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把牙露出来》楼上养猫

2、你先……住我家吧。 事实上对

　　事实上对于一个普外科医生来说，休假日被打断是经常的事。赵哲刚把石明之打发走，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抓起外套就出了门。
　　“你那个老病人，刚才被送到急诊了，胃出血，急诊叫会诊，你一会儿直接过去。”电话那端今天值班的常亚东正挤在电梯里往急诊赶，艰难地和赵哲通了个气。
　　病人叫石仁，是赵哲的一个很有个性的病人，不接受任何的手术治疗，只是定期来和赵哲聊聊情况，开一些治标不治本的药让自己过得舒服点儿。说他有个性，那是因为石仁并不是因为经济困难而选择了走一步看一步，单从他手上那隔段时间就更新一次的高档手表就看的出来。赵哲不止一次的建议石仁去做手术，石仁每次都笑笑，说一句“儿子还小。”尽管赵哲和他讲了很多次，手术的结果并不是用来加速他的死亡的，但石仁却只是毕恭毕敬地拿走他的处方单。
　　“病人家属的儿子过来了，小李正在让他签病危通知书。”赵哲跑进急诊，住院医跟着他介绍情况。
　　“病人没有其他家属吗？他儿子还……”赵哲本想质疑石仁口中还小的儿子是否到了能签病危通知书的年龄，就看到小李对面的石明之，可能是被地上还没来得及清理完的血迹吓住了，苍白的脸色和早上那个因为在自己的三明治里偷摸了更多花生酱的孩子简直天差地别。
　　“赵医生，麻烦您救救我爸爸。”石明之看到快步走来的赵哲，把手里的笔推给小李，没有哭，也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但颤动的嘴唇白的像褪了色的便签纸。
　　“我会尽力的，如果你的家人短时间到不了，希望你可以先把病危通知书签了，小李叔叔应该和你解释过了。”赵哲示意跟着自己的住院医继续解释，自己走进了抢救室。
　　“输血，补液，止血药物未控制出血。病人意识尚且清醒。”赵哲毫不意外的听同事们说他坚决拒绝手术，但赵哲还是说服了石仁，进行了三腔两囊压迫止血。
　　“出血量超过1000毫升，病人意识模糊，三腔两囊压迫止血效果不明显。”赵哲看到血压还在往下掉，石仁的胃中还是有新鲜的血液吸出。
　　“滴——”监护器发出刺耳的报警声，抢救室只剩下交替着进行胸外按压的医生们粗重的呼吸声，赵哲被替换下来，白色（.）医生服上红色刺眼，他瞥见抢救室外石明之身边多了一位年纪稍长的男人，应该是在谈器官捐献的事情了。
　　“10:53分患者死亡。”石明之签了器官和遗体捐献书，一宣布患者死亡，一队医生就将石仁的还未衰竭的器官取了下来。赵哲没多留，望着走廊里抽动的肩膀，心里很不是滋味。
　　“感谢您的努力。”站在石明之身边的男人回头刚好看到正站在他们身后的赵哲，石明之听到声音也回过头，眼睛很红很红。
　　“我们对你们能对其他的患者和医学事业做出的贡献表示感谢。”赵哲向两人鞠了一躬，白袍上的血液已变成深红色，看着依旧狰狞，赵哲怕自己已经刺激到了面前像被抽干了力气的青年，“您最好先带您的……”赵哲对着那个男人指指石明之，希望他能先让孩子离开医院休息休息。
　　“哦，我是他们家的管家，明之坚持和我一起处理之后的事情。”管家拍拍身边刚经历人生大变故一言不发的石明之。
　　“请你们节哀。”赵哲向来做不来这种安慰死者家属的事，人家家出了这么重大的事情，“节哀”这词说出来都好像是一种对他们的苛求。
　　事实证明，患者家属确实是不能接受如此的安慰，石明之此时正狠狠咬着自己的左手。如果不是自己还要做手术，赵哲其实不是很介意石明之用咬自己来转移失去亲人的巨大悲伤，但一想到两天之后的周一排的满满的手术，赵哲帮着慌乱的众人试着把自己的手从石明之的嘴里抽出来。在被咬的流血的手被包扎时，赵哲想到了昨天晚上自己作势要摸石明之虎牙时他说的话，有虎牙咬人是挺疼的。
　　“非常抱歉，我为明之今天的行为向您道歉。”彬彬有礼的管家一再道歉，门口的“小恶犬”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在众人的撕扯后看起来很落魄。
　　“没事，您该处理的事情应该很多。”赵哲没有接受管家给的赔偿，放手机响个不停的管家去处理后续的一系列事情。
　　出人意料的，石明之没有跟着管家走，却紧紧跟着自己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口。
　　“我知道你很难过。”赵哲停下脚步，“我也知道你的父亲真的很爱你，这段时间对你来说并不容易，如果……你有什么想找我聊的，”赵哲从桌上抽出一张名片。
　　“别的家属不会来，我爸就我一个家属。”石明之接过名片，自言自语打断了赵哲的话，补了这句以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那个……石明之，要不，你……先住我家一阵子吧，等管家忙完这阵子，他现在有些顾不得你。”赵哲很多年后都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生老病死，自己见得并不少，想着用自己拙劣的安慰技能提供创伤后的心理帮助的，就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