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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旧痛 愿我的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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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到了,就是这。”苏瑞彦在程路后面说。
前者好似完全没有听见,漂亮的拐了个弯,进了小区。
还大张旗鼓的问:“彦妹妹,你住几号楼?”
后者满脸黑线…
“27。”
她的声音挺小的,于是默默等待他再问一遍。
然后,他左拐右拐,停了下来。
……
谁能告诉她他是怎么听清楚两个数字而没有听清楚一句话的。
“彦妹妹,是这吧。”
苏瑞彦清晰地看到了头盔后那飞扬得意的眉…
他帮她取下头盔,笑着看着她。
他眼睛里星辰闪耀,月亮就在他头上,皎洁如初。
他站在月下,苏瑞彦不知道,到底是是月光惊艳了他,还是他惊动了月亮。
他生得一副好皮相,骨骼力挺,剑眉如峰,一双眼睛更是撩人心魄。
这样的男生,就站在那里,用他那双眼睛望着你。
“程路,我到了,你回家吧。”
“你腿上有伤,我送你上去,你不介意吧。”
….
“我家就在2楼,你快回去吧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班。”
“那好吧,我走了,记得吃药。”
他发动了引擎,长腿一踩,潇洒的转了头,又停在她面前,身子侧倾,头凑进她。
苏瑞彦的头被头盔抵着,就那样看着他的眼睛…
“彦妹妹,今天一天下来我真的觉得你很有魅力。”
他在笑,眯着眼睛,挑着眉,杂发挡在左眼前,依稀见闪耀的微光。
苏瑞彦仿佛听见自己的心在黑夜里跳动,越来越快,直到它快要冲出喉咙。
他一切都好,独独那长长的刘海,让她觉得有些莫名的…杀马特…
等苏瑞彦有意识的时候,是他扔了东西过来,她下意识的双手捧住。
“别忘了把电话和微信发给我。”
声音消散在凤里…
她打开双手,一只龇着牙竖着眉的粉色小怪兽静静躺在手心里。
一个钥匙扣…
苏瑞彦看着摩托消失的方向,抓紧在手心,转身上楼。
晚上,她把手机号和微信号发给程路,程路没有回任何信息。
今天的一切,还在脑海里盘旋,不知这份甜蜜能否冲淡她四年的苦。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是难以入眠,在没有忙碌工作充斥生活,麻痹神经的夜晚,她总觉得生不如死。
她会喝酒,会抽烟,但当所有的事都做到极致的时候,大脑和身体又能够轻松消解,适应。
苏瑞彦一直活得自我,活得自卑,活得小心翼翼。
她是这个世界最孤独的人,只有她自己知道。
心空了,自他以后没有人能填补其中的空缺。
这样的生活,她不想告诉别人。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和他一样,活在了第二个我。
‘程路,我好想你,你终于回来了。’
嘴角挂笑带着淡淡甜蜜,苏瑞彦入眠了。
这几天上班,没有遇到程路,苏瑞彦没有问他,但她已经好奇死了。
表面不动神色,专心致志做自己的工作,实则没事就往摄影部跑。
发出去的信息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实在是没办法憋住,在过了一个星期以后,苏瑞彦主动去问了摄影部经理程路的消息。
“联系不到他。”他给了这样的答案。
苏瑞彦陷入了深深的疑惑和焦虑。
来不及多想,她立马给程路打电话。
没人接…
苏瑞彦彻底崩了,她跑出了摄影部。
但是,又茫然。
去哪?问谁?
没有任何办法…
像当年那样束手无策。
‘程路,为什么一次次毫无征兆地消失在我的身边,为什么可以这么任性地对待这份感情。’
‘我没有你想象中的坚强,每次你走后我都溃不成军…’
‘程路,这次你又去哪里了,又发生什么事?你又要再一次忘掉这些屈指可数的回忆吗?你为什么不好好对待自己,要让自己变成那副样子…’
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昨天的甜蜜才刚在心头...
从来没有,哪怕是四年前,他悄然声息消失在自己身边,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放肆的哭过,好像压抑在自己心头的某些东西,突然爆发,无法收敛...
四年前,在高考后的第三天,原本约着一起看电影的他们,没有如愿赶场。
苏瑞彦等了他很久,打了很多电话,他就这样消失了….
第二天新闻报道,一个患有抑郁倾向的母亲跳楼自杀了,她的儿子也没有丝毫留念世间,服用大量安眠药自杀,然而没有成功,他被及时送往医院。
记者很痛心的说:“我们为这个孩子祈祷,希望他日后的人生能有幸运和幸福常伴。”
但是,都没有。
他的母亲死了,而他,由于服用大量安眠药导致失忆。
家里没有亲人,父亲因5年前杀人还在监狱。
苏瑞彦看着电视,心却好像如刀绞,眼泪无法收住,泣不成声…
她的少年,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她想找他,但是她根本无从知晓他的位置,她想帮他,但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苏瑞彦,你他妈怎么这么没用!’
之后她过得不像她,仿佛灵魂也跟着他一起丢了。
她的母亲发现了,她比以前更不爱讲话了,比以前更容易出神发呆,比以前更害怕在人群里待着。
她远离了C市,到A市上学,在那浑浑噩噩读了1年,专心读了3年。
因为她发现,用尽力气忙碌才感受不到痛苦。
而所有的抽烟喝酒,都是在第一年学会的。
她读完大学,还是惦念着他,她自作主张报了C市的工作,心存侥幸,想遇到他。
没想到,真的在那个夜晚,活生生的他,眼眸依旧明亮的他,站在她面前,与她谈笑风生。
她的少年,回来了,她的灵魂游荡了四年,终于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