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小骗子 迷弟 ...

  •   木门推开没有经年未用的“吱吖”声,屋里空荡荡的,一张木桌,两条长凳,再无其他。别说线索了,想扒只打洞的老鼠都没有。

      够寒酸。

      白锦视线绕过个弯,左边还有一道侧门,她提着剑走了过去,闻人仪紧跟其后抬脚——被易萱插了个足。

      闻人仪弓腰扬手,做出个“请大师姐先走”的姿势。

      大师姐满意地勾唇,刚迈进去,就见木床上躺了个人,白锦俯在床边,指尖点在那人脖颈:“几乎没有呼吸,脉搏很弱。”

      易萱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用武之地,立马拨开白锦,掏出颗丹药往他嘴里一塞,又单手覆在他胸前,灵力探入心口调理其心脉,而后住手,沉着脸静观其变。

      众人聚精会神等了约数十个呼吸,床上之人眼珠渐渐滚动,眼皮儿颤了颤,终于慢悠悠睁开道窄似刀锋的缝,滴溜溜转着瞳仁打量四周。

      眼见人醒了过来,大家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然而就在此时,那把眼睛囫囵圆的人突然将目光凝到一处,梗着脖子“啊啊”叫了两句,手着急地虚空一挥,白眼一翻,又昏了过去。

      “……?”什么情况!

      黎绯环视一周,不由真心实意对易萱道:“大师姐,别板着脸了好不好,你看,凶神恶煞的,把人都吓晕了。”

      “谁是你大师姐!”易萱愈发黑脸,凶巴巴的。

      “……这是重点吗?”黎绯懵,“你关注点好奇怪,难道现在重点不是让这人安安稳稳醒过来?”

      她斟酌用词,诚心劝谏:“要不易姑娘你往后面退些?我看他刚才就是伸手要把你挥开的样子。你……嗯,英姿勃发,仙气逼人,旁人若是原先没见过您这号人物,可能自惭形秽,大受打击不敢直视,所以就晕了。”

      她连夸带捧,易萱就是再不乐意也知道伸手不打笑脸人,只好抱剑退后一步,把白锦让在前面道:“我看你们如何。”

      见她退让,黎绯尾巴勾勾白锦耳垂,忧心忡忡:“你也亲和些,别把人吓着啊。”毕竟美则美矣,看上去也不面善,万一再把人吓晕就尴尬了。

      白锦摸摸她脑袋,灵力化为灵针融入那人神庭穴。

      只听“哎呦”一声,那人拧眉皱脸,又睁开了眼。黎绯满意地咧出个笑,就见他迅雷不及掩耳捉住白锦的手,双手紧紧捧住,激动道:“我刚才没看错人,真是你来了。”

      “……”

      黎绯笑容凝固,白锦也浑身一僵。

      小老鼠在白锦肩头跳脚:“这人……这人怎么刚醒来就耍流氓,好可恶!”说罢便顺着白锦手臂一溜烟蹿下,张口要咬那紧握不放的咸猪手。

      陶三被横冲直撞的老鼠吓了大跳,大叫一声就要将黎绯打飞,还好白锦抢先一步,将黎绯护回掌心,同时不容抗拒地抽出另一只手,目光冰冷。

      这如寒风霜雪的眼神将陶三心里激动到发昏的火苗浇灭,他内心一紧,讪笑两下,悻悻道:“不好意思啊女神,是我太激动逾矩了。”

      他慌忙举手对天:“我发誓我没有恶意,我就是太崇拜您了。您不知道,我默默关注了您好多年,从您第一次参加逐鹿会大显身手、到手刃妖女丹郁一剑穿心,我都……”

      应星剑突然在剑鞘里铮鸣了一声。

      陶三停下来,满脸关切:“女神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然而不仅是她,闻人仪与易萱的脸色也是同样难看。

      白锦闭眼,紧抓着剑鞘深吸口气:“没事,你接着说。”黎绯坐在白锦肩头也觉得有点闷,跟着深呼吸了几次。

      陶三接着道:“这些我一直都看在眼里,对您的崇敬之情那是宛如滔滔江水,澎湃不休;又如荣荣春草,生生不息。我真的没想冒犯您,我就是……就是……”

      就是激动得晕头转向一时手贱啊!他说不下去,挠挠头不由哂笑。

      “多谢你关注。”白锦平复好心绪,接过话茬,“请问道友,是否一直在那古榕树下算命?”

      “是。”

      “往事流光镜在你手上。”

      “原先是在的。”陶三揉了揉胸口,从衣襟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符,“但现在不在了。”

      他道:“要不是师父送我的符救了一命,现在连我都不在了。”

      他这话一出,大家异口同声:“怎么回事?”

