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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局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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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局入局,自懵懂少年渐入世局,观天下晓世理,是为入局。王朝在桓,灵两帝瞎作下根基被消磨殆尽,真真成了个纸老虎,从皇帝太监到世家权贵都在瞎霍霍,老百姓饿死一大堆,汉朝要是再不倒真是没天理了……京城那帮到处折腾作死高干熊子们终于长大了,他们要面对的生活不再是那种今天想着逃课玩什么,明天想着逃课去哪玩的生活了,要面对的问题也不再是那种昨天的恶作剧被父亲知道了怎么办,小胖抢了我一块糖好气啊这种问题了,而是要一力撑起这岌岌可危的家国天下,当然,若是狂澜难挽,大势所趋,自立一方天地,逐鹿天下也未尝不可。
好吧,曹操年轻的时候黄巾起义都没爆发,汉朝虽然快废了但还看不大出来,暴乱可能有,但都被镇压了,至于野心家,也看不出有来,就像一个长期生活混乱的秃顶啤酒肚三高中年人,虽然听年龄四十多岁不太老,声音似乎还中气十足,但其实身体状况可能还不如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说不定什么时候一场心梗就没了。
众所周知,曹操二十岁的时候当了洛阳北部尉,设五色大棒严明纪律,还把在夜里乱走的蹇图,十常侍中蹇硕的叔叔给打死了,古时候宵禁时间还在外面乱走是犯法的。
关于曹操为什么这样做易中天给出了三种解释:1、出于正直刚毅的支使,真心想用严刑峻法管理好洛阳的治安。2、想借此一举扬名。3、当时的曹操思想还不成熟,不知得罪权贵的利害。
我想这三种原因可能都有,不过,太监的义孙,认太监当义父而红起来的人的儿子,真的能这么单纯吗?曹操他干爷爷曹腾就是十常侍之一,从小受家里的耳濡目染,真的能这么正直?真的能对十常侍一点偏爱都无?
我想从这件事还能看出一些政治上的东西:十常侍并不是一个统一的政治派系,他们内部是有矛盾的,曹腾这一脉与张让,蹇硕他们不是同一派系。也正是因此,还能有曹操刺杀张让这样的说法。
或者说,十常侍是铁板一块,曹腾与张让蹇硕他们也是一派的,可曹操从小与世家门阀的人接触较多,思想上受世家正直的影响比较大,所以不齿于十常侍的思想作为,不愿与太监集团为伍。
为了这个我专门查了查曹腾这个人,可以说,算不得正直,三岁的汉冲帝夭折后,朝臣分为两派,一派支持清河王,另一边大奸臣梁冀拥立刘志想要继续控制朝政,那时他站在了梁冀那一边,还指出清河王为人正直,一旦为帝,梁冀恐怕没好果子吃,直接导致清河王被梁冀毒死。他这样做也算不上坏吧,毕竟梁冀势大,无论出于自保还是求富贵支持他都无可厚非,总不能指望他像迂腐书生一样,为了正义的事业哪怕死都做不成也在所不惜……而这个人只是有心计会用政治手段,算不得作恶多端,人格上也没什么很大的缺陷,曹腾用事宫中三十多年,未有显著过失,并能推荐贤人。种暠弹劾他,他却称种暠为能吏,因此受到了人们的赞美。还有,后来梁冀被汉桓帝扳倒了,他作为当年梁冀的合谋者,也没被一块清算,可见还是很会做人的。
如果曹腾是这样世故而不奸邪的一个人的话,那么第一种可能,曹氏一脉不与其他作恶多端的十常侍同流合污,成为十常侍中相对而言的一股清流,还是很有可能的。有这样的家学渊源,也难怪曹操后来长成那样。
言归正传,曹操这一打把人得罪了,就被权贵们又是贬官又是免官,要么任闲职要么调迁他处,可他无论在哪做什么都认认真真做,严加整治,不迎合权贵豪强,还常常上书进谏,对当时种种体制内的弊端和种种社会问题提建议,希望朝廷能好好整顿肃清,当然,全都石沉大海咯。
很憋屈是不是?这已经不错啦!若不是他老爹,他全家罩着他,要是他只是个毫无背景的新官,在当时官场上那种污浊风气中敢这样,估计早不知死多少遍啦!呃……像他那么精大概也不会沦落到被整死的地步,但肯定会更危险更不安宁,比这样难受许多。
要知道,一个好的环境想要变坏不容易,好的风气蔚然成风,一部分可能坏的人出于羞耻不会作恶,偶有几个坏根子也会失心于天下,一人一口唾沫足以把他淹死,可这几个要是有人(一般是皇帝)罩着没被淹死,反而得了势,能培植起一帮势力,那就完蛋了,真的变成一个坏环境了。而一个坏的环境要变好更不容易,因为不同流合污的人会被当成异己清算,久而久之自然人人污浊,一个人高风亮节如同鹤立鸡群,要被一群鸡给啄死的!治贪难也因如此,因为在腐败成风的环境下贪污受贿早成了心照不宣,不贪污不行贿的人连官都做不了,不受贿的人则无人支持,谁能干净得起来?纵偶有几个干净的能混进去,也要找点由头清算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跟着好人混作恶,怎么让人受得了呢?跟着恶人混不作恶,又怎么让人受得了呢?
看来曹家要保曹操,顶得压力还不小,十常侍恐怕也是看曹腾曹嵩的面子上才放了他一马,不对是好几马……我不信曹操从小生活在官宦之家年轻时这点道理都不懂,就算真不懂他那饱经世事的爹肯定也会告诉他,希望年轻人能现实一点,不过年轻人嘛,毕竟没亲身经历过,总有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气魄,希冀自己拼尽全力,真的能在这沉重的黑暗中冲破一丝光明。
结果他真的做到了,以先破后立的方式……
当然,一开始他没法未卜先知,想不到那么多,遭受了重重打击的他,虽是在任济南相后大展了一番拳脚,好好整顿了吏治,实现了一些政治抱负,却对当时整个社会的黑暗束手无策,只能在济南的官衙,趴在昏黄灯光照亮的几案上,醉眼迷离地吟一首《对酒》——
对酒歌,太平时,吏不呼门。
王者贤且明,宰相股肱皆忠良。
咸礼让,民无所争讼。
三年耕有九年储,仓谷满盈。
斑白不负载。
雨泽如此,百谷用成。
却走马,以粪其土田。
爵公侯伯子男,咸爱其民,以黜陟幽明。
子养有若父与兄。
犯礼法,轻重随其刑。
路无拾遗之私。
囹圄空虚,冬节不断。
人耄耋,皆得以寿终。
恩德广及草木昆虫。
桌角随意抛掷了一只空酒壶。
我对曹操端正心性的信任皆出于此,此时的他,为什么撒谎呢?一个政治上不如意的人闲时借酒消愁而已,有什么撒谎的必要呢?
清明时,再睁眼,又是一片百姓痛苦呼号,苍生受苦受难,而上位者又寻欢作乐挥霍无度,对这一切无知无觉,不管不顾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