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从我心》舍钰

2、落花时节又逢君1

　　我是被闹钟吵醒的，极为不耐烦。闹钟声打断了我的梦。我又梦见他，在深沉的梦中，玫瑰花的香气似还萦绕鼻尖。梦中的少年啊，在夜夜的梦中，还是不变的模样。
　　我关掉闹钟，呆衲地靠在床头。从柜上抽取一支烟，没有点燃，就把它夹在指尖，转着。
　　不知过了多久，我起身下床，拉开窗帘，窗外灰蒙蒙的一片。窗上的水珠凝结成冰霜。寒气直钻衣领。我不禁打了个哆嗦，这才想起，原来到冬天了。
　　少年已经离开数年了。
　　“之轩，我都快忘了你的名字了。”
　　泪水却从眼眶流出。在那个地方，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我蹲下来，像孩子一般哭泣，想寻求依靠，可我的支柱却早已不见。
　　房间里散落着画纸，大大小小地铺满整间屋子，清一色的风景画，没有人物，没有他。
　　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画人，我认为世人之中没有纯粹的，抓不住人的美。我喜欢画风景，建筑，除人以外的所有东西。
　　“慕青，你醒了吗？去机场的时间到了。”
　　我站起来，装作无事，“我起来了，玄清。”
　　“嗯，我在楼下等你。”脚步声渐渐消失。
　　我深吸一口气，望向窗外熙攘的人群，嘲讽地笑了。
　　“再见，我的故土。”
　　去机场，是玄清送我的。
　　“你是不是又没吃早饭？”玄清抬眸问我。
　　“嗯。习惯了。”
　　“哎。”他叹了一口气，“后座有牛奶，你先喝吧。等一会儿，我去给你买面包。”
　　“没事。”我淡淡地应着，看着手机上发送的新闻。
　　玄清没有再说，等到红灯亮起，伸手拿起牛奶，打开瓶盖，递到我眼前，“喝吧。”
　　“谢谢。”
　　“国际杰出插画家林之轩宣布成为巴黎美术学院教授。”玄清瞥见新闻标题，“这不正是你要去的大学啊。你这次答应成为美术学院的教授，就是因为他吗？”
　　我惊讶地望着他，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玄清，不是的。国内的生活太压抑了，正巧学院的邀请函寄过来，所以我才出国，并不是因为他。而我跟他，早就在他搂着张玟走的那一刻，就不再有交集了。”
　　“难道你不想他吗？”
　　我没有回答。
　　绿灯亮，玄清发动车。
　　我怎么会不想他呢？夜夜，梦中都是他。
　　到达机场是九点钟，正好赶上。
　　“慕青。”玄清叫住我。
　　“怎么了？”我回身。
　　“你......算了，等你回来再跟你说吧。一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