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粉红髑髅 掩面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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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重重的，双双看不见彼此的影子，黎绯提心吊胆等了须臾，还好白锦应了一声，缓步朝他们走来。
这几步她等得漫长又焦急。白锦走路悄然无声，黎绯伸着脖子望都瞧不出个所以然。直到白锦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我到了。”
黎绯露出个微笑。
依着眼前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他们无涯门三人贴得极近，还只能大致看出个模糊轮廓。三个人脑袋抵着脑袋确认了一番，场面有些滑稽。
白锦已经简单地给自己包扎过了，又吞了一颗丹药，黎绯亲切地蹿回她身上，抬着脑袋面贴面忧心忡忡观察了一番，见她气色还算不错，才放下心来。
易萱受的是皮外伤，吃了颗回阳真丹，养纳吐息一番也没什么大碍。相比之下闻人仪最惨，外伤倒还好治，但他先前匪夷所思的功力大涨，已是把身体底子里那全部的灵力掏得一干二净，现下真元疲弱，不堪一击，脚步虚浮得如同文弱书生，脸都透着病态的白，看着不像是抗打能打的剑修，而是缠绵病榻的公子。他这模样，绕是培灵丹都挽救不了。
为此，易萱只好为他布了个外人进不来的结界，让他打坐修行一番。
待闻人仪坐定后，白锦对易萱道：“你刚才同他缠斗，真元也消耗不少，总依赖丹药疗补也不是良策，不如同样闭关固本培元，这里我来守着。”
易萱睨了她眼：“你，你行吗？”语气里不以为意。
除了刚上山的时候，她真的很久很久未对白锦如此不乖，白锦无奈笑笑：“你还不相信师……我吗？”
易萱哼了一声：“不信。”
白锦：“……”小丫头片子，真是翅膀硬了。
但易萱虽然这么说着，还是一屁股坐下，没有逞强：“有什么事及时叫我，别硬抗。”
白锦点点头，抱剑倚在树干上。黎绯冒出头来：“你还疼不疼呀？”
白锦扭头看看手臂上的包扎，若是按平时的恢复速度，也该好的差不多了。她想了想，言辞真挚，目光诚恳：“疼。”
黎绯紧张起来，拿出乾坤袋翻翻找找：“我这里还有骨片芽、星露丹，都可以止疼养血。”
“那些没用。”白锦拒绝。
“怎么会没用呢？”饱读药经的黎绯不解。
白锦食指挑起她下巴，暧昧地点了点：“太疼了，要亲一下才好。”
黎绯：“……”
这不正经的人是谁？
黎绯缩回下巴，嫌弃地想，你对只老鼠都能下手调戏，也忒没节操。不过她心里却……咳，不能够偷笑。
她瞪了白锦一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戏弄良家妇妖，真是世风日下……”不行，明明深夜漆黑，迷雾蔽月的，这么说不合适。她哼了哼，重新组织措辞：“这夜黑风高，杀人放火，与良辰美景无关之夜，你不分场合试图亲热，既不风流，又不浪漫，这是错一。你身为名门正派，出言轻佻，毫不端庄，使有辱师门敦敦教诲，这是错二。”
听她这么言语，白锦嘴角一扬，目光灼灼：“那敢问，有人大白天请了四个小姑娘摸牌九，谁输了谁脱一件，她牌技太烂在旁边嗑瓜子两眼放光，这是犯了几个错？”
“……”黎绯羞涩一笑，掩面“好汉不提当年勇，往事不堪回首旧阳中。”
白锦手指戳上她额头，她蹭了蹭：“说正经的，还疼不疼啊？”
“疼。”白锦不假思索，一口咬定。
黎绯看了眼她歪歪扭扭的包扎手法，半哄半建议：“那我把它解开，敷点骨片芽上去，再重新包起来，好不好？”
白锦略一思忖：“好吧。”
须臾后，黎绯看着愈合得差不多的淡粉色伤痕，差点憋出内伤。
这还会疼？您白大小姐真是身娇体弱啊，不亏是修真界最——皮糙肉厚的剑修一员。
整个在逗、我、玩！
她瞪了白锦一眼，白锦无辜坦然地回视。许是黎绯目光太凶，半响后，白锦微微示弱，蹙眉咬唇，一副疼痛不堪的模样。
黎绯：“……”
她只好盯着白锦的目光，昧着良心吹了吹：“痛痛飞飞。”而后连骨片芽都没敷，潦草地又重新包扎上了。
您没病，不用治，乖。
她冷酷地挪开视线，而后发现闻人仪冲她比了个拇指又重新闭上眼，巍然不动，好似座沉默的小山丘。
黎绯突然觉得，无涯门或许还有座后山，专门教弟子排戏唱曲，每逢节日送弟子下山表演，赚个盆满钵满。
