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
大雨，
凌乱的片场。
雨幕中夹杂过来的吼声。
潘悦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场面，心中涌来阵阵的无奈。背后贴身的衬衣已被雨水打湿了一大块，头发也被淋得半湿黏在脸上。
距离杂志社要交稿得日子不到一周，枫城又连着下了几天的绵绵阴雨，所以尽管今天的天气十分糟糕，她还是顶着满组的哀声怨道坚持出了外景。
“这雨什么时候停啊...”她喃喃着，抬头望了望天际。
助理小楠小跑着向她靠近，气喘吁吁地问她需不需要休息。潘悦抬手说不用，让她回去照顾模特，如果有什么状况随时和她讲。
小楠点点头，抹了把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的水珠，抱怨道：“悦姐，都怪昨天和我抢计程车那男人，如果我早点把资料送到，就可以早点提交方案，今天也不用这么着急地赶工了。”
潘悦觉得有点好笑，揉了揉年轻助理的碎发，“好了，小楠，快去干活吧。”
小姑娘闻言，踩着步子‘哒哒’地跑开了。潘悦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胳膊，转身的时候不期然地在玻璃墙上看到了狼狈的自己—— 一副憔悴而又显老的可怜模样，这就是我啊，我才29岁。她不由得自嘲：或许我是全枫城最‘敬业’的摄影师了。
回想起刚离婚的那段岁月，真的是生命中毁灭一般的打击，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呢，她回想着，沉重的回忆像这雨幕一样将她包围着。
一双好看的手伸到面前，修长的手指上夹着一张干净的纸巾。潘悦回过神来，忙接过擦了擦凌乱的刘海。
“你一副等着人救命的样子。”对方开口笑道。
潘悦这才抬眼看他，男人倚在门边长身而立，很是轻松惬意。
潘悦不免有点怄，“板块的照片还没有确定下来，我可不等着谁来救命吗？我以为副主编你会比我还要焦急地，看来并不是啊。”
男人眯了眯好看的眼，没有马上开口。看得出这是一个养尊处优的人，头发整齐地向后梳理，墨绿色的风衣，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闲闲地往门边一靠，就自动与水深火热中地小组成员们隔成了两个世界。
潘悦忍不住奚落他，“你手中再拿把折扇，你就是活脱脱一个二世祖。”
乔晏依旧是笑眯眯很好脾气的样子，一口苏白十分标准，“侬勿要把火洒我头上。”
潘悦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两人在门口站了一会，雨势渐微。潘悦离开招呼了灯光组借位准备。
正忙得昏天黑地。
二辆面包车缓缓驶进了片场，从车上一溜烟下来了一排得工作人员。
“神了，今天什么日子啊，这么多人赶挤着来拍照，以为夏天去游泳馆下饺子啊。”在前面不知场地的灯光师拎着箱子忍不住讥诮道。
潘悦正跟模特交代注意事项，突然听到远处片场一阵骚动。
乔晏闲闲地抬头望了望，眼尖地注意到了远处下来的几个‘老朋友’，他咧嘴一笑，今天还真是热闹。
潘悦皱眉向远处看去，看到那两辆面包车，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个穿深色职场套装得女人从面包车上下来，踩着高跟鞋却快速地向这边走来。等到她走进了，潘悦才认出对方来，好像是枫城某圈内的资深人士。看着眼熟，却叫不上名字。一时不好贸然开口。
对方已自报姓名了，“我是fount这次专访枫城这边的负责人，叶芸。”边说着打量了一圈凌乱的片场，补充道：“这次和海外合作方来参观场地，我也知道这边场地紧张。那我们互相迁就，互不打扰，ok？”
潘悦扶了扶额角，心底又生出一股无奈，刚想找个借口拒绝对方，乔晏已抢先道：“ok,你们随意。”说着，向对方送了一个标准的国际笑容。
叶芸不为所动，客套地又讲了几句，转身离去了。
等她走远了，乔晏在潘悦耳边低低道，“她是猎头公司的人。”
潘悦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心中不由暗叹，枫城还真是藏龙卧虎。
“不过，大人物还在车里没有下来呢。”乔晏继续说道，“真是好奇他/她到底是谁啊，听说永嘉庭这次合作地公司来头很大，我打听了这么久，才打听出对方是首尔的一家企业，你说有意思不？”
潘悦这回没了言语，神秘又来头巨大的公司，她庆幸她刚才没有开口得罪人。
红坊艺术区的建筑主体大致是一个广场，一辆用原始的红色砖头堆砌而成的奥迪模型汽车是整个广场的亮点。更远处是一片不小的草坪，或大或小的铜制雕塑林立两旁。周围一圈围着的玻璃房子，都是一个个独立的展厅，其中比较热门的展是15年老枫城回溯摄影展。相对应地，四周还分布着各种主题店，比如陶瓷，乐器，创意图书之类。
整个广场十分现代而又充满了艺术气息，旁边就是大名鼎鼎的交大。除了大学生以外，这里还是枫城不少潮人拍照闲逛地好地方。经常看到一些年轻的独立摄影师来回进出着，也会有非常帅的外模在这里摆拍。每个路过的年轻人都衣冠楚楚，自信潇洒。每个大城市总有一个这么潮流核心的地方，红坊就是枫城的艺术中心。潘悦刚入行那会这里还没有形成这么大的规模，现在是越来越有味道了。
与此同时，小车上的另外一个人也在耐心地等待着。
权志龙抬眼看了下窗外，此时雨已经停了，久违的阳光从云层中破出，地上的水泽反射出耀眼的光，天空是好看的玻璃蓝。
他神经质地不停看着手表，很好，下午2点。手指再次无意思地抚上表带，刚刚平复地呼吸又急促起来。
前车门突然被打开，叶芸从副驾上去除手袋，对权志龙道：“权先生，我已经协商过了，我们可以开始了。”
权志龙有些微的恍惚，定了定神，才勉强开口，“好的。”
他感觉自己把自己撕碎成无数个分身，灵魂飘到这座城市的上头，于是他的声音也仿佛从云端传来了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