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君一世琉璃笺》茕茯

1、风起（一）

　　“小姐，这玉佩可真是好看，怎么从来没见你佩戴过呢。”阮九九看着那，在烛光的映照下，仿若凝脂一般的物件，甚是喜欢。在那段最美好的年华里，爱情于我却是可遇而不可求。
　　我以为，即使是一枚棋子，也总还有它存在的理由。
　　而我终究是耗尽了心泪，付了一场饮鸩止渴的爱情。
　　姜馥冉看了一眼，两眼放光的阮九九，忽然伸出手。
　　“哎呦，小姐你干嘛打我。”阮九九摸了摸头委屈的说道。
　　“你这个臭丫头，我知道你素来喜欢这些东西，若是换作平常，给你也无妨。
　　“只是……姜馥冉停了一下，转头看向她。“你知不知道这双凤白玉璧是谁送的”
　　“这个我怎么能猜得到，小姐您这是变着法儿的为难九九。”
　　姜馥冉看着她那副欲哭无泪的表情，甚是好笑，便也不再捉弄她。
　　“这个可是我们丞相府的准姑爷送的。”姜馥冉平静的说道。
　　“啊！您是说这……这是太子殿下送的。”阮九九赶紧上前。
　　“小姐您赶紧把它藏起来，”说着便把姜馥冉手上的玉佩拿过来放进了首饰盒中，见她又摇了摇头，似是觉得不妥。
　　“小姐您跟我说实话，您跟太子殿下还有没有来往。”她的目光太过犀利，被盯得实在难受。
　　姜馥冉垂下眼睑，“自然是没有，我怎会作出那种糊涂事。”
　　“没有最好了，不然的话，不知道又要平白无故遭些什么罪呢，想到平日里姜馥冉受的那些委屈，阮九九便哭了起来。
　　姜馥冉无奈的笑了笑，拿起放在红木条案上的娟花手绢轻轻擦拭阮九九泪珠儿。
　　“傻丫头，知道你心疼我，你且放心吧，既是陈年旧事，便不该留在记忆中，太过执着，反倒是徒添烦忧，这个道理，我自然是懂得。”姜馥冉笑着说道。
　　“看看你，都多大了还这么爱哭鼻子，”小心你的子岸哥哥不要你哦”突然画风一转，姜馥冉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阮九九脸一红，眼睛瞥向别处。“小姐您别说笑了”“薛公子是主，而九九是仆，我们两个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小时候不懂事瞎胡闹，那是童言无忌，可如今长大了，便该知晓分寸。阮九九扯着衣襟，像似再隐忍些什么。
　　这是姜馥冉第一次见到九九这个样子，那样落寞的身影，叫人看得心酸。她们俩个从小一起长大，在姜馥冉的心里一直把这个她当做亲姐妹一样来看待。姜馥冉曾以为阮九九是唯一个在丞相府活得自在的人，现在看来却也是个被身份所困的可怜人罢了。
　　陵启三年，太子大婚，娶得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姜宁心。
　　青梅竹马，说起来也是一段被人们津津乐道的良缘。
　　三日后皇后摆了家晏，姜丞相一家自然全部到场。
　　姜馥冉没料到皇后也会昭她前来。
　　如今，姜宁心已经成了太子妃，徐氏一族的地位便得到了稳固。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为何还要……
　　宴会之上姜馥冉一直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今日，在座的都是自家人，所以不必有所拘束。”
　　寻着声音望去，便看到了皇座之上，身穿华服，容颜秀丽的女人。
　　这人便是皇后徐贞，即使是年岁以大，却依旧风韵尤存。仿佛岁月，格外的偏爱于她。
　　“今日本宫设宴有两个原因，一是为了太子的婚姻大事终于有了着落，也算是了了本宫的一桩心愿。”
　　她的目光来回巡视，最终停在了姜馥冉身上。
　　“这二来……皇上前几日向本宫说起了想给景王挑选一位得力的王妃。”
　　姜馥冉呼吸一滞。
　　“这可难坏了本宫，这侯门家的小姐虽多，”
　　“但是真正能配的上这皇亲国戚的人选却寥寥无几。”
　　只见徐贞用她那葱白般的手指在敲打地案几。
　　那声音扰得人心烦。
　　“所以本宫想来想去，便想把冉丫头许给桀儿。”
　　姜馥冉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仿若自己只是个局外人一样。
　　“母后您不能……”苏桓站了起来，面对着徐氏。
　　怎么可以，冉冉怎么可以嫁给景王，不行……
　　苏桓慌了，若是姜馥冉嫁了他人，那他们此生便注定无缘了。
　　他原本都已经打算好了，可谁曾料想竟会出现这桩事。
　　“殿下，这婚事已成局，请您不要在惹皇后娘娘烦心。”姜宁心紧握着双手。
　　真是讽刺啊，自己的夫君眼里心里都是另外一个女人。
　　原本姣好的面容，此时也变得狰狞。
　　从姜馥冉进来的那一刻桓哥哥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姜馥冉，为什么从小到大，你什么东西都要跟我抢，为什么。
　　指甲嵌入肉里，冒出了殷红的血珠儿。可姜宁心却感受不到痛意。
　　苏桓没有理她，对于姜宁心，他只存在兄妹之情，迫于皇后的压力，才会立她为太子妃，说到底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还不快坐下，身为储君，一点礼数都不懂，像什么样子。”徐氏轻轻地泯了一口茶。
