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征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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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里的灯整天开着，苏肖每次半夜路过客厅的时候都会看到那里一片明亮，并且听到电视机里传来的声音。
苏瑞越来越沉静了下来，偶尔在看电视的时候坐在轮椅上发出一两声别人听不懂的喃喃自语。
苏肖有些奇怪于她现在的状态。她以前不喜欢说话的时候别人都说她得了自闭症，这个说法和现在的苏瑞才更适合吧。但是换一个方面来说，苏瑞又像只是在思考这什么似的。
管她呢。虽然只有六岁的小苏肖比同龄人聪明很多，事物分析能力也不错，但她不想在一个疯女人身上浪费这么多精力。只是苏瑞的状态越来越差，苏尔对她撒娇她都不理，苏肖冷冷一笑，转身走开的时候想着，真希望她就此疯掉。
苏瑞最近对她不错，起码比以前好了很多。不再一味打骂她，她背上的伤口渐渐痊愈，她也不再往药店里跑得勤了。因为苏瑞彻底无视了她。
她可没心思去了解一个中年丧偶带病妇女的心思，尽管以前她都可以猜出苏瑞下一步会对她做的事，但是不得不说，她日复一日地看着苏瑞在客厅里吃饭、看电视，却是真的搞不懂她怎么了，难道真的得自闭症了？
一得出这个结论，苏肖第一下想到的就是苏尔怎么办。
据她所知苏瑞的单位应该给她放了一段不短的长假，有人来看过她，但是苏瑞不理人，别人自然就没了兴趣，然后就不怎么来了。
苏瑞有几天不吃饭了她不关心，但是她没有钱，不能买东西回来，苏尔饿的时候跟妈妈说了他饿，但是苏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只是淡淡地说:“冰箱里有吃的。”而实际上，冰箱里空荡荡的，最后一块放了好几天的小蛋糕也被饥饿的苏尔毫不介意地吃掉了。
苏肖当然知道她这位怎么处理自己的三餐问题，她想到了隔壁的多尔特奶奶。这位慈祥和蔼的老人很乐意照顾他们这两个“小可怜”。
当他们饿了而又没有吃的的时候他们就会到奶奶家去“蹭饭”，好几次了，多尔特奶奶也很欢迎小孩子来她家。毕竟一个孤独的老人喜欢孩子，当一座冰冷的房子里充满了孩子的欢声笑语的时候，连带着老人的心情也会好起来，奶奶平时也会很有精神。
但有那么一两次，苏瑞会当着他们的面列出一道长长的单子，让人买了然后送到家里来，然后就会有几天的冰箱被各式各样甜点食物堆满了的时光。
这样的举动让苏尔感到很开心，抱着苏瑞撒着娇，每天放学上学的时候牵着苏肖白白嫩嫩的小手蹦蹦跳跳。苏肖想大概是因为他本来都以为他妈妈不爱他了，结果却给他一个大惊喜。
好吧好吧～苏肖咬着棒棒糖紧紧拉着哥哥洁白的衣角，娇嫩的小脸上也有着显而易见的愉悦，哥哥高兴了，她就高兴了。
苏尔有一双漂亮的绿色眸子，他是个很好看的小男孩，可是他的调皮程度和捣蛋次数绝对非普通孩子可比，很多男孩子讨厌他讨厌到了骨子里，而被他取笑过的女孩子也是数不胜数。
而奇葩的，他还是尽到了一个哥哥的责任。对妹妹苏肖呵护备至。
两个人不同年纪，但是全校都知道他们是兄妹，虽然容貌不太像，但是都一样好看。
而苏肖就完美利用了别人对她的第一映像。如果评选年度之最的孩子的话，那么苏尔是最淘气的那个，而苏肖就会是最优秀的那个。
苏肖被全校师生喜爱着。她可爱机灵，懂得很多事情。老师们都夸她是个好孩子，学习好，乐于助人，和她哥哥截然不同。
苏尔只有数学好些，他把聪明劲都用到了恶作剧上，还时常带些违禁物品。被老师搜到了也不说哪里来的，问他他就会说这是他的，别人不能拿也拿不走。
但是苏肖绝对维护自家哥哥的“利益”。
苏瑞很宠他，连带着高兴的时候也会对苏肖好点，起码她从不在苏肖脸上留下打骂的痕迹。连和苏肖最亲近的苏尔都没有发觉妈妈对妹妹的态度厌恶至极。
苏尔是苏瑞的软肋，但是他也是苏肖的逆鳞。
苏肖学着大人们藏起自己的真正面目，花了三年终于变成一个表里不一的人，苏瑞花的全是自己的存款以及政府补贴。她一如既往地沉默冷酷。而苏肖，她希望自己能变得坚定起来，她希望自己总有一天能够独立起来真正脱离苏瑞的掌控。她不想活在虐待的阴影下。即使和苏尔一起。
她的想法在看过美国黑人奴隶制的解放纪录片之后得到她自己的理解，因为她看到片子里的人们像她一样被打过。
苏肖习惯起夜时路过苏瑞的房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房子里的灯不再一直亮着，可是苏瑞却越来越神经质。
有一天晚上，她听见苏瑞一个人在对着虚空喃喃自语，其中还夹杂着尖细的笑声。
要知道午夜绝对是小孩子的噩梦时间。夜晚更深露重，在一片静寂之中，苏肖感觉到那凸起的鸡皮疙瘩爬满了两只互相交错的手臂。夜色深沉得让她看不清，却又因为尿急的原因不得不往前走。
她七岁了。
生日那天床头有人在冷冷盯着她。
她背后一片冷汗。如果苏瑞在这时掐死她然后把她尸体丢到河里，没有人会知道是谁做的，但是她怕的要死，也是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她如此之近。
她想哭。
但是她忍住了。
因为她听见苏瑞离她越来越近时衣料之间的摩擦声，她吓得不敢做出任何反应，柔软被褥下的七岁孩子的身躯僵直紧绷着一动不敢动。
苏瑞的手指在她稚嫩的脸上游走着，准确来说，是她尖锐的指甲，冰冷如机械般的指甲。女人冷酷沧哑的声音在她耳边缓缓响起，如同一条在暗夜里缓缓爬行的毒蛇。她不知道那什么时候会要了她的命，但是她知道自己绝对不想死。
就算不睁开眼睛也知道这声音是苏瑞这疯女人的。
苏瑞这是发病了吗？大半夜的来她的房间就只为了说些她听不懂的疯话的吗！？
苏肖感官高度警觉，心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没有额头的冷冷触感来得吓人。
但是苏瑞也只是单纯地跟她发发神经病而已，并没有要对她做些什么的样子，她也只当是自己做了个难以醒来的噩梦。但相信这场影响深刻的噩梦她永生都不会忘记了。
这一刻，她被褥下的手紧紧攥起，心里冰冷的枝丫在不断伸展运动着，即使遍体生寒，也只有默默忍受着。
夜，如此难熬。
当天光在窗帘上投下光芒，却被窗帘无情地拒绝进入的时候，女人离开她的床头。
而在苏瑞走后，伴随着木门轻轻合上的吱呀声。她也从柔软但是早已湿透的枕头上猛的抬起头颅，她甚至面无表情地摸着自己的脸，眼里的汹涌不断翻滚，她告诉自己，再忍耐一会儿，只要一会儿就好，若无其事的样子才不会让人怀疑，她会亲自、亲手、亲眼将那个杀了她亲生母亲并虐待她七年的女人送进精神病院。
明明没有指甲，但是手掌心里的痛楚却是那样明显。
她坐在床上，白色的薄薄的衬衣后背处，被浸湿的地方，格外冰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征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