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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不寻常[捉虫] 都不寻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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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把我说糊涂了。”黎绯掐自己一下,确定这不是个梦,“你们怎么在这儿又看到陶三……的尸体了呢?”
闻人仪凑上前,压低了声线阴测测的:“我看到的脸虽然破破烂烂,眼珠子都掉出来一只,可陶三的模样我记得清清楚楚,看得真真的,那长相绝对是他不会错。不信我带你们去看。”
“呃……”想到满树悬挂的白骨髑髅,黎绯猛摇头,后蹭了三步。
白锦道:“三种可能。第一,陶三赶在我们之前来到了这里,但不小心被树枝勾走,死了。”
“不会。”闻人仪反对,“这里这么阴冷,他身上肉都烂了一大半,依尸体腐烂程度,不像是这几天才死的样子。我们御剑而行,飞得极快,陶三就算来过一次熟门熟路,但他修为极低,只能靠人力马力长途跋涉,绝不会赶在我们前面这么久。甚至,应当落在我们后面才是。”
“都烂了一大半……”白锦重复着这句话,若有所思,“那还有两种可能。一,死的不是陶三,只是机缘巧合和陶三长得非常相像的某人,他们二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关联。二,他才是陶三,我们看到的,是故意顶了陶三身份的某人。”
沉默几个呼吸,小耗子一脸严肃:“如果只是巧合倒还好。但如果是某人故意装作陶三,然后引我们去巫咸国,那他的目的,要么是让我们和陶三一样途中被这树吊死,要么树只是个意外,他归根究底还是想让我们查一查巫咸国。不管是哪个理由,一旦他伪装身份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就绝对不是什么善茬,我们得加倍小心。”
“应该不会是想吊死我们吧。”闻人仪推断,“我、师姐还有大师姐,虽然各有仇家,但各不相同,想把我们三个一网打尽的,我还真想不出有谁。而且吊树上这种事情,我们不就逃脱了吗,如果想害我们,应当选一个更稳妥的方法。另外我觉得,虽然这树前期把我们欺负得够呛,最后却像放水一样,呲溜就把我们甩出来了。不然以我的能力,丢脸地说,我绝对是挣不脱的。”
听他这话,黎绯眼珠子一转,在识海里唤了声白锦,两人结契均未消,沟通起来倒是方便。
黎绯开门见山:“丹郁不会无缘无故害人。”
“嗯。”
“可是她为什么要抓这些人,我却想不明白。”
“她做事总有她的道理。”
“先前在阴溪之畔,她只字未提。现在找她对质,她大概也不会说。”
“不仅不会说,恐怕现在我们连阳河阴溪都渡不过去了。”
“她倒是会出难题。”黎绯感到了原先无涯门弟子的头痛。
“还有一点我比较在意。”白锦顿了顿,直接在识海外对闻人仪道,“等下,你再着我们去树那里看一眼。”
白锦话刚落音,便听旁边传来烦躁的一声:“都不许去!”原是易萱换好衣裳,从结界里走了出来。
黎绯见她跟炮仗篓子似的又要炸了,心里暗道:定是丹郁操纵着树把她戏弄了一番。
白锦好言劝她:“那树有古怪,不去看一眼对它想想办法,万一它再发难可不好办。”
“是啊大师姐。”闻人仪附和,“再像方才那样来一遭尸虫爬满身……呕……”他话还未说完,先捂嘴反起胃。
易萱想起方才的事,脸登时又白了,强忍着恶心皱眉道:“就是怕再来一遭,才不要你带她去招惹那树。”
黎绯举起了手:“你们要是怕的话,让我过去。我没问题的。”反正她是这里面,唯一没得罪过丹郁的。
易萱狐疑:“你,你就是那树的对手了?”
不想白锦却帮了她的腔:“黎绯没问题。”她将食指伸到黎绯嘴边,在识海里对黎绯道:“沾一口我精血,跟着我念法诀,打通五感。”
黎绯竖着门牙咬出了血,舌头一转咽下肚,识海里跟着白锦念念有词。法诀即成,神魂一颤,就像有阵风轻触了灵魂,微凉。
“……白锦?”
“我在。”
黎绯便安下心。
闻人仪指了个方向,心有余悸叮嘱她:“千万要当心。”他补充:“若遇到危险就召唤师姐,我们一起去救你。”
黎绯想了想,从乾坤袋里拿出颗碧凝丹抛给他:“谢啦老弟。”
她顺着方向四爪跑的飞快,过了好半晌,远远看见闪烁的荧荧绿光,幽幽冷冷的如同鬼火闪现。再近了点,便是墨绿的枝条轰轰烈烈连绵成片。树干说是十人合抱不拢当真一点都不夸张,那垂到地上的枝条若不细看,还像簇拥在它身旁的小树。树枝上缀着密密麻麻的尸骨,白骨成云,风一吹,背对着她们的尸身晃悠悠齐齐转过了身,黑洞洞的眼眶里窜起两团绿火,沉默地死死盯着来人。
黎绯头皮发麻:“它、它们要活了……?”
