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玫瑰花》段瑜

5、林中的精灵 大约在90

　　大约在90年代的南方,在一处偏僻的乡村,天空湛蓝,空气清新,周围破旧的红砖瓦房,坑坑洼洼的泥路,田野间绽放着一朵朵黄色的野花。这里住着一百多户人口,这里没有大工厂,这里没有大公司,这里交通闭塞,土壤贫瘠,老人们靠种一些水稻和茶叶为生,年轻力壮的男女上大城市打工,很多人家的小孩因为贫穷不得不辍学,父母对着他们说这是命运。
　　这里只有深深的贫穷和落后。
　　清晨,路边茂密的草叶上沾着晶莹的露水,盛开着一朵朵紫红的牵牛花,勤劳的乡下人早早出门干农活。菜园里,茂密的空心菜,绿油油的油麦菜,藤蔓上结着一串串苦瓜和丝瓜,开着紫花的茄子,一个戴着草帽的女孩正在锄草。十点钟,金色的阳光占据了每一片阴凉,女孩已经锄完园里的杂草,扛着锄头离开,拎着满满一篮蔬菜,走在草叶茂密的蜿蜒小路上。
　　小时候,那些大人们经常指着山上的那栋白色洋房,说:没有人在那里住，也没有人敢住在那里,因为里面住着山里的精怪,院子里长着许多许多漂亮的花朵，结满各种诱人果实的大树,专门骗那些不听话的小孩走过去,然后将他们一点点吃掉....
　　夏日下午,一个女孩背靠着高大粗壮的香樟树睡觉,一顶草帽遮住脸部,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点点洒在女孩的衣服上,白皙的胳膊上,她手里握着一本未合拢的小说,微风吹拂几页纸张,安静的睡颜像不小心跌落凡间的精灵。
　　“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身旁突然响起少年的冷喝,女孩从沉沉的睡梦中惊醒,伸手揉了揉疲倦的眼皮,露出一个懒懒的笑容,慢慢地站起来，她不慌不忙地说:“你呢？又是从哪里溜进来的？”女孩穿一身洗得发白的T恤和运动裤,五官清秀,脑后扎着长长的马尾,眼睛漂亮有神。
　　少年昂着脑袋，白皙的脸容透着一股骄矜。“我不需要偷溜进来，这是我——家。”
　　“骗子！我住在这里十七年，从未见过你！”女孩嗓音清脆,掷地有声。
　　少年冷笑:“像你一个穷丫头住得起豪华别墅吗？”
　　“我看你才不像这里的人,你知道这个村庄住了多少人吗？你知道李二伯的孙子叫什么名字吗？你知道小黄是谁家的狗吗？”少年被问愣了。
　　女孩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你不知道!因为你不是这里的人。”话落,女孩突然转身,像一阵风向远处跑去。眼前的瘦高少年长得相貌堂堂,衣料考究,神情高傲,女孩心里推断,他非常有可能是这座洋房的主人之一。
　　那乌黑的头发在风中一甩一甩的,步子轻盈,跑过几条小路,穿过一片枝叶茂密的苹果树,她停在一棵直径足有两米粗的枣树下，女孩回头朝他的方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像只身手敏捷的猴子爬到树上，最后跳到旁边低矮的围墙上,对他挥挥手,“笨蛋!再见!”一个翻身,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少年的那双黑眸一直瞪着那抹离去的轻盈身影，他竟然被一个乡下丫头戏弄了!
　　少年捏紧拳头,他一定会找到这个欠教训的狡猾丫头!
　　少年转身,准备离开,眼角却瞥见树下一本被人遗落的书。他弯下腰，拾起来,封面上印着古典花纹，烫金的字迹——《简爱》,作者是英国的夏洛蒂·勃朗特,讲述一个命运坎坷而倔强不屈女子的故事。
　　他的嘴角微勾,在这个无聊透顶的穷乡僻壤，他终于遇见一个稍微有趣的人！
　　一场高考犹如一场残酷的战争,有的人幸运地考上重点大学,有的人埋头苦学也考不上,还有的人却没有条件上大学。
　　王英正是不能上大学的那种,因为贫穷。她生于一个贫寒的家庭,妈妈勤劳能干,经营一家早餐店,爸爸好吃懒做,抽烟喝酒,又喜欢和人赌博,日子过得很拮据,弟弟还在上初中,家里已经无法负担她继续读书。
　　高考完的那天，王有财对女儿说:“你也长大了,高中毕业了,该为这个家出一分力!”后来,王妈妈四处托人帮忙,一个星期后，终于给王英在玫瑰山庄找到一份佣人的工作。
　　这天,一张圆圆大饼脸的刘大嫂,带着两个年轻的女孩——王英和王丽丽来到玫瑰山庄。刘大嫂仗着一张朱红的大嘴,能说会道,做了几十年的媒人,认识不少人,也帮人介绍工作,从中收取费用。前几日,玫瑰山庄的冷老夫人吩咐她找两个做事麻利,长相干净,品行端正的女孩过来做事,她立刻在村里物色合适的人选。
　　进门前,刘嫂对她们再次叮嘱一番:“你们在山庄做事,要放勤快点、积极些,不能偷懒。切记,不能贪主人家的一针一线。你们是我刘嫂带进来的,千万千万不许丢我的脸。”
　　两个年轻的女孩乖巧地点头。“好的。”
