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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变故 到了李玉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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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李玉莲说的地址,天已经黑了,那是个KTV,进了包房,我算是大开眼界了,烟雾缭绕的包房里,男男女女一大堆人和着音乐在疯狂的摇摆,我一个个找,终于在包房的最里面找到了正在呕吐的林锦生,旁边浓妆艳抹的那个长发女子,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孙巧巧了。我拉他,拉了两次,他甩开,回头脸上一副古怪的迷离看着我,他靠近我森森的说:你来了,阿晚,我亲爱的晚晚。嘴巴里烟味酒味,还有呕吐过胃液的酸臭味扑面而来,熏的我快吐了。说着他就要扑过来,我赶紧闪开,扑空了的他,转身抓住我的肩膀。一边剧烈的摇的我七荤八素的。一边高兴的说:来了就好,一起嗨,嗨到天亮,我买单啦啦啦啦。说完搂过旁边也是一脸迷离的孙巧巧,疯狂的接吻,我懵住了,这是怎么了,疯了吧。四下一看,包房里所有的男女都差不多,我突然意识到这是什么场合,转身想走,谁知孙巧巧一把扯住我的头发,把我拖回去,大声说:来啊,来了个雏儿,上药啦,拿戈比来,一起嗨啊嗨。说着拿出一颗粉红色的药片就要往我嘴里塞。我拼命挣扎,奈何孙巧巧揪着我的头发不放,我拿出小时候以一当十的蛮力,侧身飞起一脚,踢在她的小腹上,她吃痛,手一松,我趁机赶快跑,谁知手快触到包房大门拉手时,一只枯瘦的手拉住了我,我回头一看,原来是林锦生。他一边控制不住的摇头,一边喃喃的说着什么,靠近了才听清,他一直在重复的说“不要走”,他的状态,吓坏了我,我大声的哭叫:林锦生,你放开我。我们拉锯了半天,我脱力的靠着门弯下腰,眼泪一滴滴的落下,有几滴恰巧落在他的手臂上,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的一缩手,我趁机拉开门跑了出去。
我跑了很远,直到实在跑不动了才停下来。气喘吁吁的坐在街边,惊吓过度的我,捂着脸放声大哭。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的拍在我的肩上,我条件反射的跳起来,双手乱抓,一边大叫:别碰我,走开,走开。那人似乎见惯了大场面,双手轻轻压着我的肩膀,柔声说,没事了,没事了,你是安全的,这里是马路上,你看来来往往好多人的,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逐渐在他的安抚下平静了下来,紧紧抱着双臂,身体止不住的颤抖,那人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外套上传过来的温暖干燥的松木味,让我的心逐渐安静下来。我抬头看了一眼帮助我的好心人,是个高大结实的年轻男人,眼睛明亮,牙齿很白。他看我平静下来就问我怎么了,遇到什么事,需要帮忙吗?我脱下他的外套折好递给他,淡淡的说了句:不用。说完转身就走。
我边走边给李玉莲打了电话,她似乎在做运动,有点压抑的低喘。我把情况告诉了她,并且希望她能和林伯坚说一声,最好是把林锦生送到戒毒所。不然真的会出大事的,最后我告诉她,这是我最后一次说这个,这种事请她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然后我一个人回到公司准备加班,到门口才发现,查经理已经锁上门走了。我饥肠辘辘的给老井发了个短信,说明了情况,并保证明天一定准时完成工作。两分钟后,老井回复了,干脆利落的一个字“好”
第二天中午,我又接到李玉莲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口齿有些不清楚,让我赶紧到她家救她,我无奈的赶过去,门一开,一双男人的手一把将我拖进去,反着双手按在墙上,我脸贴着墙镇定的说:好汉,有什么慢慢说,君子动口不动手,要钱我包里还有几百块。那人听完放开了我,眼前的一切让我又一次傻眼了,这是演的哪一出啊。只见鼻青脸肿的李玉莲赤身裹着个床单,露在外面的皮肤青紫一片伤痕累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满地长发一簇一簇的,那脸肿的我都快认不出来了。沙发上坐着个怒气冲冲的女人,旁边站着刚刚按着我的男人,林伯坚穿着个四角裤披着睡衣狼狈的坐在沙发的另一头,脸色有些苍白。
