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的时光》子青。

18、往忆 初识凡宜

　　初识凡宜那天清晨，燕子的嘴里衔着一块块造窝的泥，往门口的方形电闸箱上边停留。

　　“哗，喜鹊在造窝。”一群婆婆在颐指讨论。

　　当时绿媛的妈妈拿出一根竹子，想把喜鹊赶走，绿媛急忙跑了出来：“妈妈，别赶它们。”

　　婆婆们也纷纷说：“别赶别赶，喜鹊造窝是好事。”

　　那时候，路过的一个女孩，也停下自行车：“哇，真好，喜鹊在这里造窝。”其实，女孩只是觉得楼下住着一群小鸟，叽叽喳喳的很热闹，那个女孩还来不急打量周围的人，又急忙离开了。

　　绿媛却看到了那个女孩，大大的眼睛，细窄的鼻梁，樱桃一般的嘴唇让她像个小美人。

　　绿媛妈妈摇了摇头，便放下了竹竿。

　　绿媛微笑想，难怪前几天睡醒的时候，听到一阵鸟儿的欢叫声，原来它们就在阳台下盖着窝，喜鹊的叫声是欢快中带着慢与轻的，听起来浑然不觉得腻。

　　那天是刚过完星期天的第一天，绿媛不大想去上学，但被妈妈半推半就地推出门，出门之前，绿媛回头看见了快完工的鸟窝，鸟窝不远处的电线杆在轻晃，似乎是大自然浅搁的小确幸。

　　妈妈走出阳台目送女儿喊：“还不快去上学，发什么愣？”

　　绿媛听见妈妈的喊声，匆匆骑着她的小自行车往校园里赶去了。

　　绿媛脚下踩着的白色的布鞋走到教室门前时，有一只手拦住了她，与此同时，那人的脚，也朝门口迈了一个大步、

　　绿媛抬头，那人长长的睫毛，大眼睛，眼窝深邃，这不正是刚刚看到的那个女孩吗？

　　她的双颊刷地红起来，看得出并非特意找茬，绿媛沉默地看着她。

　　“我，我想问你一件事情。”女孩吱唔。

　　绿媛摊摊手，示意她请说。

　　“听说老师让你派报纸了？”

　　“啊？”绿媛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凡宜。

　　凡宜吞了吞口水：“我认识你，从开学那一天起，你除了学校规定穿校服的时间外，你穿的衣服大都是名牌，一看你便是有钱人家的小孩，我跟老师说你不适合了。”

　　慢着。

　　绿媛这时说：“上个星期五，主任就找我了，当时我答应她了，她说你即将转学。”

　　凡宜用指肚揣紧掌心，忿忿然想：“她现在还没走，就这样了。”

　　派报纸的活，大都是让年级主任挑选一位学生派，历届以来被选出的女生外貌大都可人，成绩也是上佳的。

　　凡宜撇嘴：“我要一个月之后才转学，既然老师让你派，她让我离开之前带带你。”

　　其实就是陪着绿媛派几次报纸。

　　后来，凡宜知道绿媛的家后：“嘿，原来你家在这，我时常从这里经过。”

　　从那天起她俩成了同回家同上学的朋友。

　　起初说要转学的凡宜，过了一个月仍没转，还没等绿媛再问起，她便与绿媛解释：“我不转了。”

　　之后，每天放学，有一群男孩子会骑着自行车跟在她俩的后面，那些男孩子会故意吹着口哨，再后来，剩下一个男孩子跟着，慢慢地那个男孩子与凡宜开始并肩骑着车，而绿媛跟在他们的后面。

　　绿媛知道那个经常被凡宜提起的男孩子，他叫颜烈，是个三代都为教师世家里的小孩，在那个城，教师是个很令人尊重的职业，而那个男孩子持着自身家境的优越感，傲慢无比，绿媛认识他，她心底深处，其实是有点厌恶他，他跟颜烈是小学同学，当时还在上四年级，一天早晨，绿媛去到学校，看到颜烈坐在她的位置上跟一位同学聊天，她叫他：“走开。”

　　因此，他疯狂地捶打着绿媛的胸前，绿媛脑袋开窍比别人慢，她有时候测验不及格，被老师喊蹲在讲台写字，颜烈会踢她的屁股。

　　很久之后，绿媛嫁人了，她也开始生儿育女，她时常对她的小孩说：“到学校切记不可欺负同学，出社会后，也不能欺负弱小。”

　　一次同往常一样的放学，不同的是凡宜与绿媛说：“颜烈要带她去一个地方看美景。”颜烈那个时候，正处于青春期，他为了求酷与炫，便学着飙车，就这样发生了一次车祸，也早早结束了他的生命。

　　颜烈离开后，一些女同学嗤笑：“看那些疯子还飙不飙车，其实他们飙车的样子很傻。”

　　飙车男，女生嗤之以鼻。

　　车祸后，凡宜也被父亲赶出家门，她在绿媛家住的几天，绿媛瞒着父母收留她，那几天凡宜每天的洗澡水，是绿媛跟郑沐阳趁没人的时候轮流提到三楼，当凡宜在绿媛家住的最后一天，纸终究包不住火，被绿媛爸妈发现了。
　　绿媛跟郑沐阳先被训了一顿，说是私自收留人，但是随后父母又很开明，表明此事情可以谅解，不过遇到这种事情，要跟父母商量，绿媛跟郑沐阳吁了一口气。
　　凡宜妈妈回来那天凡宜跟绿媛站在门口说：“她妈妈今天回来。
　　绿媛问凡宜:“那你要转学吗？”
　　“这次看妈妈怎么说。”
　　绿媛点头，随即她让凡宜在大门等她一下，她回房间拿东西。
　　绿媛回房间趴在床底下，想把木棉阿姨给她的香水盒拿了出来，香水盒里，还有一条木棉阿姨送的项链。

　　但绿媛挪出着盒子的时候，有一本日记本也随之被挪出来，她翻开日记本，知道了那天她去找换衣服的地方所遇到的非男非女，原来是东苍有意安排的。

　　日记本里写着：“绿媛出了旅游区，往那个方向走，我没有让她往其他方向，老房子那边有一位非男非女的家，绿媛此时会不会遇到危险？如果会的话，她会怪我吗？绿媛父母恩爱，家庭幸福，又没遇到灾难，我很嫉妒......”
　　绿媛的眼泪狂流，她捂住胸口，胃里似不停地翻滚，耳朵里传来难听的呕吐声。
　　凡宜发来信息说:“她妈妈找，她得先回去了。”
　　绿媛擦干眼泪，想下去亲口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可是日记本清楚地写着。
　　凡宜走后，绿媛打过一次电话给她，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打电话给凡宜，不过电话里传来温柔的声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一切似乎在那个阶段，把一切都告别。

　　绿媛摇头：“不好意思，真的记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