　　刘嫂将她们交给颜管家,交代几句后,便先离开。颜管家人如其名,神情严肃,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衣裙烫得笔直。颜管家先领着两人来到员工宿舍,换好佣人的衣服。颜管家又领着她们一一参观豪华别墅的客厅、餐厅厨房和楼上的其他房间,两人一路细听管家的训话。一只雪白的猫咪从身边闪过,两人忍不住惊呼:“好漂亮！”颜管家冷哼:“闭嘴!大惊小怪的,像什么样子!”两个女孩连忙闭上嘴巴。”她警告:“那是老夫人养的波斯猫。”
　　一个小房间,两张小床,两扇门的衣柜,靠窗的地方是一张书桌。
　　夜晚,王英躺在一张小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脑子里翻涌各种想法,难道这就是她以后的生活每天打扫卫生,修剪花木，看人脸色，将青春一点一点消耗在这些毫无意义的工作中,只是为了一点糊口的薪水。她不甘心啊!爸妈叫她不要胡思乱想，让她踏实地工作，这就是他们乡下人的命运。
　　一个月后,王英正好在客厅打扫卫生,她蹲在楼梯上,拿着抹布，正在打扫雕花栏杆间的灰尘。
　　有人从身旁经过,突然停住脚步,一句低沉的冷嗓从背后冒出来,“小偷!你胆子真大!竟然大白天跑到别人家里....”王英纤细的手臂也被人重重抓住,她使劲挣扎,一边大叫:“你是什么人？干嘛抓我!”
　　“小偷！别想耍把戏！”
　　颜管家听见客厅的动静,立刻赶过来。少年下命令：“管家,立刻把这个小偷送到公安局!”颜管家心中慌乱,急急解释:“冷少爷,您是不是误会了!这是新来的佣人。”这丫头是她带过来的,做错事是会连累她的。玫瑰山庄付得薪水很高,很多人排队等着抢这个金饭碗,她可不想早早丢掉金饭碗呀。
　　见有人撑腰，王英立刻为自己辩解：“颜管家,我没有拿东西,我也没有见过他,我也不是小偷。”
　　颜管家两眼直瞪着王英,直拿手指戳她脑袋。“他!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你的主人!.....哎,冷少爷,您房里什么贵重物品不见了呀？这个丫头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高中刚毕业,人很老实、很本分的。”
　　少年直盯着女孩清澈的眼睛，突然松开女孩的胳膊,冷哼一声。“叫什么名字？”
　　“.....王英。”两只手紧捏着抹布，她莫名心虚。
　　“好名字，你可要做一名英勇尽责的佣人呀！”少爷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意。
　　王英乖顺地答：“嗯。”
　　从那时起，冷大少爷开始处处刁难小女仆王英。“王英，立刻将我的房间打扫干净。”
　　“好，我忙上去。”
　　半小时后，她刚清理完实木地板,去外面倒完那盆脏水。大少爷又开始指挥:“王英，把这些衣服拿去洗了。”
　　“好，马上。”
　　半小时后,她洗完衣服,在阳光下晾晒后,刚准备坐下歇息片刻。
　　大少爷翘着二郎腿,对她喊：“王英，给我一杯鲜榨橙汁。”
　　“好。”她又转身去厨房。
　　他喝了一口橙汁,摇摇头。他放下杯子,一个不小心,杯子歪倒在茶几上,黄色的橙汁四处流溢,说:“王英,重擦一遍!”
　　“好。”她认命地拿起抹布,开始仔细清理茶几、地面。
　　大少爷在玩电动,突然冒出一句:“我想吃哈根达斯，你立刻去山下买......王英，你听到没？”没有人回应，王英早已累得趴在地上。
　　草丛间的夏虫们喧闹不停,如水的月光洒进房间,黑暗中,两人躺在床上,说着悄悄话:“小英,你有没有觉得冷洋长得很帅,举止优雅,就像一个尊贵的王子。”丽丽眼中藏不住的炽热爱慕。
　　王英不屑地说:“王子？为人高傲,脾气又差,一点小事便对别人发火,哪里像童话中的白马王子？”
　　丽丽了解冷大少爷经常故意整好友的事情,她心中十分同情好友，又非常羡慕好友。“我宁愿他经常骂我。”她又补充一句:“可能，他不善于和人沟通。”
　　王英一针见血地说：“他是不屑理无足轻重的人。”
　　“呵呵!我恰好迷恋他这样酷酷的性格。”
　　王英偷偷地翻一个白眼,她不确定地问丽丽：“不过,你问他干嘛？不要告诉我，你暗恋那个自负的家伙!”
　　丽丽转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小声说：“没,没有,瞎聊聊呗。”
　　“我非常讨厌冷洋！讨厌！”
　　望着好友扭捏的样子,王英好心提醒一句,“他不适合你,不会疼爱女孩的。”丽丽不相信:“或许有的人外表冷冰冰的,但内心很热情。”
　　王英摇摇头，丽丽绝对是青春偶像剧看多了，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翻身而卧。“......不聊了,我好困！工作好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