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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同学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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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只有交警一人,温如瑾想了想,放弃了坐后座的打算,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座。
一来是觉得坐后座不礼貌,好像把交警当司机一样;二来坐在警车后座总有种怪怪的感觉,跟被逮的犯人一样。
于是她心安理得的坐在车里,只是车内氛围略有点尴尬。
――太安静了!
安静的尴尬。
她觉得当一个空间只有两人时,什么都不说难免会有点尴尬,但她又一向不善言谈,与陌生人根本找不着话聊,所以只能保持沉默。
而交警……
她用眼角余光瞥了眼他,发现他将注意力全放在了开车上。
看来他也不想说话。
温如瑾更加坐立难安,她是个极其怕尴尬的人,但却没有化解尴尬的能力,只能让自己转移注意力缓解尴尬,于是转而打量起车内布置来。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坐警车,虽然是以这样一种始料未及的原因。
车里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除了水杯及后座的扩音器和警棍外,再无其他。
简洁单调,这是温如瑾看完后的唯一感想。
“伤口还疼吗?”交警突然开口。
“啊?”
温如瑾一愣,她以为他们会一路沉默下去,没想到他却突然关心起她的伤来。
不由将视线投在身旁的男人身上。
刚才没仔细看,此刻一看才发现他长得还挺干净清秀,只是肤色稍显黝黑,大约是常年在外执勤,风吹日晒的结果。
交警应该很辛苦吧,温如瑾想,不论数九寒天还是烈日炎炎,总能看见他们执勤的身影,一站就是一天。
半天没等到温如瑾的回答,男人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我是说你伤口还疼吗?”
他没有凶她的意思,只是由于工作习惯常常需要扯着嗓子说话,久而久之形成习惯,便温柔不起来。
明明是关心人的话语,经他嘴里说出来却好像是在教训人。
“哦,不疼了。”温如瑾低声答他。
觉察到她的拘谨疏离,男人意识到可能是吓到她了,烦躁地挠了挠头,别扭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温如瑾沉默地点头,表示自己理解。想了想觉得他在开车可能看不到她的动作,才又道:“我知道。”
接下来又是死一般的沉默。
所幸医院离得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否则温如瑾觉得自己可能会在沉默中灭亡。
进到一楼服务大厅,远远看到挂号窗口排起了长队,交警蹙眉,低头问温如瑾,“带身份证了吗?咱们去自助服务机挂号。”
“呃……没有!”她平常出门没有带身份证的习惯。
“算了,用我的吧。”他掏出自己的身份证,在自助挂号机上替温如瑾挂了号。
温如瑾立在一旁静静看他一顿操作,末了忍不住问,“用你的身份证真的没问题吗?”看病挂号不都是实名制的吗?
“可以。”他转身将打印出的小票递给温如瑾,“只不过不能报销罢了,拿上这个去五楼骨科!”
温如瑾接过挂号票,看到姓名那一栏写着“梁惟”两字。
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笑着看向他,“原来你叫梁惟啊!”
“是啊!”梁惟不以为然,不明白她在兴奋些什么。
扭头不期然撞上她笑弯了的眼眸,睫毛又长又卷,像两把小刷子一样,蓦地在他心头轻轻掠过,激起层层涟漪。
梁惟突然感觉自己耳朵像是被火烧了一样温度急剧攀升,如果有面镜子,他猜一定能看到他通红的耳朵。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梁惟不自在地别过了眼,轻咳一声,“走吧!”
在诊室门口没等多久,就听到医生叫了他们的号。
梁惟先温如瑾一步进去。
伏案写病历的医生一抬头,就看到一身交警制服的梁惟,心头微微诧异,暗自揣测这位警察莫不是处理事故时受了伤,想到这里,不禁满脸敬意地问他,“警察同志哪里受伤了?”
“不是我,”梁惟嘿嘿一笑,侧开身,让出身后的温如瑾,对医生解释,“是她受了点伤,您给看看!”
温如瑾闻言,越过梁惟走到医生面前,撩开袖子露出里面的伤口。
医生仔细检查了伤口,又例行询问了一番,确认温如瑾只是皮外伤。
而后用盐水给她清理了伤口,又用碘伏消了毒。
末了嘱咐温如瑾,“注意结疤前不要碰水,还有近期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
温如瑾颔首微笑,“我记住了,谢谢您!”
从医院出来,已经将近下午1点。上午发生了太多事,不知不觉已经错过了饭点。
想到今天麻烦了梁惟太多,温如瑾心里过意不去,觉得应该好好谢谢他。
“梁警官,今天耽误了您这么长时间,实在不好意思。正好午休,我请您吃个饭吧!”
