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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九幽台上,过往皆化云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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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哪,这是什么地方?我不安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你醒了。”一阵空灵的女声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人出现在我面前,我细细地看着她,这不就是我吗?
“你……你是?”我惊讶地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女人对于我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她微笑着对我说:“你就是我,我便是你,我们两人是一人,又不是一人。”
“你是元蓁。”我打量着她,第一次觉得这张脸这么陌生。
“你不是吗?”女子笑着对我说。
“我……”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她的话,“我跟你们不是一个空间的。”我有些委屈地看着她。
“我知道,缘起缘灭,全由天定。若不是你,现在的我怕是一具死尸了。”真主依旧微笑着。
“对不起,我害了你的人,还有你的那些复国大举,我好像做不到。”我想到清华庄的百姓,对她,多了一份愧疚。
“你不用愧疚,也不要有压力,你知道吗,在我闭眼的一瞬间,回忆中只有无尽的仇恨。我不希望那些孩子跟我一样。”真主回忆了过去,眼里噙着泪水。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我想她如果要回来,也不是一件坏事,但如果她回来了,我是不是要回到我的世界,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宇文玥了?
“我要去喝孟婆汤了。”真主擦擦她的眼泪。
“你要去投胎?那我怎么办?”我惊讶地大喊。
“珟夏,我求求你活下去,帮我,帮我照顾一下清华庄的百姓。”真主握住我的手腕,央求我。
“我想我复不了魏国,但那些百姓我一定能保一个是一个。”依照我现在的情况,自己怕是要身陷囹圄,不敢许下多大的承诺。
…………
等我醒来,已经处在牢笼里了,一旁的楚乔还在和燕洵聊天。
“哎呀,你们是不是忘记我还在啊!”我默默的在一旁抗议。
“珟夏,你醒啦!”楚乔见我醒了,很是高兴。
我捂着伤口,慢慢挪过去,过程中我发现伤口已经被包扎过了,想必是楚乔帮我处理的。
“阿楚,珟夏醒了?”隔壁的燕洵透过一个拳头大小的洞问楚乔话。
我一脸暧昧的看着楚乔,再朝洞那边抛了个眼神。
楚乔脸红耳赤转移视线,温柔地回答燕洵:“嗯,珟夏她醒了。”
“那珟夏的伤没事吧?”燕洵有些担心珟夏的伤。
我摇了摇头,后来发现他根本看不见,:“我没事了,倒是你的伤好些了吗?”
我突然想起燕洵的伤,很有可能是宇文玥干的,可是他怎么会……
“我没事,倒是我们连累了你。”燕洵内疚的致歉珟夏。
楚乔也夫唱妇随,:“对,珟夏,如果不是我们……”
“瞎说什么!”我打断了楚乔的话,“朋友就应该共生死啊,何况我们是挚友啊!”
我拉过楚乔,投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
“珟夏说的对,我们是朋友,放心,我们一定会没事的!”燕洵在隔壁与楚乔说话。
我不语,因为深知自己被抓起来的罪名可跟楚乔他们不一样,若说楚乔他们还有机会摆脱罪名,那自己恐怕没这个机会了。
——清华庄——
宇文怀高坐在马上,清华庄百姓被魏兵围住,孩子依偎在父母怀里瑟瑟发抖,在他们面前是反抗者的尸体。
“所有人,一个不留。”宇文怀眼里是看不尽的阴暗,话落间,一个白发老人倒在地上,其余人眼里充满了惊恐。
一个怀孕的妇女大声尖叫:“不,不要杀我!”
