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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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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启秀再次看见周世祖时,他们一家三口已经被迫离开周家村了。
唐启秀得知他的情况后,将他介绍到新任江陵知县身边做师爷。
这下,轮到王里正傻了眼,完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原来周世祖背后还有后台。
唐守备是他吃罪不起的,新来的县官大人是个清廉的好官,他们两位都不是王里正贿赂就管用的。
树倒猢狲散,没了张县令这棵大树的庇护,王里正现在是如坐针毡。周世祖又是个嫉恶如仇的,不平事他尚且还管一管,更何况这次王里正利用自己的关系针对周世祖一家,害得他们一家三口在周家村待不下去,差点儿背井离乡,周世祖又怎能轻易放过他呢?
王里正好歹也是个九品官,官虽小,却也成为包庇他那个为非作歹、欺男霸女的儿子的工具。
张县令、前周师爷已经倒台了,王里正也该跟着一起下台了。
张县令的案子稍微一审理,就牵扯出不少相干的人,其中便有王里正父子。他们父子一向为虎作伥,助纣为虐,欺负乡民,鱼肉百姓,得此下场也是他俩应得的报应。
而遥远的京城近来也传来消息,说陆耀与九夫人在道观遇袭,九夫人与陆耀都受了伤,具体情况不明。朝廷怀疑这事是白莲教做的,大肆地绞杀白莲教众,还向各地衙门发放海捕文书,这事闹了一阵子,最后不了了之。
七月中旬,立秋过后,白天日头升起来的时候,外面依然是骄阳似火,热浪如潮,晒得人大汗淋漓,口干舌燥。
叶知秋的肚子已有五个来月了,近一段时间她已停止害喜反应了,吃嘛嘛香,睡得也特别踏实,身上的肉不但又长回来了,还翻了好几倍呢。
府里的事情也毋须叶知秋多操心,万事有相公和金钏他们,她只需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将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养得白白胖胖的就成。
这天晚上,天上有一轮满月,唐府院子里也四处点着纱灯,亮光照的院子里如同白昼。
叶知秋头戴几朵淡粉色绢花,斜簪一支光滑的白玉簪,着一身白色印绯色花朵的琵琶袖短衫、草绿色下裙,系桃红色的腰带,穿白色的绣花鞋。
唐启秀头戴网巾,穿一件紫红色的大袖锦袍,黑色的皂靴。
此刻叶知秋与唐启秀这对恩爱夫妻正在院中的一处石桌边吃夜宵。
都是时新蔬菜、水果做出来的菜品,有南瓜蒸肉、煎冬瓜片、鱼香茄子、干煸四季豆、糖水荔枝。
但某小媳妇的表情不是很愉快呦。
“相公,我是无肉不欢的嘛,你怎么竟给人家吃素。”叶知秋将唯一一道有肉的菜品中最后一片肉挑到碗里后不满地说道。
“娘子,为夫这是严格遵照大夫的嘱咐给你安排的饮食。再说,也不全都是素菜,南瓜蒸肉里不是有肉吗?”唐启秀知道小娘子爱吃荤菜,他也一样,他这不是陪她一起吃素了吗?小娘子自从不害喜后就特别能吃,一见到想吃的爱吃的就不能控制,一下子爆涨了好多斤。大夫嘱咐了,肉不是不能吃,但要注意适量。
“就这一点点肉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相公,人家真的好想吃肉。还有没有?赶紧端出来啊?凉了就不好吃了。”叶知秋用期待地小眼神瞅着唐启秀道。她觉得自己现在好饿喔,见着这些素菜都没有用筷子夹起来的动力。
唐启秀早知道她会如此了,叹了一口气道:“我还是去给你拿肉吧。”
唐启秀去了厨房一趟,少顷,他将一整只烤鸡端上了桌子。
叶知秋老远就闻到烤鸡诱人的香味了,她兴奋地看着唐启秀手里的盘子说道:“相公,烤好了都不端过来给人家吃,是想一个人独吞吗?”
唐启秀看着小娘子见着烤鸡两眼放光的模样笑着道:“娘子,你怎么像是八百年没吃过东西似的?”
