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风云之神光潋滟》小钻风不巡山

8、我们都放下吧 陆晨曦不敢

　　“嘘……”他把食指放在她的唇上，讳莫如深地说，“主意要坚定，态度要含糊。”
　　“你……”陆晨曦往门口的方向看了看，小声地喊道，“你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嘛？”
　　“判断形势，争取资源。”他用好听的气声对她耳语，“让仁合回到你记忆中的样子，让你能够一直做我理想中的医生。”
　　陆晨曦怔怔地看着他，似懂非懂，但她心里踏实了，特别踏实。她知道，庄恕是个有谋略有手段的人，但他从不把这种权术用到邪门歪道上。他要做的，一定是能把所有人利益最大化的好事。她，万分期待。
　　“从我见你的第一天起，就觉得你很腹黑。”她攀上他的脖子，俏皮地说，“我这么多年来，满脑子都是做手术，水平却比你差一大截。你要是只会做手术也就罢了，偏偏你的心眼儿还那么多。你究竟长了几个脑子？”
　　庄恕笑道：“陆大夫，你要夸我厉害，可以不用夸得那么隐晦。”
　　“人家……就是不太会说好听的话嘛！”她撅嘴。
　　“那就来点实际的吧。”他盯着她红艳艳的唇。
　　她嘿嘿一笑，凑上去，与他唇舌交缠。她是说不过他的，但生扑他嘛，她是在行的。
　　两人正吻得难舍难分之际，一阵平稳的敲门声传来。
　　庄恕松开了怀中人，调整呼吸之后才以冷淡的语调开口：“请进。”
　　推门而进的是傅博文。
　　庄恕和陆晨曦都没料到是他。
　　陆晨曦恭敬地叫了声：“傅老师！”虽然傅博文已经跌下了她心中的神坛，但他一直在全力弥补曾经的过错，他的言行还是令她倾佩。
　　庄恕也淡笑着叫了声：“傅叔叔。”语气谈不上热情，但没有了往日对其的冰冷，更没有嘲讽意味。
　　陆晨曦惊喜地看了看庄恕，知道他已能直面过去了。
　　傅博文也没料到庄恕的态度能有这么大的转变，不禁愣在了那里。
　　“您请坐。”庄恕大方地招呼，“我听晨曦说，您去找林欢解释了耐药菌株的事。谢谢您！”
　　“于公于私，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傅博文坐到沙发上，语气沉重地说，“老钟在临终前特意告诉我说，林欢就是南南。我当时非常震撼，深深感到命运太残忍，竟要把三十年前的往事重演一遍。林皓去世后，我一直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可林欢不是晨曦妈妈，现在的社会环境也不是三十年前，我们所有人竟然都对于她的误解束手无策。这次疫情爆发，至少再一次证实了林皓之死的原因，我想，这是消除她误解的好时机。”
　　“其实，林欢不理解也是人之常情。”陆晨曦幽幽地说，“换在三十年前，您要是告诉我妈，说我爸不是死于青霉素过敏，而是死于利多卡因，我妈也不可能理解吧。”
　　庄恕叹口气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医学在不断进步，但大众与医学常识的距离并没有缩短。尤其在中国，文化基因牢固，偏见成见也牢固。”
　　“理解大众，引导大众，这是我们医生必须应对的修行。”傅博文真诚地看向庄恕，“林欢应该理解了林皓的死因，至少对你的怨恨消解了。我去卫委问过了，他们会尊重事实，对社会公开恢复你母亲的名誉。等到事情了结，你就可以和你妹妹相认了。”
　　“相不相认，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庄恕坦然道，“傅叔叔，晨曦，我不是在说气话。你们应该也能感觉到，林欢……并不欢迎一个血缘至亲……唐突地闯入她的生命里。”
　　陆晨曦和傅博文互看了一眼，竟都无法反驳。
　　庄恕继续说：“她很满足于生活在和她父母组成的小世界里。这个世界里只有她和她的养父母，不必，也不该有其他人。这是她想要的生活，我没有权利去破坏。她不再怨恨我，我能够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就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说真的，当我刚找到她的时候，特别特别地想和她相认。可事到如今，一切都尘埃落定了，我反倒觉得，随缘吧！”
　　傅博文心疼地看着他：“人心都是肉长的。你这也是……被伤得意兴阑珊了。”
　　陆晨曦抿着唇，没有说话。如果傅博文不在场，她一定会紧紧地抱着庄恕。她可以理解林欢对林皓之死的不依不饶，但庄恕那颗支离破碎的心，真的被这个妹妹在无意间伤害得难以缝合了。她可以重新给庄恕一个家，庄恕也可以开始全新的生活，但告别过去不意味着要去强行不留遗憾。他应该放过自己了，剩下的遗憾……就先搁置吧。
　　“傅叔叔，我现在能够真心把您当成一位长辈看待，所以完全可以对您坦诚心事。”庄恕对傅博文伸出手，“您曾经让我憎恨，但又让我逐渐敬重。修彤的手术让我知道了我是个普通人，不可能在道德上完美无瑕。同样的，我也没有权利要求您做个毫无私欲的圣人。但我们都可以不断反思，不断精进，做个好医生。傅叔叔，我在努力放下，也请您放下吧。以后还请你多多帮助指教。”
　　傅博文没料到庄恕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他愣了又愣，终于伸出手与庄恕相握，用激动到沙哑的声音喊了声：“小斌……”
　　陆晨曦已经泪眼决堤，站在一边又哭又笑。庄恕伸手把她搂过来，她胡乱抹着泪，竟把鼻涕也抹出来了。她索性把脸埋到庄恕胸前，把眼泪鼻涕全都蹭到他的高级衬衫上。眼前这两个人，都是她事业上的导师，一个把她带进了医学的圣殿，一个带她攀向医学圣殿之巅。她一直不敢奢望庄恕能够认同傅博文，尽管那是她内心深处最深沉的愿望。可现在，庄恕真的实现了她的愿望，那么坦然地邀请傅博文作别过去。她的庄恕，真的是一位生命的勇士！
　　陆晨曦哭够了，极其不好意思地用湿纸巾把庄恕衬衫上的眼泪鼻涕擦拭干净，然后对傅博文说：“对不起，傅老师，让您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