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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别离 胤禟原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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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园已经开始习惯这种没电的生活了。确实很无聊,所以有大把大把的时间睡觉,正好满足了她二十岁生日那天许下的“每天睡到自然醒”的愿望。园园心想这也算因祸得福吧,不过代价也实在是惨重了点。
牡丹一心想着出宫以后能去九阿哥府,每天九阿哥长九阿哥短的说个没完,把园园的世界闹得出了胤禟什么都没剩下。随着她一次次声情并茂的讲述,园园几乎了解了胤禟从穿开裆裤的年纪到现在的一切轶事,诸如爱吃辣椒、喜欢收集古董和新奇玩意、字写得漂亮等等等等不胜枚举。也知道了宜妃娘娘疼爱他不舍得让他出宫,直到十八岁才自己开牙建府。今年二十二岁了却还没有娶嫡福晋,倒不是他老爹忘了给他指婚了,而是因为这家伙太抢手。据牡丹说,每逢年节乾清宫赐宴之后,总有些诰命夫人赶集似的往慈宁宫里跑,向太后娘娘委婉的表达自己家的丫头在宴会上对九阿哥一见倾心,希望结为秦晋之好的愿望。这些女孩子不是皇亲贵戚家的格格,就是股肱之臣的爱女,论起身份贵重哪一个给胤禟当嫡福晋都是没啥话说的,断没有厚此薄彼的理,可总不能都当嫡福晋吧。就这样,康熙老爹犯了难,左思右想这些人都是国家柱石,抚了谁的脸面都于心不忍,只好把这事搁起来,一搁就搁到了现在。
听一个女人花痴一样的回忆她的单相思情史真是一件令人乏味的事情,特别是还得假装出非常感兴趣的样子就更让人难受。好容易找了个插话的空,园园连忙说道:“牡丹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要再想了吧。他不是答应要娶你了吗,你就等着过嫡福晋的好日子吧。”言下之意是,求求你不要再说了,我的脑子快炸了。可是牡丹浑然不觉,仍旧红着脸羞涩的说:“小姐,你又拿奴婢开心了,奴婢哪有当主子的命。谁做九阿哥的嫡福晋,那是皇上说了算的。奴婢能伺候九阿哥一辈子,就心满意足了。等到了那一天……。”
上帝呀,我长得很像垃圾筒吗,为什么都向我倒垃圾啊,先是木尔陈,现在又出现一个牡丹!园园悲愤得无语凝噎,只好告诉自己:挺住!起码要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度过60年的(她的人生信条是:想得少,活得老。)锦绣年华,就当是在听皇宫礼仪和风俗人情讲座好了。
离京城越来越近了,腿伤也好多了,虽然还不能走,但是也不再钻心的痛了。想到回到京城之后真相大白,就不用再被人错人成淑媛,园园心里一阵轻松。可是另一个问题又出来了,真相大白之后她该怎么办呢?她该如何在这举目无亲的世上生活呢?园园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之中。
“淑媛小姐,您这几天总是发愣啊,眼瞅着明天就到京城了,你不高兴吗?”牡丹伺候宜妃歇下后,一进门就看见了又在沉思的淑媛。园园看了牡丹一眼笑着说:“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居然没有叫累啊。”牡丹喜滋滋的答道:“娘娘今天夸九阿哥孝顺,早晚都来请安。又说奴婢们也伺候的好,就把蒙古王爷送的礼物赏赐给奴婢们了。”园园却不以为然的说:“他那哪里是孝顺啊,不过是来当“搬运工”的时候顺便罢了。“
“是么,或许爷是给额娘请安时顺便来搬运你呢。你觉得你比爷的额娘还金贵吗?”胤禟手托着一个包袱走了进来,用眼神示意牡丹出去。园园恨恨的瞪了胤禟一眼,然后别开了脸。这人!又来了!简直是八点黄金档剧集,他一天也不舍得拉下。非得找点不痛快他才能痛快。轻轻的把包袱放下,胤禟坐在的园园身边。园园好奇的看了一眼那包袱问道:“是什么?”“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胤禟笑。
那是一摞整齐的书信,总有三四十封吧,上面一色儿写着“淑媛亲启”。
“这是怎么回事?”园园愣住了。
“木尔陈想给淑媛的信,每天一封,全在这儿了。”胤禟的脸上云淡风轻。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园园火了,怪不得木尔陈每次看她时的表情那么担忧、那么焦虑。她也正奇怪木尔陈怎么会一个多月没有任何消息,原来都是这个家伙从中作梗啊。
“你又不是淑媛,我为什么要给你呢。”胤禟紧盯着园园的脸,依旧是平静的神情。“啊——。”园园错愕得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场面,虽然她并不是有意冒名顶替。但是她还真没想过离开“淑媛”这个身份后该如何自处。
“王园园!”胤禟突然厉声一喝。“啊,啊,我——。”片刻的惊慌失措后园园镇定了下来。他知道了又如何,反正她早说了自己不是,只是没人相信罢了,怪不得她。微微一笑,园园对胤禟说:“对,我不是,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回换胤禟惊讶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园园挑衅的笑容,最终挫败的从袖口里掏出张卡片在园园脸前摇了摇。身份证!来不及惊呼园园本能的伸手去夺,可她毕竟只能坐着行动,怎能快得过胤禟。迅速的起身,把卡片塞进贴身的中衣里,胤禟重又坐下,戏虐的看着她说:“打算替爷宽衣解带吗?”园园顿时红了脸,啐了一口骂道:“不要脸的男人我见得多了,像你这么不要脸的还是第一个。拿去好了,反正没用了。”
“我先捡到的,当然归我。”胤禟看着泄气的园园,忽然一字一顿的说。
“什么啊,不讲理,”园园白了他一眼:“捡到东西要还给失主,你在哪里捡到的?”