宇文怀烦躁地瞥一眼妇女,拔开剑鞘内的剑直直射向她,妇女行动不便,害怕的倒在地上连连后退,当剑离妇女只剩几公分时,突如其来一把剑冲开了宇文怀的剑。
宇文怀气愤的看着剑射来的方向,宇文玥带人匆匆而来。
“宇文玥,你什么意思!”宇文怀被宇文玥当众驳了面子,内心恨不得撕了宇文玥。
宇文玥没有急着回答宇文怀,他先是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再看看远处被吓得哆哆嗦嗦的妇女,阴着脸问宇文怀:“皇上没有允许你可以屠杀这些遗民。”
“那些尸体不过是些负隅顽抗的蠢蛋罢了,杀了,也是对皇上好。”宇文怀没有后退,气焰甚是嚣张。
“皇上说了,把清华庄的兵先压回京,至于其他人,先囚禁起来。”宇文玥言外之意还是在针对抓住宇文怀私自动手。
宇文怀不甘瞪了一眼宇文玥,骑马离开。
宇文玥见宇文怀走了,低声告诉月七,:“把这里盯紧了。”
“是。”月七点头。
宇文玥眯眼看着宇文怀离去的踪迹,突然想到了什么,快马扬鞭地向另一个方向奔去。
另一边的赵西风紧追着珟夏派去保护燕红绡的青篱和秦智,马车内的燕红绡忐忑不安地捂着肚子,她一定要保住燕家的血脉。
“秦大哥,离空莺谷还有多远?”青篱偷偷地瞥一眼后面紧追不舍的追兵,心里有些着急。
“快了!”秦智也急得头冒汗珠。
马车里燕红绡的婢女突然掀马车的帘子,毅然决然地跳下马车。
“小春!”燕红绡绝望地看着小春挡在路上。
赵西风毫不犹豫地杀了小春,燕红绡眼眶的通红看着自己离小春远去,青篱拿出准备好的烟雾弹,甩了出去。
赵西风看眼前一片迷雾,无奈停了下来,另一边快马加鞭的宇文玥正赶上赵西风等人回去。
宇文玥见赵西风身边没有燕家的人,心里预感不妙,:“燕家的人呢?”
赵西风没好气地说:“被你老相好的人救走了。”
“你什么意思?”宇文玥皱眉问赵西风,难不成珟夏派人来了?
赵西风不屑地看着宇文玥,说:“宇文玥,你别给我装傻,我最看不惯你这种道貌岸然的人,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你联合逆贼,我要去禀告陛下!”
宇文玥不屑跟不相干的人解释,手持破月剑直逼赵西风咽喉处,:“赵西风,你嘴巴最好放干净点!”
赵西风害怕,认怂求饶,:“宇文玥,你……你别激动,小……小心你的剑!”
正当宇文玥要下手之时,宫中的王大监前来宣宇文玥进宫。
赵西风知道自己得救了,眼神中的得意狂放毫不掩饰,宇文玥见此,一剑刺穿他的大腿。
皇帝急招宇文玥进宫,让他做明日的副监斩官,监斩燕北逆贼,宇文玥若有任何徇私的地方,皇帝就让青山院从此不复存在。
宇文玥领旨告退,与此同时,皇帝身边的太监来报,定侯夫人白笙跪在殿外。
狱中,燕洵靠在墙上为我们讲述自己在燕北的生活,:“燕北是个很美的地方,到了夏天到处都是青青的牧草,我们可以与父亲和哥哥姐姐们纵马草原;到了冬天,我们一家会搬到朔北高原的回回山上,山顶上有很多温泉,我母亲身体不好,一年有大多数时候都住在温泉旁的行宫里,父亲总会相伴左右。燕北的土地上没有长安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那里的人们心地善良,幸福美满。如果阿楚肯跟我回去,夏天燕洵会带你去秀丽山骑马,冬天去温泉行宫,母亲很好相处,我相信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燕洵描述的未来太美好,楚乔忍不住感动流泪,她心动了。楚乔含泪答应,:“好,我答应你,我们一起去燕北。”
另一边的燕洵伸过手来与她紧紧相握。我微笑着看着幸福的两人,这样的日子,以后怕是很少了。
不过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幸福的氛围,:“在狱中也能如此甜蜜,真是让人羡慕啊!”
燕洵警惕的松开楚乔的手,:“宇文怀,你来干什么!”
宇文怀阴沉一笑,:“自然是来看看明天就要见面的老朋友啊!”
“既然明天要见,宇文公子也不必在今天出现破坏别人的心情。”我毫不留情地怼了宇文怀。
宇文怀也不恼,笑呵呵地说:“珟夏,看着燕洵他们甜蜜是不是也会想起宇文玥啊,可惜要没有宇文玥,你也不会在
这。”
“宇文怀,你不过是魏帝的一条走狗,话这么多有什么用。”我冷冷地看着宇文怀。
经过宇文怀和珟夏的来回过招,结果自然是宇文怀败了。
宇文怀气急败坏离开,而监狱主管罗大人在送走宇文怀后,去见了宇文玥,宇文玥听完罗大人的话,沉默良久,:“罗大人,今晚狱中的火烛请多放些,那珟夏姑娘怕冷,今晚怕是冷的多了。”
第二天的太阳慢慢移上中天,魏舒游奉命带燕洵前和珟夏往九幽台听候发落。楚乔一把站起,:“我也要去!”