李玉莲和林伯坚之间的事情,听林锦生讲过不少,刚知道的时候,我劝李玉莲,她是这么和我说的,我问她:他是有家室的人,你知道么?“知道,不,我一开始是不知道的,他一个人在K市,没有应酬的时候基本都是在办公室里,一坐就是大半夜,我真的以为他是单身的。我们有一次去应酬,喝醉了,就…..当时我真的以为他是单身的,第二天他跟我保证,会娶我的,谁知道后来有一次看到他电话里和他老婆的通话记录,我才知道,他是有家室的,只是家人不在K市….”“他不但有老婆,还有两个快上中学的孩子。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就应该果断的离开他,或许一开始不是你的错,但是明知故犯,这就明明白白的是你的不对了”“可是我爱他,他的老婆一直在G市,虽然他是靠岳家起家的,但作为夫妻,她从来没照顾过他的感受,只当他是个赚钱的工具。。。。”“所以这就是你介入他家庭的理由?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也是人家夫妻周瑜打黄盖,你不该掺合的。”“晚晚,你不懂,以我的家庭条件,我能找到他这样的,是我的福分,况且他对我很好。我真的离不开他,他也是爱我的”“他爱你?他林伯坚要是真的爱你,就不会从一开始的欺骗,到后来让你一次又一次的流产,你自己算算,你跟他在一起这短短的时间,你做了多少个孩子?那都是生命啊,你这是在造孽你知道吗?”“对!我是造孽,我是无良,可那又怎么样?我现在吃的用的玩的,包包衣服手表什么都是最好的,这房子,是K市最好的地段,最高档的小区,最好的楼层和朝向,是他给我买的,过一段时间他还会给我买车,四十多万的甲壳虫,颜色是我喜欢的大红色,我难道就不值得过点好日子么?你家境比我好,你根本不知道遭人白眼的感觉是怎样的,你只会站在上帝的高度,来指责我,这个事情,即便是有十分错,那我李玉莲也只占3分。如果她真能经营好自己的婚姻,那又怎么会有我的出现。我从来没想过上位,更不想破坏他的家庭,只是希望他在K市的时候,有个家而已。晚晚,你不要再管我了,我希望我有一个交心的朋友,而不是多一个说教的老师,将来是好是坏,我李玉莲有种的,我自己承担”听完这番话,我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现在看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我很无语的掏出电话,给老井去了个短信请半天假。老井依旧是两分钟后干脆利落的回复了我一个好,没有问我原因,没有多说别的。在我发信息的时候,我听到林伯坚用G市方言对沙发上的女人说:老婆,我只是一时被她迷惑,是她勾引我的,你一直不在,我真的很辛苦,看在孩子的面上,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说完,继续对着旁边那个年轻点的男人说:亚强,看在我这么多年,在你家也算是任劳任怨,这一次我只是被这女人迷惑一时糊涂,你帮我劝劝你阿姐吧。我听了心里冷笑不已。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平时的文质彬彬,意气风发,全都不见了,那看着林太太的眼神就像是,一只落水的流浪狗一般。
收起电话,我平静的对着沙发上怒气冲冲的林太太说:这位大姐姐,请问现在是什么情况?能告诉我一下吗?。林太太恨恨的用带着浓重沿海口音的普通话回答我:你想知道,自己问那个小贱人。我深吸一口气,平静的说:那我能帮你们什么?她想了一下,要求我把李玉莲父母的地址和电话给她。我避开了李玉莲祈求的眼神,看着林伯坚用G市方言一字一句的问他:林先生,你觉得这样做合适吗?林伯坚听了,脸色更加苍白。旁边的林太太看他这个样子,冷笑一声,对我说:今天我就是要看看,是什么样的贱人能生出这样不知羞耻的女儿。我看着林太太,拿出手机,按了三个数字,把手放在拨号键上,冷冷的对林氏夫妇说:林先生林太太。我的朋友做错了事,违背了道德,是可恨,但动用私刑这个事情,我们是不是需要找警察来当面说一说?林太太听完之后,笑着说:你不怕你朋友身败名裂,你就试试看。我指着林伯坚对她说:别忘了做错了事的还有他,身败名裂是正常的报应,但是你们动用私刑,还是跟警察说吧。说完我立马按下了拨号键,向接线生说:您好,我要报案,我朋友的家被陌生人闯入,她被打伤了,情况紧急,请你们马上派人过来,地址是…….。挂上电话,我抬起头看着她,林太太听完坐不住了,起身指着我:你给我记着,我不会罢休的。我对她微微一躬身:林生,林太,请。
林氏夫妇走了之后,猪头一样的李玉莲也不穿衣服,就这么裹着床单在客厅里焦虑的走来走去,咬着手指甲,不停的问我,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的耐性已经到了临界点,大声的对她说:你能不能坐下来,你转来转去,转的我头都晕了。我劝你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你不是说你李玉莲有种,自己承担吗?那你还问我干嘛?李玉莲羞愧的看着我:那现在事情已经这个地步了,你难道要看我笑话?看着我去死?“我要是看笑话看你死,我今天就不会来”“好了,晚晚,是我太冲动了,你知道我是有口无心的,我妈今晚要来看我,我这个样子,她会起疑的,你帮帮我吧,以后的事情,我自己处理,不会再麻烦你了”我轻轻叹了口气,拿过她的电话,拨通了她妈妈的手机:阿姨,我是晓晚,很抱歉,阿莲今天和我约着去骑马,结果不留神摔伤了….对不起,是我没看好她。电话那头李妈妈的咆哮声震得我耳膜突突的跳,我把手机挪远了点,只是不住的对着电话那头说抱歉。十分钟后,电话挂断了。我松了口气,对李玉莲说:行了,我只能帮你圆到这儿了,剩下的你自己想吧。说完,我在李玉莲连声道谢中,转身走出了这个装潢高档的金屋。
