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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桓嘉 男主这么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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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里宴乐还未从白虎当众吃人的惨剧中回过神来,惊魂未定,背后早被冷汗浸湿;那边却还在继续竞价——
出价已经高达万两之上。
此时还在继续竞价的除了温玄公子,来历不明的红衣男人,东梁张家公子,西府的秋渝君,还有一位怪人。
说他怪,是因为他戴着斗笠,一身黑衣,别人找他说话,他一声儿不搭理。
这儿没有人认得他。
他的手粗粝无比,筋骨盘虬,右手背上有一道巨大无比的刀疤,可以窥见当时伤口的严重程度。
这样一个人,却在人家出价到一万两纹银的时候,忽然发声,“一万零五两。”
他的声音,使人联想到乌鸦的厉叫。
众人都有些忍俊不禁——加五两?
飞烟阁有专人负责清点银两数目,走到他面前还未开口,他已经一脚踢过来一口半人高的大箱子,把地面刮出两道黑痕。
侍人还来不及做反应,他又是几脚,砰砰砰做响,十口大箱子就这样被踢出来。
一打开,都是雪亮的纹银。
有人心里暗道:好可怕的功力!
温玄公子摇着折扇的手忽然一顿,还不忘摆出惯常的世家公子得体的风仪,气定神闲地微微一笑。
他一瞥红莲台上低眉垂眼的少女,极巧的,她也正望向他。
他轻摇折扇,指节分明的手匀称修长。
“怕吗?”他无声地问。
虽说是美男当前,然而十条人命被吞入虎腹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可这些人,还可以气定神闲地坐在高座上一掷千金,争夺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
冷漠得出奇。
宴乐没理他,只是伤感地远目,这个开头,怎么突然有点虐啊。
温玄见状垂下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
“公子,您看……”
短短片刻,秋溟君的出价已经高达千两黄金,随从有些拿不准主意,俯身来请他的指示。
“五千。”
“这……”迟疑的。
“照做。”斩钉截铁的。
当温家黑衣侍卫喊出五千两黄金的出价时,全场哗然。
绝无仅有!
若娘举袖掩口,轻灵地笑:“温玄公子忒爽快。”
仪态万方的男人露齿而笑,带出点眼带桃花的味道。他身旁摆着几十口红木箱,一打开,全是金灿灿的元宝。
不得不说,无论怎样麻烦,现金给人的冲击力还是其他支付方式无法比拟的。
此时众人心中皆有盘算,虽然“日衍”着实诱人,然,既没这个财力买回去,即使买回去,也没那个能力守住,因此不如少做肖想。
那红衣男子虽然心有不甘,却一时拿不出这许多真金,只得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着温玄。
温玄公子跟没事人似的摇着折扇,一脸人畜无害,春风十里。
“那么——今日竞拍,价高者……”
“慢。”
有人这样轻轻地说了一句。
如寒霜落地,月影流冰。
宴乐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向那儿看去,只看见一个背光而立的模模糊糊的影子,但脑海里只有八个字“英姿飒拓,卓尔不群”。
你看他缓步走来,像踏着彩云和花信,一步,一步,眉目渐渐清晰,如秋日山涧的水落石出,或千里登临的飞鸟与还。
他和这儿的人画风不一致啊!
简直就是二次元和三次元的差别。
男主男主,肯定是男主!
“抱歉,我来迟了。”
若娘看清来人后,巧笑道:“不妨不妨,桓嘉公子大驾光临,蔽处蓬荜生辉。”
桓嘉像是没听见她的漂亮话,只说:“一万两黄金,人我带走了。”
一面说,他已经飞身上到莲台之上,十头白虎龇牙咧嘴,他却浑不在意,只垂眸看向宴乐,伸出左手,“跟我回家吧。”
她被置于高台之上,被人冠以千金的身价,可是,从始至终,没人真正的关注过她。
在他们眼中,她只是一件物品。
唯独他,走到她面前,珍重而温柔对她说,我们回家。
宴乐差点泪奔。
真TM煽情!
她仰视着他俊美如神祗的面孔,忍不住咽了一下嗓子,苍天作证,她很想伸出手递给他,如所有小说里写的那样,站起身来,与他并肩而立,潇洒离开。
然而,她实在跪了太久……脚麻了。
起不来。
她有点绝望地对系统吐槽:“Kao,为什么我要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掉链子啊?为啥别的女主就能抓住时机秀一切可以秀的恩爱啊?这样他不会以为我不想跟他走吧?”
系统:所以你究竟是有多想跟他走?
