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承清安》骨醉不盏

7、宴请 生疑 其实每次我

　　一少年举足进屋，端得是临风玉树，颇为俊朗，只是语气有些故作倨傲。
　　林研危坐在一旁暗自打量，少年人眼神澄澈，只内含了些羞愤和难堪。却不知这孩子为何奔着自己而来？
　　“这就是林研林探花，你已见过，回去罢。”郎不群摆了摆手，让郎立回去，若他严厉些，郎立回去也就不会多受苛责。
　　“大哥这么着急做什么，据说小林大人在山东玉桓书院读书，学识想必是极好的。怎么才得了一个探花之位？”
　　郎立低头抿了抿唇，抬头时已是一副明媚样子。扬眉一笑，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张扬不羁。
　　姚瑾抬眼瞅着自家表弟，手上捡着棋子的动作不停，心里暗自叹息，他这个表弟，品格何等的贵重？只是苦了他夹在其外祖与其自家的缝隙里，左右为难。
　　“名第不算什么，研能入三甲之列为国尽忠便好。”林研向南方皇宫所在拱着手遥遥相拜。
　　“可立却听闻小林大人和皇上私交甚好？皇上力排众议才点你为探花？”这话问得太过难听，连装聋作哑的瑾瑜两兄弟都忍不住抬了起头。却见郎立侧了身，向他们挤眉弄眼，身后跟的不是他平时的亲信。
　　“郎立你太放肆了，口出狂言，二叔就是这么教你的？”拍案而起，郎不群拧呆子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出去！”见郎立呆愣在原地“出去！”
　　厉喝一声，引得郎不群怀里的孩童不安的扭了扭身子。郎立看见自家小侄受了惊吓，也不好再叨扰。
　　兄弟俩作了场戏，虽只寥寥几语，却已经达到了郎立今儿来的目的。
　　“既然兄长如此看不上我，弟这就回了老爷去，免得污了哥哥的眼睛！”转身跑出书房，那小厮呆愣了一下，才跟着出去。
　　郎立出去了，林研还不知就理。
　　“林二，真是对不住，让你看笑话了。”郎不群又变成那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
　　林研何等聪明的人物，自然能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只是心惊这么快已经有人找上了他。
　　“你可要小心些，你尚未娶妻，又未及弱冠，前途锦绣且家世不俗，这几日有人家听闻咱们两家有交情，我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今日我那好二婶明知你来，特意把赵小姐领到上房，为的就是你如果不慎闯入上房，便以此讹上你。那姑娘也不是好的，乃是赵家的庶出，出门作客表面上乖巧懂事，实际上总亲手绣些娟帕荷包，趁着更衣时丢在各个花园主道……”
　　郎不群见林研面色不愉，忽然间想起林研最不喜言语间涉及到女儿家，遂悻悻然住了声。
　　“兄长莫恼，京里但凡与赵家有来往的，谁没见过赵三小姐的两色针线啊？”姚瑾出面做了和事佬，“大哥如今在京中，往后就知道了。”
　　“大爷，太爷令我来请林少爷，说徐老太爷要回去了。”
　　几人相谈甚欢，竟然忘了时辰。
　　“虎头也到了小憩的时候，我就不多送你了，赶明儿我再领虎头去你家赔罪。”
　　“好说，”林研理了理衣裳，将手中的玉球交由进来的寻墨收好，“也不用择日了，本月下九，我在家中宴请些我的同科，我京中交好的人不多，你若真想赔罪，就去给我撑撑场子罢。”
　　“一定，一定，到时候没有好酒好菜我可不依。”郎不群应了，要起身相送，“留步，研这就去向郎公辞行了。”
　　又是一番相送相辞，林研祖孙二人总算偷得片刻清闲。
　　“姥爷，郎家二房的外家可是姓杨？”没有外人在，林研开口求解。
　　“你怎么想起问这个来了？”马车里，徐家太爷闭目养神。
　　“没什么，只不过是被人观摩了一下，”林研轻笑了一下，“郎家这位二爷倒是有趣，大智若愚，不过如是。”
　　“今儿就别回去了，你一个人孤孤零零的在家有什么意思？留姥爷这里陪陪你姥姥。”
　　“好。”
　　稍晚时候，林研欲寻自家表哥同去舅舅房中请安，却被告知其已去了正院，无奈只得独往。
　　这边屋里徐锦江正同父母郁郁相对，听得外面丫头子说林研过来请安，徐家舅母才敛了面上严霜。
　　“你出去跟表少爷说，就说他舅母晚饭后小憩了一会儿才醒，叫他先等等。”徐舅舅让丫头子出去传话，这边又回过头来听夫人训子。
