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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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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知晓自己睡了穆流殇的卧房,次日一早洛轻云便知趣的换了一间客房住下,也正是这个机会让她见到了秦无颜口中的门前青竹葱翠,门后溪水潺潺的山中美景。
“果然是风景俱佳的住处。”不由在心中赞叹一声。
此后一住便是半月有余,期间穆流殇每晚都要来为她念一些书籍野史,她便合衣半卧,听他那清冷如泉水的娓娓道着历朝历代的野史传闻……
“都好的差不多了。”
秦无颜收回把在洛轻云手腕处的手,笃定的开口。
“嗯,调理的不错。”
这后半句话确实对着穆流殇所言,确然,这伤势能够这么快痊愈完全是多亏了穆流殇的悉心照顾。洛轻云几乎是手不沾水,脚不沾地,还特意拨了太的侍女过来照顾她,处处都体现了他的细心之处。
洛轻云对着穆流殇的侧颜露出感激的笑,却是被秦无颜看在眼里,放下便调侃道:“你也莫要太放在心上,他照顾人一向都在行的。”
这话分明有些别的意思,秦无颜不加细说,洛轻云也不去多问,只跟着点了点头。
秦无颜回身翻箱倒柜的找了几味药,然后又写了一张药方,递给洛轻云。
“这个方子收好,加上这几味药引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寒毒,虽说暂时还没找到根治的办法,但总归是有希望的。”
洛轻云又点了点头。
前一次秦无颜过来看他时被穆流殇逼着找法子去了她体内的寒毒,把脉时他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
洛轻云知道自己这毒是久积而成,天长日久一点一点才形成的这体寒之毒,所以也没有也不抱什么希望能够早日清楚,但想到秦无颜这时间都没了帮她找药引子而奔波便有些歉意,于是又加了句:“谢谢。”
只见秦无颜笑嘻嘻的应了,却又补充道:“有阿云这句谢谢,我这几日跑断了腿也不算吃亏了。阿云你都不知道这药引有几味都是生长在极严寒之地,那种地方根本不是人能上去的,可危险啦。”
看着秦无颜声情并茂的讲述他的求药过程,洛轻云觉得满头黑线,好像他的武功不差吧,那种地方普通人上不去,应该难不倒他吧……
自打洛轻云承认了自己时昭云的身份,秦无颜便开始跟唤她阿云,这一口一个阿云,唤的是再自然熟悉不过了。
“矫情。”
只听秦无颜还在那里呱噪的说着什么,忽然,穆流殇冷冷的开口。洛轻云看过去之时正好撇见他眼神从自己身上移开,洛轻云觉得他这句话好像是为了她而说。
“什嘛?小穆你可不能喜新厌旧啊……”
听到穆流殇说他矫情,秦无颜反应过来之后开始指控他喜新厌旧的罪恶行径。
“对吧,阿云,你可要站在我这一边呐……”
洛轻云很想告诉他,这个成语不是这么用的……可最后还是作罢了。秦无颜这个人虽然嘴巴很啰嗦,但是有他在的时候气氛总是很欢愉,他时不时总能扯出几句让洛轻云哭笑不得的话来,就连穆流殇偶尔都会跟他斗嘴开玩笑,整个竹林都感觉闹腾起来了。
“如果你很闲就滚去煎药……”
面对秦无颜的不依不饶,穆流殇很无情的让他滚去煎药。
“你们看看,这分明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呐……”
秦无颜一边往外走,一边又用了个成语,这回却是将洛轻云雷的噗嗤笑出了声——
“怎么了?”
穆流殇闻言,侧眸看她。
“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他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可见秦无颜的话很好的逗笑了洛轻云,就连她回答时语气里都带着几分笑意。
“那该怎么用?”
“不应该是新人,旧人,可以用喜新厌旧,额……或者见异思迁……”
洛轻云简直是越描越黑,简直是在胡扯了,再这么顺着秦无颜的意思说下怕是连朝三暮四都要说出来了,于是果断闭了嘴,一脸无辜的看着穆流殇。
“嗯?见异思迁……”
穆流殇听她越说越离谱,一步一步逼近她,拖出长长的尾音重复道。
洛轻云一时大窘,抬眸望去,正好撞进那幽深如谭的一双深渊里,洛轻云能清晰的看见自己的倒影似乎要沉溺进深潭中那点点星芒里去。
见洛轻云抬首看来,穆流殇眼中的星芒更甚,好似暗夜星空下璀璨的星河。
洛轻云无端的楞在那里,竟不知如何答话。
“你若不介意做那个异,我便迁了也是无妨……”
闻言,洛轻云脸颊一红,这么露骨的话亏他说的还这般动听,她觉得自己迟早会沉溺在那双好看的眸子里,粉身碎骨……
有的时候,洛轻云觉得这日子过着太过虚幻了些,宁静的有些恍惚,好似这不是她该享受的安逸日子。仇人尚且没有一个一个去手刃,云姑的仇还未报,自己怎么就这般贪图安逸起来了。
而花景容的到来,彻底叫醒了恍惚中的自己。
“阿云——”
“怎么了?”
