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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逆时针回到原点 大概梁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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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梁先生尽管设想了千百次和宋雪年再见的情景也没有想到这种自家女儿被送进医院的情况。
两两相顾,无话可谈。
宋雪年不想和他干耗下去只好开口,“梁雪信没有什么问题,现在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再给她们做进一步的治疗。”
“嗯。”
宋雪年犹豫了一下,“梁先生,既然入了世就不要再探究之前的事了。”说罢,她转身欲走却被叫住。
“宋小姐,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宋雪年挑眉,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我可以让他们找不到你。”
听到这里,宋雪年低下头,长长的刘海散落额前留下一团阴影挡住了她的眼睛只留下嘴角的一抹勉强的笑意,“不需要了。”
喃喃低语在第二个人听到前就被吹散了。
这时候,只听隔离室里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
宋雪年眉头一紧,赶忙推门进去。梁雪信一张脸铁青被四个人抓住手脚死死地按在病床上,身子还在不停地扭动挣扎。
“阿年!阿年!放开我!阿年!”梁雪信看到宋雪年进来不停地大喊。
“怎么回事?”
一旁的晋华解释道,“梁小姐体质特殊,所以我们……”
“知道了,先让她睡过去吧。”是因为诅咒吗?
“是。”
宋雪年走出隔离室看着被白竹拦在外面的梁先生说道,“梁先生,我想跟你谈谈。”
显冬站在客厅里面无表情地汇报对游乐园的检查结果,他脚边放着黑色商务行李箱显示任劳任怨的二师兄刚刚出差回来就忙着跑过来处理游乐园的烂摊子了,“……对外已做电力故障处理,现已派君蒙前去调查具体情况。”
“还有,我认为梁雪信并不具备收入赤门的条件,请您再仔细考虑一下,不要因为梁先生的关系就做出这样的决定。”
宋雪年显然没有在听,她从厨房里拿出来一个用红纸封着的陶制酒坛子朝着显冬的方向晃了晃,“黑溟里的龙鬼婆婆酿的酒,难得的珍品。要不要尝一下?”
显冬面色阴沉地看着她不说话。
“好吧,我自己喝。”宋雪年自顾自地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伸手撕开酒坛上的红纸,一股清冽的香气扑鼻而来。
黑溟在无名林的范围里。无名林,美丽富饶却也危险致命,那里一向是赤门的禁地,是燕宿的驻守职责之内,除燕宿现任领主允许其他人一律不得入内。
宋雪年在那里摇头晃脑地一口接一口地喝,脸上渐渐显出红晕。显冬的眉也越蹙越深。
大概是清冽的酒香刺激了显冬的神经,他向前一迈鬼使神差地伸手按住宋雪年手里的酒坛。坛子里的酒因为他的动作洒出了一些,一时间屋子里的酒味更胜, “别喝了。”
宋雪年没搭理他,硬要挣脱他的手。
“我说别喝了!”显冬有些生气了,忍不住提高声音,语气里是满满的怒意,手上的力度也不由自主地加大。
宋雪年不折腾了,一手拎着酒坛呆呆地坐着,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地板,不一会儿竟嘤嘤的哭起来。
显冬跟在宋雪年身边有六千年了,算一算普通人都能轮回六十载了,现世的社会制度都变了好几次了,可他是第一次看到宋雪年哭。他手足无措地坐在宋雪年旁边拿过她手里的酒坛放在茶几上,回头看着她因为哭泣而一抽一抽的肩膀居然有些冒汗。
“显冬连你也欺负我!”宋雪年抬头带着哭腔大声质问他,一双秋瞳含泪,鼻头变得红通通的。
被这一声吼弄得有点儿愣,显冬干巴巴地开口,“那……那……你别哭了。”
宋雪年听了这话更生气了,一巴掌拍在他身上。显冬也不躲,就那么受着。
“你们都欺负我!都欺负我!什么破领主我不干了!我要——嗝——我要回家!司徒靖安你听见了吗,老子不干了!滕莲筠你快点给我滚回来!我要回家!回家!回家……”
宋雪年说着说着又挥舞着双手站起来往卧室走,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人的脸在听到她的话之后一瞬间变得煞白无比。显冬一把拉住宋雪年的手,
“你刚刚说什么!”
宋雪年双眼迷茫地看着他,表情无辜地小声道,“我要回家。”
显冬眼神幽深,不自觉地加重手上的力道,“你说……大师兄?”
宋雪年了然地点点头。突然回过头朝显冬咧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嗓音沙哑得像刚从烈火地狱里爬回来还带着森森寒意,“得偿所愿是什么样的感受啊?”
显冬心里一跳,这样的笑容让他又想到了第一次看到宋雪年的情景。小小的女孩坐在无名林外围的空地上安静地晒着药材,那只漂亮的剑齿虎温顺地卧在她身后守着她,阳光明媚,岁月静好。可他却在她身上看到了如锁在黑溟里永远不得见天日的棺椁般弥漫的冲天煞气,无声地让人胆寒。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可以肯定来路不明的宋雪年一定不是自愿坐上那个令赤门里无数人向往的领主的位子的,而且从来不屑一顾。
宋雪年接着又掩面哭起来,“我回不去家了,回不去了……”
显冬没法,只好抱着这个哭得鼻涕眼泪横流的宋雪年一直哄着。直到她睡着给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他才回家。一回家就看见轮班回来的余荣在客厅里维持着一手举着遮盖他放在客厅角落的画板的天鹅绒布呆立在画板前的姿势。
显冬的呼吸一滞。
余荣听到他的声音回过头来面带讨好地看着他,“我只是好奇这是什么。”
画里面的女人站在一片红到诡异的玫瑰花丛里,身上是一件白色的纱衣。衣角和乌发在空中弯出一个优雅的弧度。精致的脸庞上只有一双翦水秋瞳,只是眼底空无一物。即便缺少五官的描画,这仍然是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她的手里有一把和她自己身高很不配的环首刀。诡异的身姿像是随时有可能被折断。
“她是谁?”
回答他的只有显冬僵立在客厅里的身形和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