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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杀手来了 网文炮灰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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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猎圆满结束,在返还的路上,温玄终于肯开尊口,给宴乐解释了前因后果。
原来“日衍”除了在修炼一道上天赋异禀之外,还是天生的灵媒,是隐藏无形的灵主。
据载,当年庄弗以一己之力抵挡万众,很大的缘故是他能毫不费劲地驱使天下灵兽为己所用。
宴乐想起,在飞烟阁时,那十头恶虎吃完人后,不回原主若娘手下,却自发卧在她的周围;甚至她在桓家也随随便便就引出了阑珊的灵。
貌似设定中是隐隐约约提了一句半句,因为之前也没人刻意拿这个说事,她脑子里根本没概念,也没放在心上。
怪不得许多人当即便认定她是“日衍”,连打哈哈的机会也不给。温守更是对她关注有加,仿佛下一刻就要认她做干女儿。锦屏和含笑远远地看着她,她好心情地对她们微笑,她们却转身就走,当她是空气。
宴乐在洋洋得意之余,也不免有点疑惑:“那你早和我说不就行了,也省得我虚惊一场。”
温玄勾唇一笑,觑她,“要是早和你说了,不就没惊喜了?”
他一手握拳放在胸口,一脸惊恐地捏着嗓子说,“快……快跑。”
这是学刚才宴乐在场子上出的洋相。
宴乐额上的青筋跳了跳。
这厮就是故意的。
“噢,我懂了。”半路靠边休息的时候,宴乐趴在马车窗口,盯住他,冷笑道,“公子借我出了好大的风头呢。”
“姑娘谦逊。”他戏谑地说,“你出的风头可比我大。”
“哼,你的把戏——我看透了,明天满城都会议论你这个夺魁者,一口气收服百头灵兽,不明就里的人就上当受骗,满以为你有多厉害,其实呢,”宴乐啐了一口,“就是捡漏。”
“捡漏又如何?凭的是运气和眼力,不偷不骗不抢,也犯了姑娘的王法?”
“但……但你是利用我!”
“小丫头,”他柔情似水地说,“人不就是利用来利用去的么?”
听他用那样的语气说出这话,宴乐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她的血骤然冷下来,“朋友呢?家人呢?也当做谋利的工具吗?”
“如果有必要的话。”他笑道。
“我原以为你博闻强识,有些见地,虽然有时候招人讨厌,但还没到可恨的程度。”
宴乐轻声说:“现在看来,你简直无可救药。”
温玄淡淡地看着她。
“我跟姑娘说实话,我这人,从不要人救。”
“公子这样明目张胆,就不怕我宣扬出去,流言可是形象崩塌的催化剂。”
“你不会的。”他走到车窗边,摸了摸宴乐的脸颊,立即挨了一记重拳,他浑不在意地握住她的拳头,说,“我不是说了吗,姑娘今日的风头也出够了,明日城里的议论声中绝不会少了你的名字。”
他顿了顿,补充说:“桓家虽然隐逸,但也不至于与世隔绝,桓嘉很快就会知道你的所在。”
“如果他来要人,我是给还是不给呢?”
他制住宴乐的双手,还有闲腾出一只咸猪蹄,如愿以偿地掐了掐她的小脸儿,笑道:“如果小猫儿乖一点,别乱叫,我当然舍不得给;若不听话,我也只好忍痛割爱,拱手相让,毕竟——这猫的身价也不低呢。”
宴乐咬着牙,强忍着一肚子的国骂,气得说不出话来。
温玄见她憋得小脸通红,心道看这丫头吃瘪算得上一件赏心乐事。
实话说,他对人和盘托出自己的算计还是第一回,毫无疑问,其中有不够圆滑的地方。
他大可不必激起这位“日衍”愤慨,稍加掩饰,心地纯良的小丫头就不会对他的所作所为有任何疑虑,顶多在他玩弄风月游戏的时候施以冷脸与白眼罢了。
可是不知怎的,他就是忍不住想告诉她,自己是个唯利是图的坏人,提醒她吃了亏,上了当。
连他自己也不知缘由。
半晌,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悉听尊便。”
温玄挑了挑眉,“姑娘可别逞强,我知道桓嘉要拿你做什么。”
“你什么都知道,都想到了,多了不起。可你,你们,凭什么把人当物品,当工具?以为自己有多厉害?”
“你们这些角色,连对生命基本的敬畏和尊重都没有,还自命不凡,自鸣得意,你以为是你掌控了别人的人生?不,你们早就被可笑至极的扭曲的价值观给绑架了,你们才是可怜又可笑的那一个!”
温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可称恼怒的东西,他低沉的嗓音出现了裂隙,“可怜?可笑?再怎么样,也比受掌控的玩偶好。”
宴乐冷笑,“你操控得了身形、动作、言语,可你操控得了人心么?”