若不是如此，这无涯门的弟子，怎么个个翻脸比翻书还快，时不时正经、时不时不正经，都有两幅面孔？
她这么想着，不一会的功夫，易萱就睁眼了。易大师姐站起身子，问白锦要不要休息，白锦摇摇头。见状，闻人仪也结束闭关，三人决定继续上路。
为了以防万一，黎绯又给了他们各自一株清酉草，让他们含在舌头下。她自己倒是不需要，虽然她修为最弱，明明该是最易中招的那个，可占了血统几分优势，也算是百毒不侵。
不过这雾气太浓，三人并排走都看不见彼此，没有照应，心里发虚。若是三人手牵手一起走，模样略傻不提，中间那人还没法握剑，动作也不方便。
闻人仪举手道：“我这有如胶丝，还有护魂铃，或许可以一用。”
如胶丝其实是条色泽透明，细如针尖，韧劲极强，可自由伸缩的丝线。护魂铃则和神识共鸣，只要神识还在，铃铛就会一直作响。
闻人仪道：“我们可以用一条如胶丝把我们三个人连起来，同时每个人都系上一个护魂铃。这样不仅不妨碍行动，每个人都有了联系，还可以听声辨位。”
白锦又多要了一条线，绑在了黎绯的尾巴根。
黎绯甩着尾巴道：“我又不会跑，我那么懒，就呆你身上。”
白锦摸摸她脑袋：“以防万一。”
绑好后，易萱道了句：“不过师弟，这种合欢宗胡闹时用的如胶丝，你怎么会有？”
“呃……”闻人仪讪笑，“师姐，法器不问出处，好用就行。”
易萱哼了一声，放过他。
三人齐齐踏步，护魂铃叮叮作响，的确每个人的方位清晰可辨。现下，易萱走在最右边，闻人仪居中，白锦在右侧走着。
黎绯蹲在白锦肩头，研究如胶丝：“一拉就长，还不会断，神奇。”
她拽得更长了些，问白锦：“不会没有尽头吧？”
“我也不知道。”
黎绯拿着如胶丝在身上多饶了几个圈，这丝线轻飘飘的，系在身上跟没有一样，她好奇，尾巴戳戳白锦耳垂：“合欢宗拿这个怎么玩？”
白锦耳根子微微发热：“不知道。”
黎绯又拿着它翻来覆去研究了一遍，小声冲闻人仪那边道：“兄弟，这个怎么玩啊？”
白锦一本正经地竖起耳朵。
没有回应。
“闻人仪？”黎绯又唤了一声。
护魂铃在旁边叮叮当当，黎绯笑笑：“这么害羞啊。”
白锦却敏感地皱起眉头：“师弟，你在吗？”
沉默。
白锦立马驻足，身旁的铃铛却依旧响着。
她当即又问：“易萱？”
也没有回应。
白锦和黎绯相视一眼，都觉得大事不好。白锦顺着如胶丝往闻人仪的方向走，对面的铃铛顿了一下。
“你是谁？”白锦拔出应星剑，警惕地问。
铃铛又响起来了，伴随着一声狭促阴冷的浅笑在向她们靠近。
黎绯怕这些鬼鬼怪怪，缩在白锦肩侧，想闭眼，又害怕错过什么破绽。白锦安抚地摸了摸她，小心应战。
铃铛声更近了。
仿佛是为来人开路一般，雾气渐渐淡了些，但仍浮在眼前。天上月光大盛，光怪陆离地照亮沧桑大地。树影绰绰，风卷动枝叶呜呜咽咽。
黎绯紧张地抓着白锦衣襟：“来者何人，装神弄鬼算什么好汉！”她状着胆子呵斥。
对面又传来一声轻笑。奇怪的是，这笑声黎绯竟觉得有些耳熟，但想不起来是谁。
他走得更近了，雾气中隐隐透出红艳似血的轮廓。渐渐的，是一双红底金边纹凤绣花鞋，红裙摆，一袭红裙，墨发如瀑，长至腰间，发上斜斜插着根金步摇，随着她的步伐，一步三摇。
她一直用宽大的袖袍遮着脸，每走一步，腰间系着的护魂铃脆响一声。
她躲在袖袍后，窸窸窣窣地娇笑。
黎绯被她笑得难受，忍着鸡皮疙瘩道：“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挡着脸做什么？你到底是谁，又要做什么，干嘛老和我们过不去？”
她停在五步开外，不答。
黎绯坐在白锦肩上，却注意到白锦浑身紧绷，呼吸沉缓压抑，握着应星剑的右手竟微微发抖。
黎绯小声问她：“你没事吧？”
白锦没听见似的并不理睬。黎绯担心地立在她肩头，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过了一会儿，白锦缓缓开口，声音晦涩、颤抖：“你到底是谁？”
“怎么，穿成你最熟悉的模样，你却还不认识我了吗，白锦？”
那人遮住脸的手寸寸往下放去，于清冷的月光下，容貌一点一点露出。
在黎绯的尖叫声里，白锦嘴唇动了动，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丹郁。”
她痛苦地闭上眼：“你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粉红髑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