      “呃……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能不能提一个小小、小小的请求?”他拇指和食指捏到眼前,眯着眼比出个针尖的大小。

      无涯门的视线都聚到易萱身上,易萱一面强忍白眼腹诽“你们这时候想起我了”,一面含糊应道:“酌情考虑。”

      “我的请求真的很简单。”陶三看向白锦,娇羞地牵起衣角下摆,半捂脸透出目光灼灼,“女神,你能不能用应星剑给我衣服上戳个洞留恋一下啊?不要剑意,剑意我衣服和我都受不住。”

      空气凝固了一瞬。

      闻人仪抽抽嘴角,小声低喃:“……我算是知道他怎么能活下来了。”

      “怎么?”黎绯好奇。

      “大概傻人有傻福吧。”闻人仪感叹。

      白锦握紧剑柄,她自执剑起,每一次出鞘都剑有所指,可从来没有一次是为了对付一件衣裳。不过陶三的请求虽然匪夷所思,却也不难,应星本身也不是为了杀戮而存在。她问:“就刺这衣摆上吗?”

      “嗯、嗯!”陶三点头如捣蒜,将衣摆又扯起些许,倒像只开了半边屏的孔雀。

      应星剑悠然出鞘,不疾不徐地刺穿麻布衣衫,浅浅地没入个剑尖,锐利的剑身随即划开道不容小觑的口子。陶三捧着褴褛衣衫满心欢喜:“谢谢女神!”

      “……举手之劳。”白锦收剑入鞘。

      易萱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陶三乖乖道:“这事发生在两天前,那夜我算命回来,躺在床上歇息,半梦半醒间突然闯进个人,不由分说拿了剑指着我,命我交出往事流光镜。我法力不济,只会算算命画画符,为了自救,不得不乖乖交予了他。谁成想他拿了镜子还冲我心口狠拍一掌要取我性命,多亏师父临终前送我的保命符,不然我一定心脉俱断一命呜呼。”

      易萱一路走得顺风顺水,听了这话有些吃惊:“竟有如此蛮横狠毒的人也在找这镜子。”

      闻人仪道:“其实我们来的路上就中了埋伏,当时我们便猜测,他是冲着往事流光镜而来故意拖延我们。只是不知设下埋伏之人,是否就是深夜夺镜之人。”

      “你可看清他的样貌?”白锦问。

      “他蒙着面,我看不清。不过从身形来看,干小枯瘦,听声音,也是位哑了嗓子的老者。看掌法……就是干脆利落的一掌,掌风毒辣,但瞧不出门道。”

      “容貌声音都可以幻化,并不可信。”易萱摇头。

      闻人仪郁闷:“那线索就断了。”

      “也不尽然。”

      黎绯与白锦齐声否认。

      黎绯小爪子“啪嗒”拍在白锦掌心,自说自话和她击了个掌,得意地晃尾巴:不错呀,想到一块去了。白锦揪着她尾巴尖,把她放回自己肩侧坐稳。

      “既然往事流光镜自洛氏被灭门之后便一直下落不明。”白锦凝眸,目光沉静,“那么敢问阁下,又是如何得到它的呢?”

      “这……”这问题略有尖锐,陶三沉吟一番,无奈苦笑,“此事说来话长,也丢人。不过女神既然问了,我便略言一二。”

      “我师承祈申派,我知你们没听说过,我们门派地处偏远山野,主研八卦阵法,人丁稀少,功法也高不成低不就,上不得台面,是以一直在山中苦修。然而世可避,天灾人祸却躲不过,一次意外,我们和另一个门派起了冲突,被杀上山头,弟子四散,我也被一路逼至女丑尸边界,为了逃命不得已一头闯了进去,机缘巧合走到了巫咸国,正是在那里捡到了往事流光镜。”

      “这世上还真有巫咸国。”黎绯惊奇,“我原以为它只存在于话本里。”

      “其实说也奇怪,这世上本该有巫咸国,毕竟我兴趣使然,自幼熟读奇文异志,女丑尸北面有并封的地界一定是巫咸国。但我踏上的那片土地,一个生人都没见着,一点生气都没有,百花枯萎,飞沙走石,石屋林立,空洞而沉默,活脱脱一座鬼城。”

      “我在那里呆了三日,那里很奇怪,根本辨不清方向。我稀里糊涂走到一个广场,就在广场正中的柱子下拿到了往事流光镜。然后也奇迹般地找准了方位,走了回来。”他悠长地叹了口气,摊手唏嘘,“不过虽然走了出来,却又差点因此丧命,可见不义之财,终究是不该拿的。”

      闻人仪拍拍他的肩,没说话。

      易萱蹙眉:“你所言句句属实?”

      “老底都揭了,自然是句句属实。”见白锦还盯着他神色不明,他想了想,道,“女神,我可以心魔起誓,保证没有半句假话。”

      “那你可愿同我们再走一遭,回巫咸国一探究竟?”易萱挑眉。

      “别别别。”掏三闻言连连摆手,苦着脸道,“道友,饶了我吧。我就是命再硬,也经不住接连作死啊,我可没有下一张保命符了。哎呦,我觉得我还有些胸闷、体虚、气短,咳咳!咳咳咳咳咳!”

      他掐着自己脖子咳得惊天动地面红耳赤上气不接下气,易萱明白自己是请不动这尊“大佛”了,也不屑于委身一请再请,只道:“好。多谢今日相告,道友多多保重,告辞。我们走。”

      他们迈出去的档口,黎绯在识海里呼喊白锦:“你没信他鬼话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小骗子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