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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地牢 真不知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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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云妹怎得了空想起到我这儿来逛逛。”男子见她过来,脸上冷酷的神情顿时转变为温和,刚才的那个人仿佛烟消云散,不见踪迹。他高高地挂起祥和的笑容,满目爱意地看着云昙。
“闲来无事,就想来这看看你炼丹的进展。”她漫不经心地说道,眼睛不住地扫向萧又朗。“这个汉人,我是见过的。”她道。
“是,这是朝廷的奸细,当初你就是被他跟踪才暴露的行踪。”男子不慌不乱回答道。
“可,他这幅模样实在···”云昙顿了顿继续道:“高哥,我们来这除了那件事,其他事、其他人能不惹就别粘上去,成吗?”
“说的倒轻巧。”男子冷笑了道:“云妹,你涉世不深,很多事一旦开始就势必会有所牵连,这是避免不了的,休再妇人之仁了。”
云昙眉头微皱,近似悲悯地凝视着萧又朗,不知是什么牵绊了她的心弦,令她奋不顾身气愤地指着他,朝男子怒诉道:“纵然他知道了我们的底细,只要终日将他囚禁于此便无碍了,你又何必朝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动粗呢?”
“住口!”男子被惹怒了,他不再故作矜持,很不是滋味地回应说:“我不是说过他是朝廷派来的细作吗?你饶了他,他会放过你吗?你忘了你姐姐是怎么死的了?”
云昙脑海突然浮现出姐姐的画面,一时无言。待高寒走后,她过去将挂着的萧又朗放了下来,他凝视着眼前这个清新脱俗的姑娘直至她离开。
清晨,太子迈着矫健的步伐朝御花园走来,他面容清瘦了不少,自萧又朗失踪以来便终日打听查访,可惜至今仍然没有消息。路旁鲜艳窈窕的大红花一个劲地招摇他也视而不见,急急忙忙赶来朝见父皇。
知卓越过长廊,看见皇帝正在赏花,便走上前去行礼,却被皇帝拦住了。皇帝说这次只是家人谈心,没有君臣之仪。他强笑着点了头,扶着皇帝缓缓前行。
“卓儿,朕记得你平素里最爱看葵花,瞧瞧朕的后花园,普天之下没有什么花是这儿没有的。”
知卓应和着漫不经心观望了会,他意外发现这后花园花种虽多却没有念儿给自己介绍的无忧花,心中一阵苦涩,默不作声。
“凡统天下者,一定要见多识广,不能止于流连一处而辜负大片良辰美景,你明白吗?”
知卓点点头,可心思早已飘远,并没有认真听皇帝说什么。他思揣着萧又朗失踪定是和那群御医脱不了关系,而当下父皇心情又还不错,是个机会可以追查这件事的始末,便貌不避讳地提起:“父皇见识广博,可有一事儿臣至今不解。”
“哦?何事?”
“父皇为何要让那些外邦人担任御医?他们来历不明,实在可疑,近日萧兄又无端失踪,整个柳都翻了天都没找着,儿臣甚是担忧啊!”
皇帝脸上笑容锐减,他没有生气,可似乎有些不满地说道:“萧又朗已经倾尽举国兵力去找了,至于那帮御医,这事自有朕做的道理,你就不必穷根问底了。朕是你的父皇,同时也是天下的天子,你虽是朕的儿子,同时也别忘了自己臣子的身份。”
知卓见扫了父皇的兴也就不再追问下去,多说无益,这是从秦世忠事件得到的教训。他不忘叮嘱父皇小心提防那群外邦人,皇帝只听不应,没过一会儿便打道回宫了。偌大的花园刹那间只剩下知卓一人独自游荡,他靠在长廊边思索着“父皇已经下令全城搜寻萧又朗,我也派出东宫全部的人力去寻找,可几天过去讯息全无,即使是死人也早该找到了,更何况···”他想了半天,突然灵光乍现想起皇城来。“没错,现下就只有皇城没有搜过了,没人敢在皇帝家里找人,可皇城之大,要寻得萧兄恐怕又是大海捞针唉。”
范围确定后知卓继续竭尽脑汁冥思着:“就算有人有胆将萧又朗藏在宫里,难免不被进进出出的宫女公公们和巡逻的士卒发现,唯一可行的就只有—”
“地下!一定藏在地下了!”知卓茅塞顿开,喜不自禁。经过层层推理,他将目标锁定在了西宫。那处地方曾是皇帝宠妃的住所,后来那妃子不知得了什么怪病生下来的儿子都有所残缺、病态洋洋,皇帝觉得晦气就把那个妃子和她的三个儿子赶出了皇宫,而他们住过的寝宫便夷为平地并下令设为禁地,从此无人在那来往,荒废多年。
他笃定地去了西宫,路上也发现了萧又朗遗落的花瓣,只是天色已晚,放眼望去前方又不见人影,朝纲规定无皇命者私闯禁地,斩立决。知卓考量再三,心想还是不鲁蛮行事的好,只得打道回府,重想法子,伺机而动。
太子回府已过日落时分了,天色昏暗,上官念儿早已烧好一桌的饭菜等待丈夫归来,瞧见知卓安然回家便松了口气,嬉笑道:“夫君今日与皇阿玛赏花可好?竟忘了时辰,忘记答应过臣妾回来用膳的。”
知卓苦笑道:“近日忙于萧兄一事,整天魂不守舍的,还望夫人体谅。”
“夫人可知西宫之事?”知卓问道。
“听到下人提起过,那不是皇宫禁地吗?夫君怎的突然问起这个来?”
