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渡成佛，一念成魔》一团的阿濘

6、第六章

　　一千年未下过山，落止将将站在山脚时还略有一丝紧张，远远望去，看到熟悉的寺庙时，便软了心神，抚了抚身上火红的嫁衣，呆和尚……我来寻你了。
　　“扣扣”落止敲了敲寺门，退后两步，没一会儿便有一小沙弥来开了门，肉乎乎的脸上挂着笑问道：“姑娘可是来进香的？堂门还未开呢，不如姑娘稍后再来吧。”
　　落止扬着笑，“我是来寻人的，他名唤暮衍。”
　　小沙弥一愣，摸了摸脑袋道：“姑娘，我进寺已有十几个年头了，从未见师叔祖出过禅门。”
　　落止背对着小沙弥看着远处缓缓升起的日头，轻声道：“你便告诉他，阿止，在等他，领她归家。”
　　身后的门合上又打开，落止便听到了熟悉的暖音，“阿止。”
　　落止垂眼低笑，心底到底，是有些许紧张的，缓缓转身，暮衍一身明黄袈/裟款款立于门前，面容，依旧清俊如她离开那日。
　　“呆和尚，我无人要了，你……娶我可好？”
　　微风拂过，吹响了火红嫁衣的裙角，落止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着暮衍清俊的面容。
　　许久，暮衍才缓声道：“阿止，我已成佛。”
　　落止一愣，那一刻，她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破碎的声音，可是……呵，她连心碎的资格都没有了，她什么都给了他，包括那一颗心啊……
　　滚烫的泪水滑落白净的脸庞，落止望着暮衍无情无欲的脸苦笑，“呵，好一句，你已成佛……阿衍，我为你等了一千年，你从未来寻过我。”
　　“沉虚还道，你已忘了我，那时，我还为你寻了一个好借口，只当你是不忍寺中人受伤。”
　　落止素手一扬，一柄利剑便现于手中，“如今看来，你是当真不爱我。呵，这佛，是我让你成的，如今，我便是踏破人间，魂飞魄散，也要散尽你一身佛光。”
　　这一次，依然，是为你。
　　素手扬起，利剑在阳光下闪着光，暮衍记得，那时他只望见心中那人面上带着泪，眼中，满是是绝望与伤痛，而那些，皆是他给予的。
　　剑穿过火红嫁衣，刺入女子纤瘦的身子，落于心口，鲜血喷涌，白光乍起，一声龙吟破空而出，黑龙长啸，落于地时，鲜血淋漓。
　　暮衍颤抖着走到落止身旁，素白的长发半是鲜红，他抱住落止，泪水从眼中不断滚落。
　　暮衍仰头大喊，周身佛光乍起，金光所及之处皆是春意，暮衍猛的咳出一口血，佛光骤破，随之而来的，是绵延不断的黑气萦绕在他周身，黑气所及之处，寸草不生，这人佛，终是，成了魔……
　　《异志》有云，龙者，有心，刀剑不入，无心，剑入，便是魂飞魄散，震荡人间，颤人佛一身佛光。

　　小巷子里传来一个稚嫩的童声，“爷爷，那后来呢？那个和尚死了吗？”
　　苍老慈祥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道：“后来啊，他们，一同入了忘川河，饮了孟婆汤。”
　　“那他们还会遇见吗？”
　　“呵呵……三生痴怨，三世纠缠，终是要得偿所愿的……”

　　小城，街道喧闹，长桥处，一粉裙女子侧头轻笑，“公子，我瞧你好不俊俏，不知，可有婚配。”
　　白衫男子骨节分明的手抵唇轻笑，“我瞧姑娘豪放，怕是尚未有人家。”
　　女子双手背在身后垫着脚，扬唇道：“那不如，公子下嫁于我？”
　　男子暖声轻响：“那不如，姑娘，我带你归家？”
　　城小，喧闹街道，他们身处长桥，终究，还是遇见了，甚幸，还是爱上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