宴乐:……
若娘笑说:“桓嘉公子难不成忘了我飞烟阁的规矩?若娘最是俗气,只认真金白银,公子空口一句话,可不如人家列着箱子来的实在呢。”
“规矩我懂,你要的东西我已着人送入院内。”
若娘闻言立即向近旁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飞快地跑了,想必是去查证的。
桓嘉从头到尾只盯着宴乐,这会儿忽然半跪在地上,低声在她耳畔道:“怎么,起不来?”
宴乐的耳垂霎时间红得几乎可以滴出血来,声音好·苏!
她收敛住自己泛滥成灾的花痴,矜持的一点头。
下一刻她就被抱在了怀里。
“要是累了,就睡一会儿。”
宴乐头一回,在万众瞩目之下,被公主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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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已经到手的宝物落入他人囊中,温玄倒也不气不恼,只拱手笑道:“桓嘉公子倒深谙后来居上的道理,最后一刻赶来,省却多少口舌力气,实在是聪明极了。”
桓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不,我只是刚刚才得到消息。”
温玄:“原来如此。万两黄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公子却眼都不眨,真是爽快。”
桓嘉:“还好,一万也不多。”
温玄:“……”
跟这人简直没法聊天!
桓嘉公子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让大名鼎鼎的天下四公子之首温玄吃了瘪,见他没有再搭话的意思,心情愉悦地抱着宴乐走了,给众人留下一个高冷的背影。
这边刚才跑去探查的人已经回来,向着若娘一点头。
她眸中精光闪现,暗自思量:人道桓家家主年轻而性格古怪,平日里深居简出,谁的面子也不买,没想到出手如此大方。
一掷万金,只为个没什么大前途的“祭”。
他究竟想干什么?
飞烟阁外。
“抱歉,我刚回万方城,一听见消息就赶来了,没来得及乘马车,现在只好走回去。”
桓嘉一脸“是我的错我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的纠结神态。
宴乐有点儿受宠若惊,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先放下我,我自己走。”
“你这么娇弱,会被风吹走的。”
宴乐:?
桓嘉:!
宴乐:“让我下去。”
桓嘉: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宴乐:……
#男主这么无赖真的好吗?#
此时街上还有不少行人,看见他们如此,倒像是见怪不怪的模样,很自觉地避让开去。
宴乐一面羞惭地捂着脸,一面偷偷地深呼吸,她的鼻尖充盈着男性荷尔蒙的味道,有如夏夜潮湿的湖畔边,雨后草木的清新气息。她身着纱衣,更放大了肌肤相亲的触感。
初春的夜还有微微的凉意,她赤足,小金铃随着他的步伐摇晃,清灵的响。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像给他镀了一层银霜,愈发显出他不食人间烟火的风姿。
这个男人,好看得不像话。
察觉到她躲躲闪闪的目光,桓嘉说:“你想看就看,别怕。”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又不会吃了你。”
宴乐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他虽然丰神俊秀,说起话来却像小孩子一样直白。
“桓嘉公子?”宴乐试探着说。
“嗯。”他温柔的应。
“你花一万两黄金,买我回去做什么?”
桓嘉嘴角勾起一个笑,轻声道:“我要娶你。”
宴乐:妈妈,这里有个人在撩我,还是巨帅的那种!
“可是……”宴乐忸怩道,“我与公子不过初次相见,这个进度会不会太快了?”
“你觉得快?”他盯着她看。
“我们都还不够了解对方。”
桓嘉闻言思索了一下,随即笃定地说:“你只是不记得了。”
宴乐一愣。
“我的过去,现在与将来,你期望明了的,不感兴趣的,甚至嗤之以鼻的,我都会一一摆在你眼前。
“不过,”他笑了一下,“今天还不到时候。”
想象一下,星河天悬之下,春风沉醉的夜晚里,有一个谪仙般的男人将你抱在怀里,一脸认真的对你说着充满决绝色彩的情话。
无论哪个女人,都不可能抵挡住这种致命的浪漫。
宴乐爱幻想,爱童话,也时常做着丑小鸭变天鹅的美梦,梦里王子拿着水晶鞋在寻她的芳踪,而最后一片玫瑰花瓣凋落之前,他也刚好吻上她的唇,睡美人做着梦,不愿醒来。
所以她刻意忽略了许多谜团,刻意忘记那十头吃人的猛虎,沉溺在这无边的风月之中,哪怕这旖旎绮思,多半出于她一厢情愿的假想。
也许就是那种最俗套的桥段发生了呢,她暗想,最俗套的一见钟情,却炽烈得可以吞噬一切阻碍。
哪怕千夫所指,吾心唯愿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