走到楼下,我边想事情边朝小区出口去,走过小区的网球场边时,忽然听到旁边有人惊呼小心,我下意识的抬头,只见一个草绿色的球状物,带着凌厉的风声向着我的面门呼啸而来。我下意识的往旁边一闪,结果球是躲过了,脑门啪的一声撞在围栏的铁丝网上,一个穿运动服的年轻男人跑过来,连声抱歉。我放下揉脑门的手,扶着围栏愤怒的看向这个高大的男人,我的愤怒还没说出口,他已经道歉了,我张着嘴正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你笑什么,很好笑吗?男人笑起来牙齿很白,一边低头憋笑一边说:没什么,真是不好意思了,发球发偏了。说完指着我的额头:你没什么事吧?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不用了,请你以后发球专业点,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的”男人连连点头称是,我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江湖规矩,转身走出了网球场。那男人还在身后,高声问我:喂,你确定真的不用去医院吗?我朝身后郁闷的摆摆手,头也不回的快步走出了小区。一路上,我回头率超高,心里还想说是不是今天又美了,结果回到家,照镜子我才发现,啊!什么鬼?我是谁?为什么我额头上会有个月牙?包青天吗?
不知道李玉莲怎么跟她爸妈说的,爱女如命的李爸爸和李妈妈居然没有找我麻烦。李玉莲也一直没有联络我,平静了一个多月后的一天下午,李玉莲的电话来了,约我晚上在清湖边的春天茶楼见。我在查经理的白眼中挂了电话继续淡定的写报告,晚上,我准时来到了春天茶楼,李玉莲坐在角落里向我挥挥手,我过去坐下,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到我,没开口,眼眶就红了,她拉着我的手说:晚晚,我失业了,我的房子和车都没了,他调离了K市,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分了就分了,就当自己做了个梦,重新开始吧”“我…..我发现我有了他的孩子….快两个月了”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她脸上。我无奈: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帮帮我?”“怎么帮?”“我想你陪我…去医院,我还没结婚,我不能要这个孩子啊”“对不起,我拒绝?”“你要看着我去死吗,我…….”我突然非常气闷,直接暴起:“那你他妈的就去死吧,像你这样对自己对别人都不负责的女人,根本不配当妈妈,你给我有多远死多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说完这些,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李玉莲更是面无人色,我看看周围,压了压火气,沉声说:我希望你考虑清楚,这毕竟是一条生命。李玉莲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声说“晚晚,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重新开始的,但是我真的不能要这个孩子,除了你,我没别的朋友了,你帮帮我,看在我们那么多年的份上”我起身,抛下一句话:最后一次,以后,希望你保重…. 我正准备走的时候,李玉莲又拉住了我。眼睛红红的跟我说了一个消息,关于林锦生的消息,原来,林锦生一直在酒吧街泡着,现在已经持续几个月不接电话了,公司业务也不理。我回想起,那天晚上KTV包房里的情形,感到深深的恐惧,李玉莲希望我能够去找找他,我本能的拒绝了。
第二天,我陪李玉莲去了医院,她进了手术室,我则百无聊赖的在医院的走廊上等,这个医院历史悠久,是K市乃至西南最出名的医院,透过覆盖住走廊的玻璃的爬藤缝隙看到窗外的花园里,一对小情侣正说着什么,拉拉扯扯好不痴缠,女的娇小玲珑,男的高大结实,小麦色的皮肤,说话的时候似乎习惯性的微笑,露出洁白的牙。不一会儿,李玉莲面色苍白的被推了出来,我扶着她,慢慢的回家安顿好之后,才匆匆的去上班。
到了公司,老井和老黎不在,查经理看着我,奇怪的问:你来干什么?我说:上班啊。她突然暴起:上什么班?你当你自己是谁?现在几点了?你既然贵人事多,那不如就不用来了吧。别人没领你那份工资,凭什么做你的事?我赶紧道歉:对不起查经理,我昨天跟井总请假了,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会这样了,对不起,让你操心了。她看我低声下气的样子,终于点点头回座位了。我也没拿你工资啊,为什么我都在帮你做你的事呢?我心里愤愤的想着,但还是认命的坐下来开始做事。
几天后,李玉莲打电话给我,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精神稍好了点,但还是恹恹的。她告诉我了爆炸性的消息。林锦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