　　“母后……”苏桓仍是想劝说徐贞。
　　“太子若执意如此，就休要怪母后不讲情面了。”明明是笑着，却能感受到阵阵寒意。
　　总归是为人子的，了解自己母亲的性子，若是在僵持下去，恐怕会对姜馥冉不利。
　　苏桓终究是退下了。
　　徐贞不动声色瞟了他一眼，又接着说道。
　　“姜丞相意下如何”
　　姜仲在下面听了这么久，倒也品出了几分意思。
　　这皇后是铁了心的想让馥冉嫁人，，可是这景王却并非良人啊……
　　“回娘娘，能成为景王妃，是小女的福分，只是小女自幼顽劣，怕是会冲撞了景王。”
　　姜仲即使再看重自己的权位，却也不愿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
　　父亲不愿意答应这桩婚事，是在我意料之中的。
　　景王的生母丽妃，是皇上最心爱的妃子，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惜啊，却是红颜命薄。年纪轻轻，便身染重病，不久，便去世了。
　　留下了当时只有九岁的景王。皇上自然是极其宠爱这个儿子。朝中上下，无不认为景王是必定会被立为太子的。
　　可是却不知出了什么事，两年后，皇上差遣了几位大臣，随着景王去了封地，这一去便是十年。
　　宫中之事，向来无法揣度。当人们都认为苏桓这太子之位，已做的稳如泰山之时，皇上却昭了景王回宫，其缘由免不得让人心生疑虑。
　　在这个时候，皇后让我与景王成婚，不过是想借机除了自己罢了。
　　再者，宫中上下谁不知道景王有一位极其宠爱的女子。
　　只是碍于那女子身份卑微，才没有立为王妃，只给了她一个侍妾的名分。
　　若我嫁过去，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若是不嫁，恐怕是要连累姜家了。
　　姜馥冉端起放在案前的酒，一饮而尽，起身跪在大殿之上。
　　“皇后娘娘，馥冉同意这桩婚事，至于这婚期，还要劳烦娘娘费心了。”姜馥冉的眼神平静得一谭碧波，只是她心里清楚得很，这次无论如何也是逃不掉了。
　　姜仲回头看了一眼她这个小女儿，心里百感交集。这丫头从小便聪慧过人，生得一副七窍玲珑心。
　　今天这事，想必也是明白此中的厉害关系。才做了如此打算，唉……着实是苦了她啊。姜仲无奈的摇了摇头。
　　姜馥冉回到座位，刚坐下，便迎上了苏桓投来的目光。
　　从一开始她便知道，苏桓一直在向这边看，而自己却始终装作毫不之情的样子。不是不想看他，而是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
　　姜馥冉看着他，眼神里辨不出悲喜。
　　陌上人如玉，公子是无双。那便是对他最好的写照吧。不得不说苏桓的出现就像是冬日里的一抹暖阳，温暖了自己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自己对他终究是有感情的，男女之情，或是兄妹之情。再或者，是很多种情感交织在一起，让人无从分辨。
　　只是自己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知风月，不知乾坤的姜馥冉了。
　　而苏桓却还是小时候的样子，是那个为了逗自己开心，会背着自己满院子跑得桓哥哥。
　　想起往事的姜馥冉终究是不忍心看他哀伤的样子，缓缓地别过脸去。
　　以前的时光终究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了，自己也该离开了。
　　宴会结束后，姜宁心叫住了姜馥冉，她的眼神中露出了得意之色。
　　“姐姐有什么事吗”姜馥冉缓缓开口。她并不想与姜宁心发生争执，毕竟这对于她自己一点好处也没有。
　　“你知道本宫讨厌你什么吗，我最讨厌你这副风清云淡的样子。”
　　姜宁心也是生的极美，只是性格过于嚣张跋扈，反倒让人心生厌恶。
　　“桓哥哥现在是本宫的夫君，而你，呵呵……姜馥冉你马上就要嫁给景王了。”
　　从她叫住自己的那一刻，姜馥冉便明白，她的目的无非是想羞辱自己。
　　既而她又说道，“等嫁过去之后，你恐怕就要守活寡了，真是可惜了妹妹这一副漂亮的脸蛋儿了。”
　　姜宁心用手扬了馥冉的下巴。
　　姜馥冉能感觉到她故意用指甲在自己脸上划，微微的刺痛感使自己皱了皱眉。
　　“哎呦，还知道疼啊，不然本宫都以为，你是个死人呢。”
　　姜宁心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刻薄的说道。
　　“本宫听说景王的那个侍妾原本是个青楼女子，呵……姐姐好心给你提个醒儿，妹妹在床上千万不要跟一条死鱼一样才好，否则，景王会以为自己娶的王妃是个男人呢。”呵呵……
　　姜宁心愈行愈远，不久便消失在了视线內。而她那嚣张的笑声，却在姜馥冉的耳边挥之不去。
　　望着着水里的倒影，姜馥冉抚了抚脸颊。
　　忽然一只鱼儿从水中钻出来，漾起了一圈圈涟漪。模糊了她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