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夏天来了 ...
-
周一的升旗仪式上,教导主任极为庄重的解释了这次拼字的意义,并表示有机会参与的都是幸运儿,说的我身后的几个男同学一阵讪笑,我转头看阿胖,他站在队伍的最后面,一脸呆滞。
阿胖最终没有参与这次拼字,连训练也没有参加。那晚他父母吵架正是因为阿胖问他妈妈开口要100块的服装费,他爸爸大骂有这钱不如买酒,跟阿胖妈妈吵了起来,于是阿胖主动跟教导主任说自己没钱买衣服要求不参加这次活动。
冬天外面呼啸着冷风,我们在这样的环境下排练了一次又一次,据说教育局有人到时候会来人看我们拼字,于是教导主任更加重视,最后两周每天放学都要求我们留下来加时排练。
我们整个班级的同学都离开教室,这个时候阿胖也不回家,他在教室里看资治通鉴,或是史记,等苏格我们几个排练都结束了再一起回家
阿胖喜欢历史,他的梦想是当一个历史学家,小学的时候我们看皮皮鲁的他看中华上下五千年,后来又看中国通史,在我们还分不清先有宋朝还是先有唐朝的时候,他已经能记下整个中国历史的王朝变化和具体建立和灭亡时间了。语文课的时候,老师说到某首诗的作者是哪个王朝时,大家就会特意问下阿胖,这个朝代是什么到什么时候,于是阿胖在大家期盼和自豪的眼神中准确无误的说出答案。
终于等到元旦,我们快要登场的时候,下起了小雨,冬天接近零下的气温里,冒雨在操场边等待上场,领导在对面有顶棚的主席台上坐着,手里抱着暖手宝,笑眯眯的看着正在表演健美操的初二姑娘们,学校订购的衣服极薄,上场时要把外面的棉袄脱掉,我们一帮人哆哆嗦嗦的抱着胳膊哈着气,我看着在操场边上帮我们看棉袄的阿胖,心里羡慕极了。
校长终于在第二天的升旗仪式上表扬了整个初一年级,经历了年底的最后一次折腾,我们终于迎来了期末考试,还有新的一年。
期末考可谓是新年的一场大戏,是七大姑八大姨在过年的三件大事:催婚,问成绩,问工资的其中之一。我,李晓梓和苏格这样的厚脸皮还好,阿胖和于凯乐就惨了,于凯乐因为母亲好强的原因,从小就被各种比较,虽然没进实验班(他妈妈后来安慰自己是因为没塞钱)但我们几个知道,他是故意没考好,在普通班他能轻松拿到第一名,但要是进了实验班,最多也就是个中等生,为了以后的安宁,于凯乐选择了一时“苦难”,阿胖则是家庭的压力,虽然进了实验班,他爸爸喝完酒之后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念什么书,有什么用?别念了。这个时候,阿胖那平日里瘦弱唯诺的妈妈也会站出来,:阿胖,妈妈就是捡垃圾也会供你读书,好好学习,别管这些。“阿胖也的确如他妈妈所愿,即使是在实验班里也能次次拿到前三名的好成绩。
刚考完,我们几个就围在一起默默对答案,在草稿纸上记下答案偷偷带出考场,说是偷偷,但实际上也没有老师会管这些。阿胖说哪题应该选什么,我们在纸上记,错了几题,除了于凯乐,我们基本上都无条件信任阿胖的答案,跟他一致的答案我们就打勾,不一样的就减分,但于凯乐不一样,一样的他也打勾,不一样的他就画个圈,绝不减分。
但这次过年,成绩并没有成为邻居们的焦点话题,因为苏格的姐姐离家出走了。
“苏家大女儿跟野男人跑了,两三天了还没回家,她爸妈急死了!“
“哎呦,那个小姑娘,平时就看着不务正业,刘海黄毛留着么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丫头!“
“可不是吗,你看他家把她惯的,现在好喽,跟人跑了“
“才几岁啊,就不要爹妈了“
我和李晓梓陪苏格在网上发帖子的时候听见窗外几个妇女的声音。我和李晓梓对视了一眼,把一杯凉水往窗下狠狠一泼。
“谁家野孩子这么没素质,没爹没妈养的呦!“楼下骂道
我和李晓梓偷笑,随即马上收起笑容
苏格边揉着哭红的眼眶边打字发帖
十八线县城,本来就没几个人上网,加上这种寻人的帖子,哪里比的上八卦娱乐,很快就沉了。
李晓梓和我把苏格拉起来,说带他去唱歌
05年的年末,县里刚开第一家卡拉ok店,十三层的大楼,红配绿的大灯牌夜夜闪耀,刚开的第一天就我们五个以找家长的名义偷偷溜了进去,在走廊的第一个包厢门外看见七八个啤酒肚的大汉和三两个杀马特美女,高唱着爱情买卖,声音震动耳膜,没看两秒就吓得奔向门外,留下前厅服务员的带有回响的叫声:几个小鬼跑什么跑!找到你爸妈没有!