花景容一身风尘,直奔洛轻云而来。
“锦瑟出事了。”
将临渊阁送来的消息递给洛轻云,花景容有些担忧的说道:“不知道会不会是她曾说的那个仇家,总之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洛轻云捏着那张字条,秀眉深锁,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锦瑟代替她在临渊阁主持一应事务,若果有人对她动手,也许真正的目标是自己。
果然,那日之后不久,花景容又传来消息,锦瑟被抓进了天牢。
洛轻云再呆不住安心养伤了,若是锦瑟出了什么事,自己如何对得起已经死去的云姑。
于是收拾起包袱打算前往临渊阁,出门时遇到穆七,被拦了下来。
“洛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我有急事要去处理,你帮我转告你家主子一声。”
见洛轻云要走,还让他帮忙传话,穆七当下阻了她的去路。
“你这是要做什么?”
洛轻云楚着眉,不悦的问道。
“恕在下冒犯,实在是不敢让姑娘离开。若是殿下知在下见着姑娘离开而没有阻止一定会扒了我皮的。”
“哪有那么夸张。”即便穆流殇性格清冷了些也不至于这么残暴吧,洛轻云心想:“有时还蛮温柔的啊。”
穆七一脸苦涩,心想那是对您好吗,对我们可是很严格的啊。
“姑娘还是留在这里,不然殿下又该担心了。”
“他担心的我?”
“姑娘不知?那日您被关在侯府地宫时,殿下下令所有暗卫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刻之内都要打开地宫大门,否则自裁,而且殿下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通过了暗道,所到之处守卫全部都是一击毙命……可想而知殿下有多着急。”
“额……一击毙命。”他的武功是有多高。
“还不止呢,当时姑娘被折磨的浑身是血,满身伤口还昏迷不醒,殿下差点就把风云侯碎尸万段了,好在最后留了个全尸……不然南越陛下追查起来很麻烦的。”
穆七说着,頹自还有些惴惴不安,好似当时的穆流殇有多恐怖一般。
被他这么一说,洛轻云觉得即便要走,还是自己去跟他说一声,不然怕是要连累他们这些人了。
“那我自己去跟他说一声吧,你前头带路。”
洛轻云虽说着让穆七带路,自己却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反倒是穆七磨磨唧唧的跟在后头,还时不时的问一句:“姑娘真的要走?”
“嗯。”
“姑娘有什么急事,不如在下帮你去处理,实在不行,还有殿下……”
“我的事,你们帮不上忙。”
“那不能晚些时候再走吗?”
“为何?”
洛轻云忽然停下,盯着穆七问道。
……
半个时辰后,洛轻云已经出现在了澜沧江渡口,这里有专门停靠小船的码头,其中一艘便是洛轻云安插在这里,随时接应前往临渊阁的小船。
只见她走到渡口,对着其中一个船家喊到:“行船入江吗?”
“有得——”
其中一艘船内传来一个有些年迈的声音,然后应声走出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带着浓重的锦官口音。
“啦个客官用船咧——”
洛轻云早已跳上船板,轻声道:“明伯,开船。”
“好咧。”
明伯是锦官城人,原名景明,是花景容父亲的手下。一直暗中帮助花景容寻找拜月族人,后来知道了洛轻云的身份便一直在这里守在这里,策应她的一切行动。
“少主,你总算回来了。锦瑟出事了。”
明伯一直称呼洛轻云为少主,劝他改口几次都不愿意,洛轻云只好随他去了。但对他的态度从来都是恭敬的,明伯是拜月族人里不多的几个老人了,很多事情洛轻云都是从明伯口中得知。在洛轻云看来,明伯不是属下,而是一个族中的长辈,所以想来都恭敬非常。
“花少已经告诉我了。明伯你尽快送我入湖,估计他们的目的不在锦瑟,而在于临渊阁……”
“什么,何人那么大胆,居然想动临渊阁?”
平常的之人自然是没有这个胆量,临渊阁收集了不少达官显贵,王侯将相的秘密,就算他们想动临渊阁也要想想自己的秘密被公布于众的后果,所以旁人不敢,但有一个人绝对敢这么做,而且这么做对他还有很大的好处。
“别人不敢,但有人敢。就不知道我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吗?”
“难道……”
明伯一下子就明白了洛轻云担忧,于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这一艘小舟,孤帆远影,眨眼之间便已经消失在了辽阔的水流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