叶知秋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望着相公故作委屈道:“人家自打怀了孩子以后,嘴就特别馋,就是想一直吃,一直吃嘛。”
新鲜出炉的烤鸡看上去黄亮亮、油滋滋的,扑鼻子的烤鸡香味香飘四溢,叶知秋胃口大开,直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叶知秋下意识地吞咽了两下口水。
什么也不多说了,叶知秋对着一盘烤鸡立马开吃,只见她一手抓着烤鸡整只啃起来,不多时,一只完整的鸡骨架被扔在桌子上,叶知秋摸摸小肚子满足道:“好了,我吃美了。”
唐启秀只吃了两只翅膀,其余的都被叶知秋解决了。“娘子,你的食量的确是惊人哪。”
“不是我食量大,实在是烤鸡太好吃了。”言下之意,这不能怪我,要怪就怪烤鸡太好吃了。说着叶知秋打了一个饱嗝,自己不好意思地瞄了相公一眼又咯咯笑了。
吃完夜宵,时候已经不早了。小夫妻携手漫步到房中歇息。
今晚的月色透着一股邪意,月儿仿佛是在微笑似的。叶知秋隐约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夜半,唐府进了好些刺客,这些刺客的身手比起叶知秋去年年底回婆家的路上遇到的杀手不知道差了多少倍。似乎是些只会使用蛮力挥舞刀剑的武夫。
这些不速之客被唐启秀、丁从武、金钏他们三个杀退了。唯一一个被他们抓住的活口却怎么也不肯开口说一句话,目前被五花大绑,暂时关押在唐家的柴房。
专业的杀手嘴里应该含着du药,任务失败就咬毒自尽才对。这些人显然不是。
“相公,这个人交给我好了,我来试试看,能不能让他供出背后主谋。”叶知秋对唐启秀道。
唐启秀看着小娘子摇摇头坚决道:“知秋,这事你就不要管了,就让从武处理吧。”
叶知秋怀有身孕,唐启秀不想让妻子卷入打打杀杀的是非中。尤其是逼供这种事,是要见血的,可别惊着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翌日,湛蓝的天空满是洁白的云彩,太阳埋在厚厚的云层中,微微有风。
丁从武将那刺客打得遍体鳞伤后,那人依然还是不肯招。
“倒也是条汉子,可我家老爷、夫人是好人,你为什么要杀他们?究竟是受何人的指使?”丁从武再一次问那人道。
那人往旁边啐了一口道:“要杀便杀,哪那么多废话?老子决不会皱一下眉头。”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钱已经给家里了,若没有这笔钱,他们这些人的妻儿、老父老母早已经饿死了。他是无论如何不会出卖金主的,这是干他们这行的职业操守。
叶知秋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道:“从武,他还没有招啊。”
丁从武见是夫人忙低头作揖道:“属下见过夫人。属下无能。他……还是不肯说一个有用的字。”
叶知秋将那人全身上下扫了一圈,伤痕累累,被打得没一块好地了依然不肯说,竟然还有这么讲义气的刺客。
叶知秋对那人道:“既然你不怕疼,那么我们做笔交易如何?无论对方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成不成?”
那人的眼中明显闪烁了一下,叶知秋知他是心动了,又出于某种顾虑,很快又暗淡了。
“还有一种办法,我只听说过,还没有亲眼见过,如果你愿意做这个试验品的话,万一……你要是死了,你的爹娘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你的妻子可就要守寡了,你的孩子就成了没爹的孩子,会被别的小孩子任意欺负,想想真可怜呢。”叶知秋一边说着,一边观察那人的脸色。
那人张口结舌道:“你不要吓唬我,要杀就杀,我不俱生死。”像他们这样过刀尖上生活的人,每日都将头颅拴在裤腰带上,他早就做好了随时见阎罗王的准备。双亲失子、妻子守寡、孩子被欺,这些与亲眼见着他们饿死、病死比起来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叶知秋见对方软硬不吃,吩咐丁从武道:“从武,取根鸭毛来。”
丁从武不知道夫人要这东西是要做什么,只是照做而已。片刻功夫,他就带着夫人要的东西回到了柴房。“夫人,这是你要的鸭毛。”府里今日正好杀鸭子,他没有费多少功夫就轻易弄了来。
“从武,你听说过笑刑吧?我不太方便,你去脱了他的鞋子,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叶知秋说完离开那里。
两刻钟后,丁从武来报,那人肯招了,但他要亲口同唐夫人讲。
站在叶知秋身旁的金钏轻抿双唇一笑道:“受得了疼痛,却受不了痒痒,这条硬汉也不过如此。”
叶知秋看向金钏摇摇头道:“能撑得上一柱香的功夫已算是厉害了,若换作是我,半柱香的功夫我也受不了。”
所谓笑刑,就是将犯人绑好,挠犯人的痒痒,直至犯人最终大笑而死。这样,就使得受刑者奇痒难忍,无法克制,终至因狂笑致缺氧窒息而死亡。
金钏看向叶知秋道:“这个人也不知道坚持些什么,受了那么多的皮肉之苦也不肯招出背后的金主,宁死也不招,多大的义气,还以为自己干得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不成。”
待叶知秋到了柴房,那人道:“唐夫人,要想我招可以,我要你给个保证,放我一条活路,再给我四十两银子,我想带着我的家人离开江陵到别处讨生活。”
叶知秋一脸坚决道:“十两。”
那人不满道:“夫人之前还说双倍呢,我们每个人可是收了二十两银子才来的。更何况金主并未让我们杀了你和唐大人,只是让我们将你二人掳走。”
“我是说过给你双倍,但那时你没有答应。我一向是过时不候。我之所以答应给你十两银子,是见你对家人还有一份责任,这笔钱是看在你家人的面子上给的,不是给你的。”叶知秋看着那人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