于是我们再也不敢踏进那家县城顶级卡拉OK
我们去邻街的十字路口旁的公园唱歌,那公园门口有两条高高的石廊,对着进入公园的十字路口,人流量极大。用不要的书裹成话筒,石头剪刀布,谁输了就在爬到长廊上唱歌。几乎每个夏天的晚上都能听到我们几个的大白嗓子在公园外嚎叫,从睫毛弯弯唱到七里香,从两只蝴蝶唱到断桥残雪。
我们去叫了于凯乐和阿胖,李晓梓说今晚要玩个大的,唱歌比赛,两个人一起唱,让过路人投票,我们撕了一堆草稿纸,上面写上“一人一票”四个字,厚着脸皮把票硬塞给路人让他们投票,苏格和于凯乐站在长廊上,对着路标放肆的唱着,我,阿胖,李晓梓站在长廊下面发投票纸,来来往往好多情侣,路人,接过纸条听我没说完半句就把纸条塞回我手里或是随意往两边一扔,即使这样我和李晓梓还是乐此不疲往尽量往每个路人手中塞投票纸,当然我们只会对那些认真聆听或是假装仔细聆听的人们说一声谢谢,远一点的十字路口间断响起的汽笛声闹闹的,常常盖住苏格和于凯乐的叫声,我们狼嚎忙碌了一晚上,直到嗓子哑了才结束比赛,数两边的投票数时一阵巨大的风把票纸吹得飘散开来,一个很高,眼睛很大的姐姐刚好从公园出来,低下头帮我们一起捡起投票纸,临走时还对我们微笑着说:你们真可爱
我们一齐傻笑了起来,票数混乱的懊恼一下子烟消云散
就当比赛平局了吧
我们拖着基本已经哑了的嗓子回家,也对,我们本来也没有想好输了的人怎么惩罚,这样也好。
这样快乐的寒假呼啸而去,开学前一天,李晓梓借阿胖的作业来我家一起补暑假作业,三本作业我们一天就能抄完,小学四年级前,我严格按照暑假作业本上面每日完成清单写寒暑假作业,一丝不苟,即使是大年三十,我也早早的起床完成当天该做的那一份作业,因为放假前老师总是说,我会认真查看你们每天的作业。
直到四年级时,原语文课代表转学,我有幸成为新的课代表,开学给老师送作业时看见办公室小仓库里一堆好多年的寒暑假作业,被嫌弃的堆在一起,没有一点翻看的痕迹时,我“堕落”了。
“你翻慢点,这一页我还没抄完呢!”李晓梓抱怨道
“你小点声,别被我妈听见”,虽然知道我妈在后花园种她的小青菜,但我还是有点心虚。
“别跟我写一样的啊,”李晓梓吼道
“老师不会看的,放心吧,我当了这么多年课代表我还不知道?”
“切,那你有种全都填一堆数字看看老师会不会发现你。”
“李晓梓你在林夏天家吗,把我作业还我!”阿胖在门外喊道
我和李晓梓四目相对,“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