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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种下了种子。却没等到花开(三) 圣银澈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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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银澈的家境因为父亲的离开而变的格外艰难,他母亲也没能为他买一辆单车,本来是和白小欧骑一个的,但因为我的事故,圣银澈骑上了我带着箩筐的女式单车,而我一直在他的后面。
白小欧说我太沉会把他漂亮的车压走形,死活不带我。
就这样我们的青春被挂在了单车上,踩着踏板,飞快的流淌着。
而通往镇里的路旁是一大片开阔的荒野地。我总是说这么大片的地就这么空着多浪费啊,要是种点什么说不定能发财,还会变成美丽的风景,我们古城镇就不会这么穷了。
圣银澈说,“这附近有一个工厂,这里的土含碱性,不适合庄家生长。”
我听了就头大,他老是一板一眼的,听不懂我的诗意和幽默。
我们在放学的路上会经过一个小山,然后把自行车停下,翻出我们藏好了工具去山里挖穿龙骨。穿龙骨是一种植物的根,他的秧子细细长长的,如同藤蔓,会缠在树上,但他的根却是又粗又长,而且很硬,在土里横向蔓延开来。
挖的时候先用短柄镐头刨掉上面的土,然后用手一点点把跟挖出来。
我们每天就会挖一些然后在路过的草药铺卖掉。我和圣银澈的生活都很困难,所以用来减轻我们两个单亲母亲的压力,而白小欧是非自愿的,所以他总是一边抱怨一边偷懒。
我们的手指甲里总是用黑黑的泥土,手掌上有透明的水泡,用针挑破了,流出脓水来。等长好了就变成了茧,一次比一次厚。
圣银澈白皙的手变的粗糙,他的脸颊有了微黄的颜色,他终于还是从天上调下来变成了这泥土。但我却是高兴地,因为他脸上的笑容多了,虽然活在苦涩里,但我们相互依偎,却也快乐。
可是秋意的渐浓让我们的这项勤工减学暂时告一段落。
于是学费生活费又成了问题。
白小欧说,“我想到一个好主意,我们可以偷我爸的猪肉,然后拿出去卖啊,这样多省劲。”
我说,“白小欧,你爸养了你前世得造多大的孽啊。”
我和圣银澈坐在草地上叹气,白小欧自己自的在那找乐子。
突然,白小欧说。“有了,有了。”
我说,“怀了个屁吧,赶紧放。”
白小欧说,“我们可以去打工啊,镇里应该有地方招童工的,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干的了。”
圣银澈说,“只要能挣钱,我什么都肯做。”
我说,“没什么什么我安木槿做不了的。明天是周六,我们就去镇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合适的。”
白小欧上次提议的时候我们那时候觉得镇里太乱,大人的世界不适合我们小孩子,况且古城镇本来就很乱,流氓嫖客满大街都是,但现如今我们的支柱产业做不了了,眼瞎又要交课本费乱七八糟的,我妈深陷的眼眶和她虚弱的叹息声都让我没了退路。
周六我跟我妈说要去镇里买本参考书,然后她就要掏钱给我,我说,“妈不用了,我的奖学金还够花。”
那是我跟妈撒的谎。这个破镇子里哪有什么奖学金,但我妈没去过学校,也知道我学习很好。所以就一直相信着。只是她又是看着我粗糙的手会问我,你怎么老是这么脏,我就笑,“我们最近在建一座土城。可壮观了了呢。”
她就叹气,“我说你怎么老是回来这么晚,银澈的妈还老问我你们放学不回家都干嘛去了,她说银澈的手掌都长茧了。”
圣银澈的爸离开之后我们两家变的亲密起来,我妈和她妈几乎天天在一起,她妈一直是贤妻良母,也不会做什么活,所以跟着我妈帮别人洗衣服。
他们总是在一起说笑,说我和银澈很般配,以后能成为亲家。
我妈又唠叨着,“都这么大了别总是贪玩,你得把时间都用在学习上,以后才能考上好大学,才能过上好日子。”
巷子的大人们都是这样的想法,考个好大学才能离开这个巷子。出人头地。
我说,“放心吧妈,以后我不会再玩,不会再晚回来了。”然后便跑下楼去。
巷子里,圣银澈和白小欧已经扶着单车在等我了。我妈在阁楼上看着我,我冲他摆摆手,然后坐上圣银澈的单车去了镇里。
镇里的工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难找,我们以为只要卖力气就能找到工作,却发现,古城镇并不缺少卖力气的人,而那些高档些的活,我们又没有专业技能,年纪不够,也做不了,找来找去都是大失所望。
最后在一个电线杆上找到了一条招用广告,上面写着:玫瑰酒吧,招适应,性别不限,年龄不限。
白小欧看了看上面薪水的数字,“哇靠,这么高,看吧,这可比挖穿龙骨挣得多咧。”
圣银澈说,“酒吧不是什么好地方吧,而且虽然写着年龄不限,但也未必就真的要我们这么小的。”
我们虽然没去过酒吧,但也知道酒吧好像不是什么太好的地方。
我说,“试试看吧,不行就再找呗,说不定能行呢。”
圣银澈说,“会不会太冒险了。”
我看着他说,“冒险也得冒啊,谁让我们缺钱了。”
他就不说话了,我知道他比我更缺钱。更心疼他妈。
于是我们按照地址找了过去。
那是一家很大的酒吧,人来人往,灯红酒绿,在那个年代,酒吧还是很稀罕的,只有有钱人才能去的地方,也是这些纸醉金迷的人找乐子的地方。
我看到那些男男女女勾肩搭背穿着妖艳如花蛇,我的脸红了起来。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白小欧说,“来都来了,进去看看也没啥,我们几个小屁孩难道还能让我们杀人越货不成。”
圣银澈一直都是乖巧的孩子,对这种地方也是抗拒的,可是,也只好硬着头皮。青春的岁月里,总有一些事是自己不愿去做却又不得不去那么做的事,时光流逝,却也改不了那些刻在迷醉里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