　　“这件事休要再提，我和你父亲只作不知，你也莫要同他人言及，免得污了人家姑娘的清誉。”
　　“母亲！儿子是真心……”
　　“胡说什么真心？你这话若传出去，两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这几年家里给你议亲，你借口不立业不成家，家里依了你，去年秋闱中了举今年你说你想再苦读几年，家里也依了你，只这事叫家里如何容你？眼下也是及冠的人了，说话做事能不能长点脑子！”
　　“儿子是认真思量过才来求父亲母亲的，绝没有半点玩闹之心！”说着，徐锦江竟跪了下来，向父母膝行两步，“儿子是真的深思熟虑过的，林家妹妹尚未及笄，儿子愿意等。”
　　“你！…”徐舅母大动肝火，却叫自家老爷搂肩拦住了。
　　“你懂得先来问我们俩的意见，这很好，只是你们俩年岁相差太大，就是我们舍得出脸面为你求娶，林家也断断不会松口，你早日断了那心思，也少惹你娘生气。”
　　徐锦江还要张口辩解，忽然想起林研劝他徐徐图之的话来，只得偃旗息鼓，再做打算。
　　“你从后头窗下往锦舟房里去，若明日研哥儿问起只说错过了，今日的事除了咱们三人，不许再同第四人提及，你可明白了？”
　　徐锦江应了声“是”，听话的退了出去。
　　“儿大不由娘，真是越来越不让人省心，白白惹了我一肚子气，刘妈，去请表少爷进来。”
　　林研跟着小丫头进了屋来，“舅舅，舅妈。”
　　“好你个研小子，来了一日，这是才想起来你这儿还有舅舅舅母么？刘妈，就给他端碗白水来罢，咱的好茶可不便宜了他。”
　　徐家舅母嗔怪的横了林研一眼，虽是徐娘年纪却仍难掩俏丽，眼角细细的笑纹令她风韵犹存。
　　“你且瞧着罢，研小子把咱们留在最后定是有事相求，他可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徐舅舅哼了一声，语气中的慈爱丝毫不掩。
　　“知道舅舅舅妈疼我，”林研自个儿搬了个绣凳坐到徐舅母跟前，拿起美人锤给她捶起腿来，“我倒真有一事相求。”
　　“瞧瞧，知道咱家夫人做主，这不巴巴讨好你去了？”
　　“嘿嘿，今儿这事儿还是真是得求舅妈，不过舅舅放心，早晚外甥有求到舅舅的时候，莫急莫急。”
　　“你这猴儿，”徐舅母看着林研腆着脸笑一边忍不住乐，一边又不住的叹气“唉，你呀，总算有点儿活泼样子了，刚上京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哪家的玉石童子成了精，单薄的连点儿人气儿都没有了。”
　　“说说罢，你想求舅妈什么？”将粒花生去了红衣扔进林研嘴里，徐舅母问道。
　　“外甥想借大妹妹两日，去给外甥撑撑门面。”林研回了舅母的话，又眼巴巴的瞅她。
　　“这话是如何说得？”
　　“外甥初定本月下九于家中宴请同科学子，只是外甥孤身一人在京，本想着烦劳舅妈两日，又恐劳累了舅妈，那便是研大大的罪过了，幸得外祖母给外甥出了主意，所以少不得要过来讨嫌。”
　　“你妹妹才多大，哪里能撑得起那样的场面？可使不得。老太太小孩儿似的起哄，你偏也跟着凑趣儿。这几日事情颇多，我也一时忘了学子宴请的俗礼，此事先不忙，十七那日我叫你锦江表哥送你舅母过府去帮你安排。”徐舅舅那厢听了连连称否，又叫一旁的徐舅母应和他。
　　林研倒是真心想请徐家妹妹帮忙料理，一来就当是给表妹练手，二来同表妹来往一些人情，他日自家妹妹上京时也好求他照应照应。但舅舅舅母都开口阻了，他也不好再三强求，只得依了。
　　依着徐舅舅的话，林研十七那日过府请来了徐家舅母，林家上下由其打点，种种不足皆被一一安排妥当。
　　下九这日，与林研亲近的一干人等早早的过府来帮忙料理事物，辰时三刻，林府里已是人影恍惚，觥筹交错了。
　　“幼清宴请学子的日子可是今日？”徒晢伸手揉着眉角，头痛欲裂。
　　自打林研进京，他满打满算的也就见了三面，还都是在一日之内，这叫他怎不能思之如狂？
　　“正是今日呢，皇上你要不要歇歇，出去看看？”冯承亲奉了茶来，看透了他的心思。“南宫的这几日正忙着与他的那帮老臣叙旧，暂时还顾不上这头。”
　　“就这样罢，冯承，我真的很想他。”
　　茶盖半合，袅袅雾霭迷离了音容，晕染了相思。
　　“研兄可真是不一般啊，上京不过几日，五柳巷就被你收入囊中，可见家室显贵，我等不如啊，不如。”

作者有话说

　　其实晋江的存稿箱我不会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