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人声只若初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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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平元年，威远将军即平王季无涯，与南浔国并肩王坤在元战一役中同归于尽，换天下太平，享年二十四。自此，以记平为年号，永记平王。
――《乾坤记――北辰――平王传》
“将军，咱们很快就要到乘兴了。”
前方由于常年征战，早已分不清是哪国之人，当有行兵前来，百姓必将四散开来，变得荒无人烟。
听着副将的报告，季无涯点点头，却不敢放松，谁知敌人何时会来偷袭。在战场上成长的季无涯早已练就一颗随时警惕的心。季无涯一生都在战场拼搏，虽然他今年只有二十三岁，也算壮年，没有成亲，但他想，国不平，家难安。
日夜不歇地赶路，终于到达这最后的战场。季无涯少有地撇开将士，独自一人散心。步随心动，就那么走着，仿佛冥冥之中有着某种牵扯，他停在了一条河前。此时已是深夜，虽有将士巡逻，但此处已是交界之地，无人寻看此处，这乃是双方无言的默契。
季无涯抬头看天，满天星空之下，人是那么渺小。星光璀璨，在这乱世之中，也只能被遗忘。
“嗒嗒，嗒嗒。”身后脚步声传来，来人无意遮掩，季无涯亦无意回头。
“黑夜终有星光点缀，而乱世却无光明可言。彼之英雄，尔之死敌。”来人走到季无涯身边，并未看他，却是同样仰望星空。
“乱世非一人可引，也非一人可平，吾等唯有一身皮囊，可为后来者铺路。”季无涯依旧看着满天繁星，似对来人说，也似自己喃喃。
“死生无小事，可又怎知，一腔热血不会所托非人，奋力前行不会误入歧途？”来人似乎很有兴致，看着天，与季无涯交谈了起来。
“吾非圣人，是非功过，留与后人评说罢了，只愿不愧于心。”
此时的季无涯全无警惕之心，对着来人，叙说自己的心愿。
“生逢乱世，岂能事事如愿？”来人问着季无涯，然而他的声音平平淡淡，完全听不出一丝疑问。
“只愿天下太平，吾自倾尽所有。”季无涯也依旧平淡，仿佛只是说着与他全不相干的事情。
“虽千万人吾往矣？”
问着，语气里却有着雀跃。
“虽千万人吾往矣。”
答着，同样有着笑意。
季无涯收回看向天空的视线，转而看向来人，恰巧，来人同样看向季无涯。视线相对，双双心底一震。来人一身白衣，面貌俊美，嘴角一丝微笑，仿佛谪仙入世。可与这乱世，黑夜极为格格不入，但却与一身黑衣的季无涯相得益彰，极端相对之下，有着别样的默契。
白衣人从腰间掏出一个葫芦，打开壶嘴，酒香四溢。畅饮一口，与面貌不符的豪迈，却令季无涯十分亲切。一手伸出，将葫芦送到季无涯面前。
“此酒名为随缘，一切随缘，眼前之河，名为缘水。今夜有感，特带酒前来，望与有缘之人同饮。今与君一见如故，不知君可愿与我同饮。”虽说疑问，却是肯定无比。
季无涯接过酒，同样仰头便饮，丝毫不担心酒中有毒。来人看着季无涯的动作，笑容越来越大，在季无涯放下酒葫芦后，赞了一声好酒。再次对视，双双大笑。
畅快淋漓的笑声交织在一起，两名年轻人，发出属于他们年纪的笑声，那么痛快！此时的他们什么也不想，不想这乱世，不想自己手上鲜血，不想脚下尸骨。他们只想笑，为自己找到一知己而笑，为不再是自己一人前行而笑，哪怕，双方前行之路，前方为刀，相接之处为血。
“啪！”清脆的声音响起，两双见过太多血，却依旧平稳无比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自此，他二人的联系，再无人能够割断。
“夜已深，我该回去了，他日再见。下一次……”
不待季无涯说完，白衣人便打断了他的话，“一切随缘，你我今日相见是缘，意气相投是缘。你既然不问我是谁，亦不说你是谁，那何必再约，有缘下次再见。”
“是我着相了。愿能与君再度共饮。”
黑衣已融进了夜晚，白衣却依旧独立静守。
将随缘尽数倒入缘水中，一切由此地而起，同样也将由此地而终。
“世间黑暗，我愿舍身，为天下夺回那一丝希望。万死而不悔。”
这是他们的初见，那一年，他二十三，他二十，乃是人生当中最美好的年纪。
可身不逢时，只能令人叹曰：人声只若初相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人声只若初相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