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主和他的庄主夫人》小道长

25、兄弟对峙 过了约莫小

　　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竣王的确来了。
　　钟灵扮作朝云的丫鬟，一改俏皮模样，神色从容不迫地立在戚朝云身侧。
　　“皇兄。”朝云冷淡地唤了一声。
　　戚龙霄携了一个侍卫来的，见戚朝云如此，脸色颇有些难过，“皇弟……”
　　其实说来，戚龙霄与他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戚朝云半垂了眸，也懒得与他寒暄，从钟灵手中接过那邀请帖，放到桌面，直言道：“皇兄如此诚意邀我，是何事？”
　　戚龙霄脸色讪讪，他这个皇弟与他向来不对付，兴许是自小不曾在身边长大的缘故，两人从来不亲近。
　　“能有何事呢，你还未见过你的侄儿，今他满了三岁，也该是拜见拜见你这位亲皇叔。”
　　戚朝云手叩着桌面，“若是林宁当初拼了命生下的和宣，为弟是见过的，而且和宣如今也该有四五岁了。”
　　戚朝云摆明了不承认穆玉生生下的戚铭朗。
　　戚龙霄倒也不恼，方才前院的事他也听说了一些，只温和笑道：“庶侄也是侄，皇弟愿意来，为兄很是高兴。”
　　戚朝云一声冷笑，“倒也没看皇兄将戚龙照那庶兄看做过兄长！还请皇兄将来意说个清楚！”他可懒得和他再虚与委蛇下去！
　　戚龙霄见他快恼，就更显得不急，“朝云实在是误会了皇兄，皇兄来此不过是想看看你是否的安好罢了。可莫要像那风行山庄的庄主似的，将我赶了出去，我可只是慕名交好啊！说来朝云你幼时在风行山庄养身子，与莫庄主应是旧识，日后可定要在莫庄主面前为皇兄引荐引荐才是。”
　　戚朝云一愣，“莫……”莫阑风将他赶了出去？那人……好像是确实有这个胆量的。这普天下敢这么对戚龙霄的，恐怕还真是没几人罢。想到莫阑风的嬉笑模样，戚朝云脸色不由地缓和许多。
　　这些哪里逃得过戚龙霄的眼，他心道果然这莫阑风在朝云眼中是不同的。
　　也是幸好，他听了当初林宁一言。
　　“龙霄，朝云近日很是魂不守舍呢。”
　　“我晓得了，这几日总觉得他那模样让我觉得眼熟，原来是未曾嫁你时的自己模样啊。”
　　“就不知他总拿着的木头雕是谁送给他的了。”
　　“龙霄，朝云与我说了，他竟是倾慕他那位师兄呢。那人是江湖人……”
　　戚龙霄心头一紧，回过神来时，戚朝云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皇弟，怎了？”
　　戚朝云收起眼中疑惑，冷然道：“待有空便再引荐吧。”
　　“嗯……”
　　戚朝云虽不喜他这兄长，可终究这人是和宣亲爹，又是他一母同胞的哥哥，于是便劝诫道：“望你莫要后悔今日为着那位置所行之事。无论是和宣父子，还是其他。穆玉生，又岂是个好的。待到一无所有便方知难能可贵。你且行且看罢。”
　　说完，戚朝云拂袖要走。
　　戚龙霄怔住，唤了一声，“弟弟。”
　　戚朝云停步。
　　“陪我喝一杯罢。”
　　“为何？”他可不记得他们的关系有好到把酒言欢的境地。
　　“林宁死后，我这心头便像压了一块重石，跟旁人，又道不得苦，你今日便陪我喝两杯，听我消消愁？”
　　说到林宁，朝云果然愣了一愣，最后还是应了声好。
　　当初竣王戚龙霄封王建府，离了宫，身为竣王妃的林宁自然也是离开了宫。
　　彼时朝云倒也常去竣王府，还曾羡慕两人琴瑟和鸣，相敬如宾。
　　现在想来，不过玩笑。
　　可见戚龙霄如此消沉模样，他便听听，究竟是如何。
　　“你晓得的，他是个好的，性子好，待人和善，人也聪慧，管持中馈从未叫我操过半分心，便是我自己也晓得，我上辈子怕是修的福多了，才叫他哪怕与丞相大人断了关系宁死也要嫁我。”
　　“……”戚朝云不语，只看着戚龙霄一杯接一杯地喝。
　　“后来他为我生了和宣，你晓得的，我高兴坏了。可他受了多大苦楚，和宣落地那日，他显些丢了性命。我就坐在他床前，守着他与和宣。你晓得么，当时我却才晓得，原来朱子生育比不得女子，生子简直是要了半条命。我当时想，我戚龙霄何德何能，能有如斯贤妻？”
　　“……”戚朝云不是不动容的，林宁的确是他看过最为坚韧却最为温柔之人。
　　可戚朝云也愤怒，既然晓得林宁如何好，为何却不能保护好他？
　　“自朝云生下和宣后，身子便一直不好，太医道是生子难产时落了病根。却不想，不过几年光阴，他便离我而去……我如今还常常梦见，他笑着唤我龙霄的模样……”戚龙霄说得悲戚，几乎是见者伤心闻者流泪的。
　　可惜戚朝云却突然冷笑地拍桌而起，“戚龙霄，你想说林宁是病逝？你以为谁不晓得你那妾室背地里做的腌臜事？”
　　戚龙霄一愣，眉目冷凝下来：“朝云，林宁之死与玉生的确没太大关系……”
　　“哼，”戚朝云冷哼，“你且看着，这穆家如何毁在我手中！”
　　戚朝云甩袖走了。钟灵自然跟上。
　　空旷的院里也就剩了戚龙霄和他的侍卫。
　　只见侍卫皱眉问道：“王爷，云王殿下真的会对穆家下手麽？”
　　戚龙霄那悲怆的神色早已收了起来，精明锐利的模样才是真正的竣王，仿佛方才都是过眼云烟。他轻晃着手中杯盏，“朝云若想对穆家下手，轻而易举。他身后可不光是皇室，更有那个在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风行山庄啊……”
　　“可若云王殿下当真将穆家给……那王爷的计划……？”
　　戚龙霄冷笑，“所以，本王才该快些把我这皇弟给嫁出去！只要能拉拢风行山庄……”
　　只要拉拢了风行山庄，这江湖中的，不过蝼蚁爬虫罢了。届时即便他戚龙照在江湖中势力有多大，也再威胁不到他了！
　　侍卫凝眉，“可是云王殿下，似乎对林主子的死很是介怀……”
　　戚龙霄一怔。
　　最近是怎的了，去哪都有人给他念叨林宁。
　　这念头一闪而逝，便才答复，“他若介怀，便把这穆家给他收拾了又如何呢。不过是一个穆家罢了。”
　　侍卫闭嘴。
　　是啊，不过是一个穆家罢了，那府里那位穆主子呢？他没敢问。
　　戚龙霄饮着酒，侍卫就安静地站在他身旁。
　　酒饮得多了，戚龙霄也像是醉了似的，口中发出听不清的呢喃，“……”
　　侍卫俯下身，细听。
　　“……宁儿。”
　　“宁儿。”
　　侍卫一惊，忙直起身垂下头，不敢再听。
　　说不定方才王爷说的，是真的呢。
　　庭院萧瑟饮酒醉，月下愁情与谁听。

作者有话说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晚上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