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拾录》谢椿堂

4、梦《白狐与坍圮之城》 万物有灵，

　　主人公是一个女孩子，她的年纪如果放到现在应该算是少女吧，大约十五六岁，如花似玉。
　　背景是……日本战国。

　　她被嫁给一座城的领主，作为一桩政治婚姻中的筹码。但他们情意正浓时，她的父亲攻下了这座城，城主府男女老少，除她，无一幸免。城中百姓多半遇害，残存的也沦为奴隶下场悲惨。没有谁对谁错，也无关正义。这或许就是属于那个时代的，一声叹息。
　　大火之后，这里只剩城墙尚在屹立。她的父亲在旧城的旁边建立了一座新城，她却不愿离开，哪怕是父亲亲自前来央她回去。

　　她守着那座坍圮的城一年又一年，直到大雪覆盖了整座山，覆盖了她的城。她在废墟中发现一窝白狐，那时她一身白衣，光着脚，大雪落满她的头与肩。这群萌物仿佛自带有灵性，她便与它们整日作伴。

　　父亲来到城的废墟前，此时它几乎已经回归了大山的原始风貌，很难看出曾有人在此生活的痕迹了。看着父亲苍苍的白发和浑浊的泪光，她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了。但她依然回绝了老父亲的恳求。她未尽的爱、父亲的罪就让她来赎吧。此时我的耳边听到有女声低吟，似乎是日语，歌词因朦胧而不甚了了，可我知道那是她的心声。那悠扬而淡淡哀伤的调，我记下了，但愿我醒后不曾忘。

　　山巅的雪轰鸣而下，起初或许只是一阵风一个小小的震荡滚落了一团小小的雪块。但临近山脚处已是庞然的雪潮，足以吞噬一切。她让父亲赶紧离开，孤身与她白狐们一道迎头迈入了那场风雪。她在心里呼唤着男人的名字，达也。
　　在厚厚的雪层之下，她回忆着，想着如果男人还在，是否仍会如她这般爱着他，这苦修一般的日子又是否值得。回答她的只有寂静和时而呼啸的风。

　　不知又过了多久，雪停了。
　　一只小狐狸雪白的脑袋钻出白白的雪层甩了甩，很快别的狐狸崽儿们也陆续钻了出来，一只巨大白狐最后从雪堆中腾然而起，积雪从其头顶、脊背跌落，远看还以为是一只数人宽的巨狼。雪白的小狐狸们围在她身边嬉戏玩闹，或打滚或转着圈圈。她的眼中尽是温柔，似乎明白了什么。

　　人们总会有意无意在世间留下痕迹，这是他们曾经存在过的证明。如果连这些痕迹也消失了，我们又该如何存在？

　　再后来，连同她父亲的城与名字也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可人们却总是在那座山被大雪覆满之时，远远望见，时而是跣足衣古服的持节少年，时而是满面风霜拄杖而行的老婆婆，时而又是行走山间的打柴人……仿佛那山中有座不为人知的城，偶尔会有里面的居民走出来被山外的人所目击。奇特的是，无论是谁，他们的身边都有一群灵动跳脱的白狐跟着在一旁玩闹。此番奇异的描述更为这则传说添上了神秘的色彩。

　　生命仿佛一场又一场的轮回，我知道，那是她。那些在城中消逝的人，她将代替他们经历未完的人生。

　　再之后的事没人知道，或许祂已成为那座山的守护神了吧？

　　2017年7月9日19时
　　梦

作者有话说

　　我想，在他死去的那一刻，她对他的爱就上升到了永恒吧。结合日本的泛神论，她最终将这份感情投身为融于自然的大爱，未尝不是一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