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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故人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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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简直就像一个梦。
不,即便在梦里她也不敢存有这种奢望——
那个人回来了。
以为再也不会回来的那个人回来了。
陆安奇怔怔地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像循环放电影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回想刚才发生的点点滴滴,只觉得恍然如梦。
空荡荡的高楼里,钟摆滴滴答答地走过。
许久之后,安奇终于直起身子。她走到阳台上,拉开帘幕,站在窗前,透过大大的落地窗俯瞰这满城的俗世烟火。
倘若这真的是梦,她可不可以选择永远不要醒?
今天上午,安奇接到市一中的一通电话,对方想请她帮忙设计新的教学楼。
一中是她曾经毕业的高中,能为母校做点事当然义不容辞。
临近傍晚,安奇顶着一身疲惫从谈了一下午的学校会客厅出来,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朝停车场走。
“妈,我再说一遍,我不去。”
“我就是不想去,单身一辈子就一辈子。”
她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撩了撩耳边的碎发,提着爱马仕柏金包继续朝前走。
高跟鞋一步一步交错在老旧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蓦地,声音促然一顿。
相隔数步之外的那个人亦是停住了脚步,目光穿过阻隔的空气,直直地射向她。
“……安奇,是你吗?”
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翻滚而来的记忆快要将她淹没。
那一瞬间,时光骤然停止,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四目相望。
仿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漫长岁月根本就不存在,
仿佛这十几年的痴痴等待只是一场错觉,
就在这一刻,
记忆里的那个少年,
再次微笑着,
朝她走来。
安奇倏地呼吸一滞。
她一动不动地定在原地,素来风轻云淡的眸子里顷刻间波起浪涌。
“真的是你啊。”那人上前两步,语气里带着激动和惊喜,“刚刚我还不太敢确定,你……变了好多。”
安奇看着眼前衣着考究的男人,比起记忆里的清秀俊雅,如今多了几分岁月洗练出的成熟风度。
看上去更加帅气了。
她的心跳陡然加速。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嘴里支离破碎地挤出那个让她多年来魂牵梦绕的名字——
“叶……叶芝。”
话音刚落,她倏然蹙起眉头,嘴唇微微掀合,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怎么也开不了口。
叶芝笑着向她解释:“我回国不久,还没来得及跟老朋友打声招呼。今天趁着周末学生放假,来母校看看,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他低了低眉,修长的指节紧紧握着公文包的拎带,露出几分清瘦的骨感。
安奇有点恍惚,颤抖着声音突如其来地问了句:“还走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得想要咬断自己的舌头。
一向冷静自持的陆安奇,竟然会问出如此冒失的问题,还是对着眼前这个人。
气氛陡然尴尬,安奇的心猛地揪起,一边焦灼地等待对方的回答,一边又在极力抗拒不想听到的答案。
叶芝愣了愣,好久才反应过来,莞尔一笑,“不走了,我打算留在国内发展。”
“是吗?”心跳在极速颤动,她轻轻地吐出这个似问非问的问题。
叶芝点了点头,“嗯!”
那一瞬间,安奇感觉有股热流快要从眼眶里涌出。
她拼命地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叶芝深深地凝望着她,“安奇,这些年……你还好吗?”
声音一如往昔的温柔,
温柔到让她忘记了这十年孤独而绝望的等待;
温柔到让她以为,
他其实一直就在她的身边。
安奇没有回答。她仰头看了看天空,对叶芝说了句还有事情要忙改日再聚就匆匆离开了。
驱车经过叶芝的身边,从后视镜看到他修长挺拔的身影,安奇终于忍受不住,痛哭出声。
叶芝一直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陆安奇离开,过了好久好久,他才迈出步子走到车边。
“叶先生,刚刚那位女士是您认识的人吗?”司机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叶芝看向窗外,目光忧思深重。他低低说了句,似是在叹息:
“她是我的……老朋友吧。”
一别数年,再次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