“为人民服务是应该的,你要是请我吃饭那可就成行/贿了!”
温如瑾“扑哧”一笑,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也怕万一真给他造成什么影响就不好了,不禁秀眉微锁,“那怎么办?”
“走吧,我请你吃饭!”
“这怎么行?”她已经麻烦他很多了,怎么好意思再让他请吃饭?“要不我买点菜回家做吧,家常菜而已应该不算行贿。”
梁惟抬手看了眼表,还有一小时多一点就上班了,时间肯定是不够了。
“下次吧,今天怕是晚了。”
温如瑾略感遗憾,他们素昧平生,今日相逢不过是偶遇。
下次,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看来,欠他的人情可能还不了了。
目送梁惟离开,温如瑾准备起身回家,突然想起来她的小破车还在梁惟车上,不由一阵懊恼,她这脑子真没用!
无奈地叹口气,梁惟早就走远了,她又不知道该去哪找他,况且那辆车经过上午的一撞恐怕已经不能骑了,于是只当它丢了,坐了个公交回家。
这边梁惟回到警局才发现竟然将温如瑾的自行车带了来,心里犯了难。
虽然这车又旧又破,可毕竟是别人的东西,他也不能随意处置,又没有温如瑾的联系方式,甚至不知道她的姓名,只能暂时将它搁在警局大院吃灰了。
那天后,温如瑾又跑了几个地方,终于以二十万元的价钱将戒指卖了出去,替冬至交了培训费。
她与李姨商量每周一三五上班,二四六带冬至去滨城做治疗。其实本来是可以让冬至住院治疗的,但他才4岁,她又不可能丢下工作每天陪在他身边,才想了这么个折中的办法,觉得隔一天去一次影响也是不大的。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提议有些过分,可李姨却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还安慰她好好给孩子治病,别的什么都不要多想,有需要钱的地方尽管开口。
她当时就红了眼眶,她们非亲非故,李姨却如此为她着想,这让她心里又感激又内疚,只能更加努力工作来报答她。
此后的日子她一直滨城安城两头跑,所幸两地相距不远,每次做完治疗都能连夜坐火车回去,也不耽误她第二天上班。
这天,温如瑾刚从滨城回来,安顿疲惫的冬至睡下,就接到了许久不曾联系的杜薇的电话。
“什么?你说下周二要在滨城开同学会?”温如瑾向来与同学关系疏离,一毕业就失去了联系,同学会这种事从来没有人邀请过她。
“是啊如瑾,毕业将近十年了,这次可是难得的重聚呢,到时候你也要来哦!”
“可是……那天我要带孩子去做治疗,应该去不了。”实际上她也不想去,参加同学会的人除了杜薇熟点,其他人对她来说和陌生人差不多,去了也无话可说,亦没有什么可追忆的青春回忆。
“这样啊!”杜薇显得失落,“好吧,这次去不了也无所谓,反正还有下次嘛!你微信号是多少?我拉你进群,有什么消息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就是这个手机号。”
挂断电话没多久,温如瑾就收到了杜薇的好友申请,头像是她的自拍照,明艳动人,煞是好看。
她点了个同意,杜薇很快发来一个群聊邀请催她加群。
她点进去,群里竟然有三十多人,她记得班里当年才四十人出头,看来很多老同学都在这个群里了。
她突然感到好奇,点开群成员列表一一看过去,发现大家的头像五花八门,有的已经实名,有的还是网名,一圈看下来只对少数几个名字有印象。
兴趣索然地退回消息界面,就看到杜薇在群里给大家介绍她。
杜薇:欢迎古筝大神温如瑾!
下面是一水的欢迎表情。
温如瑾感到头大,她本来不打算在群里说话的,杜薇他们这么热情,她又不好拂了他们的意,便在群里回了个谢谢。
还好她和他们不熟,也没人追着她问东问西。
温如瑾每天忙得晕头转向,如果不是那天群消息过于活跃的话,她甚至都忘了还有同学会这回事。
她一向很少开流量,因为手头紧,只能办理最便宜的话费套餐,包含的流量不多,总开着会很浪费,所以她大部分时间是蹭别人wifi用。
而那天又是冬至做干预训练的日子,没有什么需要上网的地方,因此一天都没有开流量。
回到家里想看看李姨有没有给她发来什么工作信息,不料一打开微信便是一连串的消息提示。
好不容易等烦人的提示音结束了,才点开消息99+的同学群,想看他们聊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