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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先让攻出场 ...

  •   我是个道士。
      京城很大,算命摊子数十步一个,比茅厕这类建筑出现频率还要来得高。我初到京城,内急憋得半死在腹中酝酿着,一肚子的洪荒。我扛着一身行头找茅厕,二十年的涵养告诉我不可以随处拉撒。走了几百步,一路只见同行的算命瞎子聋子瘸子混在一块,别说茅厕,一个坑都没见到。
      直到有好心人指路,前方左转有个道观,里面有方便的地方。我高兴地连连道谢。
      解决完内急,身爽腹空。观主很热情也很会做人,看我一身行头是同行,邀我到堂内喝了杯热茶。我寻思着找处地儿住下,挣些钱再去跑江湖。我刚刚张嘴,还没说什么,观主便道:“小先生是外地来的吧?”
      我嗯嗯两声,只听观主续道:“我看小先生年纪轻轻,是不是刚出师啊?”
      我抬起眼皮看观主,想了想,点了一下头,“是。在下刚来京城,人生地不熟。这里有没有客栈什么的,观主推荐推荐?”
      观主道:“小先生若想找地方住,我这里倒是有处小院子,就在道观外边几条街。小先生要是不嫌弃……”
      于是等到那壶茶喝完,我师傅给的银子便只剩零碎几块。那观主笑眯了眼点银子,从袖里掏出钥匙递给我。
      于是我便在京城住下了。
      白日在观内摆摆摊,骗/骗/老婆子,倒也挣了些钱来。
      我会的把戏不多,算/姻/缘/解/八/字不擅长,但捉妖拿怪这一方面还是在行的。
      没出师之前我在承夕山上给泠潭真人当徒弟,书符箓画阵法我是他整座山里徒弟中最出色的。
      承夕山的精怪颇多,修炼个数百年便爱去为祸人间。偶尔蹲在山道上劫个人的/精/气吸/吸或找个体/弱的附附身,师傅给我的任务便是把他们赶走。于是乎咬破个手指画画符是常事,两只手当凤爪啃;画好了就往精怪脑门上贴,不需要胶水,涂点口水便万事大吉。
      出师之后泠潭便不管我了,丢了包行李和一些银子给我对着我的背影挥手绢,深情款款叫唤道常回来看看,我头也不回。
      今朝圣上比较暴躁,京中盛传某日皇帝临睡之前洗脚水没倒,半夜口渴起来找水喝,点了灯发现床边有盆水,迷糊之下便喝了。第二天明白过来了便发怒,杀了数十个宫/女还不解气,又跑去厕所狂吐。
      我听完之后笑也不是沉默也不是,只得点头噢了一声。跟我讲这事的人说罢,还满脸严肃道:“不谈国事,不谈国事。”我抬了抬眼皮,道:“好。”
      定居之后我最爱去午门的行刑场逛圈圈。看看有没有哪位官员啦囚犯啦被咔嚓的,这样也好招招魂度化度化怨气,然后再挣些跳大神的费增加收入。
      却不想运气不是很好,一连半月都没有囚犯被杀,连个犯错的官员都没有。
      某日我吃完中饭坐在门槛上晒太阳,迷糊之间听得外头喧嚷,还有女子的哭喊声。我一个激灵,睁开眼爬起来就往外头跑。
      在看到那个抱着一个人头哭喊且穿得锦衣金簪女人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春天来了。
      我整了整衣袍,崩起一张沉痛的脸,挤开人群来到女人的身边。
      我盯着那个人头看,眼睛闭得很紧,半张脸都给血污了,只看出是个年近不惑的男人。我用余光看那个女人,一脸痛不欲生欲随君去。我咳了一声,成功引起女人的注意。
      女人泪眼朦胧地看了我一会儿,突然便哑着嗓子喊道:“这位道长!救救我夫君啊!”
      我看着她怀里的那个头,心道这头都掉了还救甚么,让我拿个针线缝回去吗?我只得道:“这位夫人,您还是节哀吧。”
      女人哭得更大声了。我想了想,叹了口气,“我能让您再他一面。”
      女人瞬时敛了哭声,空出一只手来扯我衣摆:“真的吗?!谢谢道长,谢谢道长!!”
      她满手血水全抹在我昨天刚做的道袍上,我心中一阵肉痛,勉强道:“是真的……您先别扯了……”
      女人抽噎着放了手,我叹了口气,索性弯下腰去搀她起来。
      女人姓安,是陈府的大夫人。那个只剩个头的人便是她夫君——陈尚书陈源。
      我抿了口茶,道:“尚书大人是因什么才会被皇上……才会如此的?”
      那安夫人闻言又红了眼眶,她道:“奴家是真不知。昨夜老爷突然被从家中叫走,说是皇上口谕传他进殿,老爷便和他们去了,今早突然说人关牢里了,结果……”说罢嚎啕大哭,比刚才更为惨凄。
      我想了一会,只觉这尚书若不是犯了事或因为别的什么而得罪了皇上,那应该是被朝中人所害。我叹气,对着涕泪横流的安夫人道:“那我们先招魂吧。”
      强行招魂之后鬼魂所带来的怨气很重,尤其是不明不白枉死的魂魄。还是一人来招会安全些。
      我找安夫人讨了碗白酒和一块红布,安夫人便带着孩子出去了。
      陈府的人还没来得及挂白幡,我走了一圈,将窗户都关了上。
      黑洞洞的大堂没有一丝光,我把那颗人头摆在大堂正中央,用红布沾了些白酒,直接覆盖在了人头的眼睛上。
      我从袖中掏出两张黄符纸,咬破手指画了个血符。两指夹着那张符纸,正对着人头上的那块红布道:“急急如律令,魂来!”
      霎时堂内阴风乍起,红布忽地翻向一边。陈尚书的人头上那双眼睛猛然睁开,右眼淌下一行血泪。
      我觉后背寒凉,阴风阵阵。我蹲下身,盯着那双眼睛,道:“欶!”
      人头的嘴突然张开,嘴里涌出浓血。我听得耳畔有人的嘶吼,咬破手指又在那张符上添了几道。
      “奉我之命,听我之令!现!”
      堂内瞬间阴风大作,我心道这怨气还真够重的,看来是被人所害而死。我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就见那个陈尚书满脸是血地站在我面前,飘飘忽忽的。
      我对着他拱了拱手:“陈尚书。”
      那鬼魂抹了一把脸,嘴巴开开合合,我却没听到一点声音。他只是嘴中不停涌出血来,骇人异常。我看着他,突然明白过来,为何那颗头的嘴也会涌血,原来是舌头没了。
      我长叹一口气,这样也没法问东西,只好道:“陈尚书,你愿意见你大夫人一面吗?她很想你。”
      鬼魂流下两行血泪,拼了命地点头。我心说这感情真是好到没了边,你都这样了也不怕吓着你夫人。
      我朝外头喊了一声,那安夫人怕是一直候在门口,我话音未落她就破门而入,直扑自家夫君。
      一人一鬼抱头痛哭,安夫人要去擦陈尚书脸上的血,却穿了过去。安夫人哭得更大声了,直呼我的夫君啊。
      我在一旁感动异常,唉唉地叹气。
      等渡完陈尚书去轮回,回到家已经是夜间了。我从怀里掏出安夫人给的金条对着光,眯着眼睛看了一会,从床下拖出一个箱子把条子放了进去。
      于是一觉睡到大天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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