然而又是一阵阴风掠过,那眼眶里的鬼火随风而灭,满树髑髅被吹歪了身子,倒吊着、歪着脑袋看向她们。
黎绯捂住嘴吞掉了一声惊呼,过了好一会儿,见树和髑髅都没了动作归正原位,才壮着胆子道:“大漠荒烟的,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来这里送死?”
“这也是我所好奇的。可惜他们身上的衣服都腐烂没了,不然从一身装扮上,也好判断一下是哪里的人。”许是察觉到黎绯有点打怯,白锦问她,“要不要把这身体的操纵权交予我?”
“不了,最我害怕的不是这个。”黎绯心里犯嘀咕,“我觉得这树虽然看着诡异可怖,但是靠近它……竟然很舒服,感觉就像还在蛇蛋里一样,这种归属感太吓人了。”
“归属感?”白锦借她眼戒备地打量这棵树,“你总不会是这树里蹦出来的。”
黎绯苦着脸:“我也觉得不是。可这种神魂很安宁的感觉,当真叫人毛骨悚然。”
安宁……
看着这么可怕的树怎么会感觉安宁?不寒毛倒立就不错了。
白锦纠结地思索半响,醍醐灌顶:“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槐安鬼树?”
她道:“槐安鬼树不是树,是虫,专食人肉精血,分泌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名为‘蜃雾’的气体,会让魂魄变得安和温驯,聚魂养魂将他们困在原处,多数养成地缚灵,少数熬成厉鬼。传说鬼道人当年曾在后山栽了一颗,但三千年前围剿他之时已将他山头烧了个精光,就再没有人见过这似树实虫,不想今日在这里见着。这里虽然阴冷,但没有怨气孽力,想来是魂魄顺着阳河阴溪,被丹郁她们弄走了。我能越到阴溪之畔,说不定也有这树的功劳。”
黎绯恍然:“所以我遇上这树觉得安宁,是因为它温养魂魄?”
“嗯。”
“那便没什么好怕的了。”黎绯为了动作方便,变回人身,走到树前拜了三拜。
“一拜各位叔叔婶婶哥哥弟弟姐姐妹妹,在下无意冒犯,若有得罪,还请原谅则个。待我回观槿山,定为你们烧些纸钱。”
“二拜丹郁姑娘,我也不是和你抢尸体,只是这具实为重要,事关翻案,请你让我一让。”
“三拜女丑大人,你若是哄住了丹郁不要生气,我把她爱的吃食,还有‘醉春风’的酿法都告予你。你问我别的,我也一定知无不言。”
她诚心诚意拜好三拜,却见卷着“陶三”尸身的树枝竟缓缓垂下,裹着那尸体直送到她脚边。而后树枝一松,簌簌退着重新垂回树上。
黎绯瞠目结舌,后退一步赶忙又拜了三拜。
低头,那尸体仰面朝上,皮肉烂了大半,尸斑不显,从剩下的半边脸庞看,的确和陶三如出一辙。
黎绯鼓足勇气摸了他根骨:“和我们见到的‘陶三’一个修为。”
白锦道:“衣着倒是不同。但是粗布麻衣,和寻常百姓一样,看不出来路。你再翻翻他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其他东西。”
黎绯仔仔细细将他身上搜了个遍,竟摸出个如意袋。
如意袋和乾坤袋同属一类,都是装杂物的小世界。但小世界也分三六九等,乾坤袋只是个容量大些的袋子,只要引气入体的人,谁拿到都能打开。如意袋就不同了,不仅做工更为精良存储空间更大,最重要的是它的保密性更好,非要它主人密语、或者高阶修士强拆才能打开。这东西一好,必然也不易得。
依着“陶三”的修为和穿着,都不像是能有如意袋的人。
“若是还有应星剑就好了。”黎绯叹气,“管他密语是什么,一剑劈开这袋子。”
“没关系,我有办法。”白锦道,“你按我说的做。”
她教黎绯咬破右手食指,用精血在地上画了个阵法,将如意袋抛入阵中。甫一入阵,如意袋就腾至半空,没头苍蝇似的左右乱飞,可惜都被无形的结界拦在阵里,仔仔细细颤抖着,宛若疯子发癫。
熬了莫约有小半柱香的时间,那袋子大口一张,像癞□□吐口水一样,朝阵外吐出颗墨绿色石头。
黎绯捡起石头一看,鸡蛋般大小,水滴形不过棱角分明。上四个面,下四个面,中间八个面。每一面上都刻了几条缠在一起、姿势各不相同的小蛇。
小蛇寥寥几笔,却栩栩如生,黎绯再细看去,那蛇突然活了过来,钻出石头,朝她坦露血盆大口。她一惊,往后退了几步,绊倒在地上,石头掉在一旁,即将把她吃拆入腹的幻象霎时溃散。
“你还好吗?”白锦感到一股自魂魄中散发的难以言喻的不安,那是和黎绯的共感。
黎绯摇了摇头,面上因惊惧渐渐失了血色,声音颤抖:“这样的蛇,我似乎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