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后有鬼》雯雯凉

4、寻人（3）

　　等少年把明面上的调查结果说清楚，事件轮廓大致已经描摹出来。

　　卓雅，漂亮富有的青春美少女。通过喻森鸣的详细叙述，卓雅的家庭应该有着富裕家庭常见的弊病。比如家中长辈常常出差在外、忙于工作应酬，因而子女很少见到父母，双方信息的联络沟通也很少。这是一个子女有着充裕的物质条件，却缺乏应有关爱的家庭。或许正是这样的生活环境，养成卓雅喜怒无常、不擅维护人际关系的性格。

　　那么，我猜想她的学习成绩不会很好、经常逃学逃课，并且在校外有着一张更为复杂斑斓的人际关系网。

　　我向喻森鸣询问，以上三点得到证实。

　　时间不能忽视。若卓雅确实是七月二日下午失踪，今天是七月六日，至今已过四天。知名富家的子女被绑架的可能性很大，考虑到绑匪没有在卓父报警前进行勒索，这个PASS掉。一个家庭不幸福成绩不好的小姑娘，若离家出走或自杀，无非是想要引起众人注意，从而获得关爱，她没有理由、没有智谋躲避开所有的监控摄像头，不留痕迹的人间蒸发。

　　而学校和家校沿途的监控录像皆未出现她的身影。考虑到鹤途高中监控密布质量上佳、几乎全天候无死角扫描整所学校，卓雅极有可能还在学校内。鹤途高校，又有什么没有且避开监控摄像、大到可以容纳成年人体型的地方呢？

　　我描述给喻森鸣，他思考不到一分钟，告诉我：“鹤途高中有一个废弃的旧校舍。”

　　我点头。如果卓雅失踪是普通的刑事案件，我偏向校内人员作案。

　　教职工有条件熟悉监控位置，有能力欺骗拐带一个高中女学生。卓雅是个差生，经常逃课逃学违反纪律，跟老师的关系必然不怎么样，但动机还不至于引起犯罪囚禁。工勤人员倒有可能。

　　以上这些推论，我想警方应该全部考虑到。喻森鸣同学了解官方掌握的线索，却放弃执着警方转而寻求崔老先生的帮助、认为“警察找不到卓雅”，就表示这些人的嫌疑都被排除，那就不得不从其它方向思考问题。比如，第三方人员的参与。这个第三方人员，可以是卓雅父亲生意上的对头、也可以是具有不同矛盾的敌对者。

　　崔老先生的名片代表他的态度，绝非敷衍了事。他的名片找上我，显然我所需要负责的是干活找人，而其中缘由，或许是卓雅的失踪与我以往干的勾当有联系。脉络太复杂，暂且搁置不提。

　　好的方面来看，卓雅失踪四天，未必等于“失联”四天。以她的家庭情况，倘若身处险境，她首先想到求助的不会是亲人，而是常日里在一起戏耍的伙伴。可能会是谁？求助对象是男性的可能性远大于女性。

　　“卓雅有没有校外男朋友？”

　　喻森鸣摇摇头，“我不清楚。警方调查过她的校外关系，七月二日往后那些人没有见过她本人或是联络过的。”他忽然停住，犹豫片刻才对上我的眼睛，“有个人感觉挺古怪，像是有所隐瞒。但我不能确定。”

　　喻森鸣说，经常同卓雅来往的几人中有个叫安锋的青年，警察审讯结束后他走出警局，明显一幅松了口气的模样。接着，安锋的电话响起来电铃声，是音量非常高昂的摇滚乐。他的脸色突然就变得苍白，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同时拔腿狂奔。

　　当时，栾老师和卓雅父亲还在同负责的警察沟通，没有注意安锋的奇怪反应。喻森鸣站在警局大厅，被安锋的手机铃声吸引，他转过头，视线穿过澄明的玻璃感应门，目睹安锋电话铃响后的全部变化。

　　“不是绑架吧？有没有可能是卓雅和安锋他们闹矛盾，之后被囚禁了？”少年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微微发红，“我之前搜过一些资料，有很多刑事案件都是熟人所为，目的不在杀人，而是泄愤。以安锋他们的体型，换上鹤途高中的校服，从监控中无法辨识。”

　　我再次摇头，“没可能。第一，他们没有必要选择学校为囚禁地点；第二，即使事先调查，他们没能力掌握整所学校的监控路线图并完美避开；第三，放暑假，一个不热爱学校的姑娘不会滞留校内。你们比别的学生晚近十分钟放学，她会赶上校内人员流动的高峰期，这时候遭遇新手威胁，一定引起骚动，事实上没有任何目击者。再晚些卓雅已经进入摄像头的监控范围。不合理之处太多，我不列举了，别瞎猜。”

　　喻森鸣的脸蛋由淡粉转向丹色。看得出，他是提出一种自认的可能性，并非打心底认为安锋就是卓雅失踪的缘故。

　　失踪四天。找寻，对于那个女孩是分秒必争的事情。多提前一秒钟找到她，她安全存活的几率就多高一分。虽然从心底里，我不太认为卓雅还活着。

　　我想了想，说道：“我们去找安锋谈谈心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