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的眼眸亮如星辰》季轻yrway

4、倒流

　　苏瑞彦对吃一直没什么追求，以至于程路问她吃什么的时候，她一脸茫然。
　　“你平时晚饭吃什么？”
　　“我晚上不太吃饭，偶尔饿了也就买些蒸饺带回去吃。”
　　“怪不得不长肉。”程路又露出了他惯有的表情。
　　“要不吃火锅吧？”
　　“可以。”

　　时隔四年，和程路走在一起的感觉，与之前截然不同。时光让他们都变了，那段伤痛的记忆让苏瑞彦过早的感知和承受一切。
　　苏瑞彦知道，程路变了，但好像，他只改变了表象，而掩埋于他内心的一切，随着时光的变迁，又一点点封锁在他心底，就像是慢性的疾病，只会越来越根深蒂固。
　　苏瑞彦话不多，程路更是个随性的人，想说话的时候滔滔不绝，无心说话的时候又异常的沉默寡言。

　　正好过马路的时候，亮起了红灯，苏瑞彦想找点话说。
　　“对面就是，那家店味道不错，我高中经常和同学来吃。”
　　“你同学很喜欢吃火锅？”
　　“…恩，有点。”
　　“他在这工作吗，有空一起聚聚，我也很喜欢吃火锅。”
　　苏瑞彦沉默了一会，抬头看他。“我高中之后就没联系上他，他家里出事了…”

　　程路看着她的眼睛，他第一次看到她流露出那样的表情。在跟她接触的这段时间里，所有的画面里，她永远只会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用她微弱细小的声音和他讲话。
　　女性之柔之一面，她似乎展现的淋漓尽致。
　　一个人经历了怎样的绝望，不在于她吐露了多少悲伤难过的言语，而是她谈及此事时眼睛里透出的落寞和无尽的悲伤。
　　难言之隐痛在心口，唯有诉说，却只能烂在心底，等待伤口自己愈合。

　　“绿灯了。”程路说完，自己往前走了。
　　“不好意思…”她低低的说。
　　正是下班时分，车水马龙，绿灯时间短，大家趁着这十几秒卯足了劲往前赶。
　　对面一辆摩托快速冲过来，没有按喇叭。
　　程路像是没有看到一样，没有任何躲闪。
　　而明明摩托车就在程路的正对面。
　　车主以为他会躲开，没想到他一点也没躲，用该有的速度往前稳健的走。而当车主想要刹车的时候，他们已经靠的特别近，刹车也无济于事。
　　“程路！”
　　苏瑞彦几乎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把程路拽到了自己身边。
　　用力太大，以至于程路整个人毫无预兆的撞在了她身上，惯性作用，他们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苏瑞彦穿的是中裙，她被程璐压在身上，侧躺着摩在地上，划破了整个膝盖。

　　肇事者只停留了一秒，就快速骑车离开了。
　　程路迅速反应过来，看着苏瑞彦的腿，头压得很低，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
　　“对不起，我送你去医院。”
　　他说完，就把她横抱起来，大步的往前走。
　　苏瑞彦有些不好意思，人流窜动，无数道目光打量过来。
　　“程路，我没事，我伤的不重，就是划破点皮，没那么严重，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在程路的怀抱里，苏瑞彦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程路的低气压。
　　他没有说话，一直往前走。
　　走得很快，却也很稳。
　　苏瑞彦不敢去看他，从那个时候到现在，那么多年，都没有改掉这个毛病。
　　“程路…我真的没事。”
　　他停下来了。
　　苏瑞彦抬头看他，挂在他脖子上的双手有些不安的动着。
　　这双眼睛，像是山间最冷的月…
　　“我觉得你有事。”
　　苏瑞彦几乎立马低下了头。
　　“别低头。”他的声音跟他的眼睛一样凉。
　　她在这一刻，仿佛回到了高中的时候，第一次遇见那个少年，那样的画面。
　　从她认识他开始，她就觉得，他的所有，都像山间得月，你会觉得他冷，但不入骨。你若是走进了这座山林，再感受他的一切，又仿佛是化作山间的泉，只想沐浴着这抹月光，感受他带给你所有的温暖。
　　好似什么都没变...她还是那个懵懂不顾一切的她，他还是那个独具魅力完美如初的他。

　　这一眼，好像望进了好几个流年…
　　“喜欢低头和别人说话，是你的习惯吗？”
　　这句话说的让苏瑞彦低头也不是，继续看他也不是...
　　“我…其实…”
　　他移开了眼，继续往前走。
　　她说到一半，因为他的前行戛然而止
　　“你的眼睛很漂亮，看着别人说话的时候，难免有人会被你的样子触动吧。”他走路带风，声音凉近凤里。“你很美，瑞彦。”
　　平生的几次心动，都因为一个人，那是怎样的感觉？
　　苏瑞彦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就这样吧，时光在此刻静止。独留那个少年，抱着那个心爱的姑娘，走在时光的夜里，直至生命的尽头…
　　相濡以沫，也不过就是这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