“楚乔你疯了!”我急得吼了楚乔,我清楚,跨出这个大门,就回不来了。
“我们是朋友,应该一起!”楚乔的话让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燕洵扯出一个笑容,:“阿楚,你乖乖呆在这里,我会回来接你的。”
楚乔知道他是怕连累自己,她坚持要跟燕洵一起走。
魏舒游无所谓多一人还是少一人,照旧
带去九幽台。
我们同走向生死未知的九幽台。燕洵一步步走下天牢台阶,他听到鸣钟三十六响,这是皇亲国戚去世时的礼节。燕洵心里有了猜测,该来的看来是躲不掉了。
我看那九幽台上已经准备妥当,各门阀当家人和受器重的子弟均已就位。正中间有个熟悉的身影,那是……许久不见的宇文玥。
宇文玥远远便看见了那个让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不知为什么,她……好像瘦了。
作为副监斩官,即使宇文玥心中不愿,还是要执行皇帝指令。
监斩官宇文怀站于高台之上宣读圣旨:“定北侯叛逆,念及燕洵从小长于京师,未涉其事,让他辨认人犯,从轻发落。前朝公主元蓁,念其年幼,若诚心归魏,既往不咎。”
宇文怀拿着圣旨走过来,告诉燕洵:“燕洵,除了你和你母亲,其他人全在这了。”
燕洵眼神发狠,拒不接旨,我忍不了心中的愤怒,大骂:“宇文怀你个疯子!”
宇文怀邪魅一笑,:“公主啊,不着急,我们就你先来。”
燕洵拼命挣脱侍卫的阻拦,双手被缚,他就用头将圣旨撞于地上。
宇文怀等的就是这一刻,这样他就可以宣布燕洵和珟夏抗旨不尊,等同逆犯处理。
昔日与燕洵一起玩耍的人里,赵西风坐在高台上看戏,魏舒烨却为燕洵着急不已,大喊:“燕洵,你快拿起圣旨,谢主隆恩啊!”
魏舒烨知道这样对燕洵很残忍,但只有这样,才能救他一命。
午时已到,宇文怀一声令下,“带上来!”
此时我才发现,周围还有清华庄的百姓,在一群大人中,我发现了那个叫复魏的孩子,他的眼神空洞,无神。
我惊恐地看着宇文怀,:“你们想干什么!”
宇文怀好笑的看着我,:“既然你不肯接旨,那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动手!”
“不要!”我无力地大喊。
士兵把复魏和几个老人拉出来,手起刀落,一个稚嫩的生命就在我眼前消逝,而我却无能为力。
宇文怀提着复魏的头颅,大笑着拿给我看。我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宇文怀,的愤怒和仇恨此时达到了极限,目光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
杀伐没有结束,还有人继续倒在地上,我心中一阵绞痛,恨意战胜了理智,:“啊——!”
我挣脱手铐脚镣和侍卫的束缚,拼命突出重围,侍卫不断涌上来。
我已经浑身是伤,但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捡起地上的剑,我觉得眼前的不是人,而是一头头野兽。
宇文怀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退后,
四周的士兵冲上来,我不管不顾,一个个士兵倒地不起。
仇恨占据了我的大脑,我紧握手中的剑,狠狠地向宇文怀劈去,:“宇文怀,去死!”
宇文怀惊得连连后退,周围的士兵不敢前进,就在我的剑离宇文怀的咽喉还有一公分时,一把剑从天而降,拦住了我。
我看着挡在面前的宇文玥,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我举起剑,直直向宇文玥刺去,宇文玥大概没想到我会继续动手,躲闪不及,被我伤了肩膀。
我并没有因为宇文玥受伤而停下来,接下去一剑,我直接往宇文玥心口刺去。
宇文玥一侧身,接下来一幕,惊住了在场的人,宇文玥的破月剑刺穿了珟夏的心脏。
巨大的疼痛感让我一下就清醒了,心口传来的阵阵刺痛让我不得不顺着剑看向剑的主人——宇文玥。
我苦笑一声,做了一个令在场人更惊讶的行为,我手握住宇文玥的剑,身体快速往前倾,宇文玥对于我的动作有些无措,眼光中闪现一丝惊慌。
此时我与宇文玥的距离近到气息都喷在对方身上,宇文玥还是那副冷冷表情,他刚想说话,心口突然传来一阵疼,我的铃铛簪子已经插入他的肉里。
宇文玥的嘴角出现了一个恍然大悟的笑,手一用力,将破月剑拔出出我的身体,血,溅在他身上。
我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神智越来越不清楚。
“珟夏!”楚乔在台下大喊。
我腿一软,倒在地上,闭眼前,看着天际,
太阳……好像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