“我想···”看着太子妃一脸关怀的样子,知卓徐徐将目光移开,轻轻道了句:“没什么,陈年旧事了。”
黑夜迅速将白昼侵吞,皎皎空中孤月轮,树叶独自摇落成泥,大地回复平静,唯独知了仍旧不安地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密室中,云昙正将怀中取出的金疮药均匀地擦着萧又朗的伤口,她怜爱地看着萧又朗,而此时萧又朗已经入睡了,那安详的睡姿让她觉得内心很平静,也只有在他睡着了时云昙才敢过来为他抚平伤痕。白天的萧又朗和晚上的判若两人,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放弃。“晚上他眼睛闭上了也就不会再敌视地瞪着我了。”她想。
日子一天天过去,萧又朗内伤连同外伤都好了不少,这不禁引起了他的猜疑,怎么可能睡一觉伤就好了呢?他止不住多想了下去,一天傍晚便装作睡着了。
那一天,清脆的脚步声朝他徐徐走来,那声音愈近萧又朗的心弦越为止颤抖,那种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茉莉花香让他神魂颠倒,萧又朗明知那个人是谁,但还是尽力克制住自己,静观其变。
他能感觉到一双细嫩的手抚摸住他的胸口,顺着力道缓缓下滑,接着又小心翼翼地为自己上药,药性伴随着她的气息一齐在心里发酵,使得浑身变得酥软。这一刻他忘了自己还身处密室、忘了答应太子的事、忘了肩负的责任,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你啊,真希望有一天当你醒着的时候我还能这样轻抚你,第一次湖心亭初遇你也是这么地不可一世,仿佛所有事都了然于胸,不以为意。可是,你哪懂得别人的心思啊,真不知道你这么个怪人我怎么会喜欢呢?暗流涌动的又岂止湖心亭水~~~”云昙轻声喃喃道,柔情似水地看着他那沉睡着的脸庞,眼角竟不自觉溢出了泪光,也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阿爸告诉我喜欢一个人就当义无反顾追随自己的心意,当初他就是这么认识阿妈的,他还说人这一生拥有的并不多,但只要真正拥有一份真正的爱情便足够了。你知道吗?每当你用严峻冷酷的表情朝我看来时我的心就凉了一截,勇气也退了一尺,真希望夜晚别那么快过去,你也别那么早醒来,时间能让我陪你再多点。”
萧又朗听后心潮起伏,尽力保持住均匀的呼吸,静静地聆听这有如天籁之音的告白,欲罢不能。他思索着云昙的话忆起了彼此的身份,陷入了进退维谷的纠结之中,心中隐隐作痛,习惯性地皱起了眉头,云昙见状还以为是自己用力过重弄疼了他,轻轻抚平他那突起的眉头,自责不已。只可惜萧又朗不能及时睁开眼睛,不然也会被她那柔情似水含情脉脉的眼神打动。
“原来,一直以来的那个人真的就是你。”他暗暗想着,心里的酸痛一阵一阵的,“如果你不是我要抓的人该有多好。”失落而又伤感之情即刻蔓延身体的每个部位,他提不起精神像干涸的鱼一样支配自己做出侥幸的挣扎,直待云昙走后才无力地睁开双眼,尽力用余光留下她最后走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