温玄正要答言,眸中却忽然显现寒光,杀意顿生。
宴乐以为他是恼羞成怒,要杀人灭口,心慌意乱之余,也不免打点精神,准备应战。再怎么样,她望了望山道左侧的山谷,还可以跳崖嘛!
十章后又是一条好汉。
不过宴乐很快发觉温玄的杀机并非针对她,佐证是他已回身站定,冷道:“上面的朋友何必躲躲藏藏,难道派你们来的那位没告诉你们,温某别的不成,听耗子声却是一等一的好呢。”
四周寂然悄然,连云和风都仿佛凝滞起来,只有林间鸟雀仍啼鸣不止,耳聋的马车夫怡然自若地坐在原地打起了盹。
宴乐提心吊胆了一会儿,时间久了便不耐烦,哪儿有人?
正要开言讥讽这位坏事做多了的公子草木皆兵,却忽而看见密林深处当真缓缓浮现出人影。
她不由得大吃一惊,定睛望去,不知何时,树隙间已站满了黑衣短打的人,黑色与暗绿交汇融合,显得阴沉而幽暗。
没人戴面罩,也许他们根本就不必掩盖自己的面孔,因为他们身上的所有特征都太过相似,容貌上的区别反而显得如此模糊。
也就是说,他们往你跟前一站,你也许只能记住他们的黑衣,瘦削的下颌,筋脉盘虬的手背,而过后他们换一件便服,你甚至不能在再度擦肩之际辨认出他们的形象特征。
除非他们还穿着同样的黑衣,散发同样的杀意。
但宴乐随即毫无根据地认定,这些人永远不会脱下他们的黑袍,正如人不能揭下自己的皮肉。
已是融为一体的东西。
杀手。
宴乐瑟缩了一下,试着数清他们的数目,很快她就发现这是无用功。更多的黑衣人陆陆续续地从林中冒出来,远远看去像一群巨型蚂蚁。
连温玄也有些愕然,这种阵仗的埋伏不可能一时完成,也许早在他们上山之前,林中就已经潜藏了无数双诡秘的眼,他却到现在才发觉,看来这群人比以前的水平都高得多了。
宴乐望了望四周,山道上只有他们这一辆马车——
这是自然的,温玄留下来处理猎场的收尾工作,本该履行这项义务的温齐已被温守叫去筹备今日的晚宴。
温玄公子在一瞬之间恢复了镇定,笑得风流倜傥,春风十里。
“请诸位速度快些。”他说,“温某还赶着回去吃饭呢。”
宴乐不动声色地下了马车,顺手摸走车夫的马鞭,在手里摆弄了两下,忽然想起,这里杀人基本告别冷兵器,改用黑魔法了,愣了愣,一瞅那边蓄势待发的阵仗,悄悄地又把鞭子搁回原地。
聋车夫猛地打起了呼噜,把她吓了一跳。
对于这位处乱不惊的高人,宴乐真不知该说什么好,有点敬佩地朝他一致意,敛起的眉目还未来得及消散,就正对上一口气催动数十个印伽的温玄。
他遥遥的,在黑影堆里给了她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但宴乐仿佛灵光乍现似的明白过来,这人是让她别动。
宴乐自个儿消化了一遍充斥在脑海里纷繁的想法,头一回想到温玄的生死。
一个唯利是图的男二,家世高,颜值高,修为高,红颜知己满布京华,虚名差不多能垒上城墙,说起话来,时而高深莫测,时而让人恨得牙痒痒。
按说这样的人惜命。
但他打起架来就跟开玩笑似的,还有心思分神关注一下她这个有点利用价值的“日衍”。
这样想着,她无声无息的躲在马车背后召唤出一个巨大的印伽——引灵。
她也就只会这么一个术法,死马当活马医吧,总比干站着好。
黑衣人已经察觉马车后的异变,不必言语交流,河川井然有序地分出一道旁支,意图绕过去解决掉这个不可知因素。
却在半路生生截断,成了个逡巡不前的小水塘,被几道如剑锋光影般的禁忌术围困成一个半月形。
施术的人弯起眼睛笑,“诸位去哪儿?还没打完呢。”
他随即建起一道四面不透风的法墙,想必连煮熟的鸭子也飞不进来一只,更别提飞出去了。
“要来,冲我。”
他说,眉目间有点寒意,“他让你们杀别人了吗?”语气竟是少见的冷厉。
黑衣人不理他,法墙需要一定累积量的攻击才能被打破,如果在这上头耗费时间和人力,得不偿失。即使他们有百人之众,也没把握在分心的情况下击败温玄。
甚至不需要时间去权衡利弊,这种思考机制完全是写入程序内的,他们迅速地回归,继续这场以多欺少的战役。