“在发现你的地方,你的衣服很破,脸很白,我以为你要死了,把你抱起来。然后木尔陈就冲了过来,把你抱走了。后来我在草丛里发现了这张纸片,画得很像你。”胤禟说得很慢很有细节,仿佛在回忆一件童年趣事。
“你抱过我啊,怪不得你送我的衣服那么合身。”园园恍然大悟。
胤禟带着笑意看着打断他陶醉的园园说:“别太得意,那是因为爷的女人多,经验丰富罢了。”
园园无言了,这个讨厌的男人,换话题!“现在你知道我不是淑媛了,你想怎么样?明说吧。”
“要你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呀。”胤禟一点也不客气。
“是木尔陈让你救我的,你找他去。”
“木尔陈让我救得是淑媛,你是吗?’
“你明知道我不是还要救我,是你自找的,凭什么让我报答。说不定我本来想死,是你耽误了我呢,不过我现在又不想死了。”园园振振有词。
“我不要你死,皇阿玛和蒙古人走了,那里没有人烟。我不能不管你,我不愿意你死。”胤禟的声音里透着出人意料的坚定。
定定的盯着他看了30秒,园园觉得有缕春风抚过胸口,忍不住问:“为什么要救我呢?”
“说不清。”胤禟微笑了。园园觉得那一刻他的眼神像清澈的湖水一样透着光透着静,这样的胤禟真的让人不忍拒绝。轻叹一声,园园说:“好吧,算我欠你的,你想让我如何报答你呢?”
“还没想到,要不你先答应爷三件事情吧,当想到了爷再告诉你。”只一瞬,胤禟又恢复了她一贯的无赖风格。
“别是伤天害理的事情吧?”他总是这样,园园也习惯了,一点也没不适应。
“放心,不是。干伤天害理的事情爷也不找你啊,你这样的能干什么。”胤禟依旧是一幅欠揍的嘴脸。
“那好吧。”园园胸有成竹的答应了,她猜得到他要干什么,无非是想问她:从哪来、到哪去、要干什么。这一路上,闲极无聊的她已经把谎话编的滴水不漏了。
见目的达到,胤禟满意的起身要离去。“等等,你难道不是想要问我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吗?”园园迷惑了。“爷想知道的,自会派人去查,你就不用费心了。”胤禟似笑非笑的答道。这下园园慌了神,她没料到这一手,“你不会是要我以身相许吧,那我宁可去死。”
宁可去死!已经走到门口的胤禟听到这句话身形一震。他就那么招她厌吗?“王园园,你给我记着,爷虽然算不得君子,可也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你这模样的就是想以身相许,爷还看不上呢。”硬硬的撂下几句话,胤禟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夜深了,园园仍然在辗转着。明天就到京城了,以后怕是很难再见到胤禟了吧,心中竟有一丝不舍,她不禁笑自己多愁善感了。当时跟木耳陈分别时也是这样的不舍,可细想之下这回与那回又有些不同,究竟是哪里不同呢?园园也说不清楚。“说不清”刚刚胤禟也说过这话呢,想起他那个眼神,园园心里一软,可马上又想起他那句瞧不上自己的话,一阵憋闷。……
睡不着的人还有胤禟,一想到晚上园园晚上的态度,他就心烦意乱,那句“宁可去死。”在耳边反复的回响。实在睡不着,胤禟索性坐起来,凑在灯前开始对着卡片临摹那画像,这些天他画了很多,可画来画去总是无法像这卡片上一般的栩栩如生。他心里暗暗赞叹这画师真是国手,若是得见,定要他再画幅大的来,这卡片上的实在是太小。想到这里,胤禟不禁哑然失笑,自己对这丫头竟真的上了心,反正她也不是什么淑媛,明日真相大白,弄进府里来便是,何必跟这画像较劲呢。于是高声叫道:“小林子,别挺尸了,哪有奴才睡得比主子还早的,真是越伺候越有样了啊?”小林子睡眼惺忪的走了进来,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胤禟也不理会他的怪样,径自吩咐道:“明天你不用跟着爷,……明白了?”小林子听得糊里糊涂,但看着主子一脸严肃的样子,也不敢多问,只得说“奴才明白了,一定办好,请主子放心吧。”
交代完这些,胤禟心里一阵爽快,想着明日那个丫头被人打出来,自己如救命菩萨般出现,呵呵,他心满意足的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