虽然从事实战况上看,似乎应当说是以少欺多。
温玄运气好。
他再怎么厉害,术法再怎么顶尖,以一当百,如果全是脓包废物,也许容易,他自嘲地笑了一下,但这里的,的确是经过特殊培育的顶尖杀手。
单个上未必强,但他们的配合力,忠诚度都是一等一的好。仿佛是一群暗鸦,飞来掠去,能把人吞噬殆尽。
暗杀者算无遗策,这是个优秀的刺杀方案,也是一支优秀的刺杀队伍——若在以往,他也许会败。
但今日不会。
第一回合打完,三分之一的杀手死于他的“天光云影”、“流火”或“萧杀”等单攻或群攻术法,围堵虽然没有出现裂隙,但尸体横陈,空间又被他人为封闭,对方活动难免有些受限。
趁第二轮攻击还未上来,他连下三重禁咒,法术墙内又重重环绕,三层,将他与杀手隔绝开。
在他们的攻击下这种刻意铸下的堡垒撑不了多久,黑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温玄也不过如此。三层小壁也不过十五次合力攻击,统不过一罗预(约14.4秒),如果那些倒在地上的还在,也许十击之内就能成。
杀伐场上瞬息万变,他们方才不肯额外浪费时间打破外壁,一方面是外围术墙更牢固,耗时更久,另一方面是他们没必要在别人身上花力气,被指定格杀的,只是温玄。
一罗预,躲在里头能干什么呢?找援兵吗?黑衣人脸上终于露出可称表情的东西,残忍,冷漠,嘲讽。
能干什么?
也许够成年人走几步路,也许够说一句话,够捡起一片落在脚下的树叶,够微笑几次,够喝一杯水,看十行字……也够由死到生。
释放禁制后,温玄并无迟疑,一气呵成地“召灵”,随着黑衣人迅速而猛烈的攻击,内部壁垒哗然碎裂,而灵阵的白色光线却忽然盛炽,刚刚在猎场被收复的百头凶兽,连同从前的老灵怒发而出。
白色的巨大狐狸,黑色的豺狼虎豹,以及无数蛮牛恶犬,似真似幻,在薄暮下仿佛一触即散,但挨上它们的就知道——
没那么简单,有些黑衣人还来不及召出法阵,就被掀翻在地;有的身上脸上满是血痕;有的已被恶狼咬下手臂或头颅。
猎场的灵兽不强,胜在灵活,它们专为狩猎而捕,又经过重重筛选,留下的都是些泥鳅般圆滑的家伙儿,如果不是有宴乐,他最多只能收服三十只。
而他从前自己一个一个正儿八经降服的老灵兽,质量则高得多,沉静狠辣,褪去野兽的易怒和狂躁,留下的只是含而不露的杀气,以及尖利的獠牙与掌爪。
这个数量的灵兽把黑衣人闹懵了。
而温玄计策已成,心情愉悦,收了印伽微微笑道:“热闹多了。”
再叙宴乐,她不知道自己和温玄心有灵犀地都选择了灵物助攻,只不过她是现引现卖,管不了那么多,能来什么是什么。
来个厉害的,来个厉害的。
她在心头默念。
结果悠哉悠哉,从里头走出来只掉毛鸡,一只眼突,一只眼凹,屁股后面还被烧过似的,黑漆漆的一片,一块两块没毛的地方隐隐显出长满疙瘩的皮肤。
宴乐呆滞了半天,和掉毛鸡深情对视了半晌,很快发现二者眼中都不屑一顾,掉毛鸡的凹凸眼中写满了“汝等凡人”,而费了好大力气才从它瞳仁中找到自己的宴乐,也看见自己脸上写了五个大字,“什么玩意儿”。
意外,她心想,纯属意外。正要重启法阵,一血前耻,却发现自己再也引不出任何东西。
不会吧,她有点悲愤,引出这么个东西就花光了她所有的运气了?
正在风中凌乱之际,却见掉毛鸡气宇轩昂地跑去围观战场了。她脑子闪过一个念头,这厮看得清吗?
第二个念头是,网文炮灰定律——长的丑、话多、自不量力。
这丑八怪一下就占俩。
本着慈悲之心,宴乐冲过去想一把捞住它,动作做了一半才想起灵物是没有实体的,却也刹不住车,手臂按原计划做弧线运动。
谁知手一伸过去,掉毛鸡立刻张开羽翼,“啪”,照着她的纤纤玉手就是一下,根本不含糊,眼神倨傲冷艳,就是一大一小,实在有碍观瞻。
嘶,还挺疼。
有实体?宴乐有点纳闷地想,她到底召出了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