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热十二年》踏歌去

2、“甜海——以后嫁给我好不好？” 那年，程甜

　　那年，程甜海才刚刚三岁，该是上幼儿园的年纪了。程妈早早地就给程甜海精挑细选地找好了幼儿园。
　　这个离家太远，不去！
　　那个环境太差，不去！
　　这个教学质量不好，不去！
　　那个……
　　在嫌弃完附近所有的幼儿园后，程妈最终勉为其难地选择了环境好无污染，老师还算和蔼可亲的一所幼儿园。可惜有一点程妈不满意，就是有点远，走路要十五分钟才能到。
　　不过这只是在挑剔的程妈的角度来看，从不拘小节的程爸的角度来看，这所幼儿园非常不错。于是两个人挑挑拣拣一整天，最后到了这个名叫白和的幼儿园给程甜海报了名。
　　一切都平平静静，顺顺利利地，直到开学那一天。
　　程甜海在白和幼儿园门口哭得梨花带水，死死地拽着门口的铁门，死活不肯进幼儿园。
　　“小海，你听话，进幼儿园吧。”程妈双手抱着程甜海，好声好气地劝。
　　“小朋友，快来我们幼儿园吧，很好玩的！”好几位老师都围着程甜海，笑脸盈盈地说。
　　“我不要！！”程甜海喊着，哭得稀里哗啦的，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程甜海你！真是不可理喻！”程妈赌气地吼，“你不上是吧，那我找学校去退钱，你永远也别想上学了！”
　　劝了好久程甜海都不听，程妈终于生气了，怒气冲冲地去找校方了。
　　程甜海见妈妈真的走了，顿时不敢哭了，却还在抽泣，呆呆地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咦，妈妈，那里发生了什么？”
　　同样也是来上学的胡静薇大老远的就听见了这边浩荡的声势，一溜烟儿地跑到了幼儿园门口。就看见一个和比自己矮一点的小女孩披头散发地站在门口，时不时探头往幼儿园里面看。
　　胡静薇想了想，从小熊书包里翻出一包纸巾，拿出一张给递给程甜海。
　　“你哭什么呀？”胡静薇看着好奇地问。
　　“我妈、我妈妈她不让我上幼儿园了……”
　　程甜海接过纸巾擦眼泪，胡静薇张大了嘴巴，“为什么你妈妈不让你上啊？”
　　“我、我……”程甜海还是一抽一抽的，“我害、害怕——我不想离开妈妈……”
　　“哎……这个没事的啊。”胡静薇挺起胸膛，拍了拍自己小小的胸脯，“放心上学去吧，我会保护你的！”
　　“哦……”程甜海痴痴地看着胡静薇，忽然绽开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点头，“好，谢谢你哦！”
　　胡静薇回以一个微笑。
　　这个时候胡静薇的妈妈已经过来了，左右看了看，问程甜海，“你妈妈呢？”
　　“她生气了，去退钱了……”程甜海平静下来，开始担心起自己没有学上了。
　　“啊？”胡静薇和胡妈异口同声，两人对视一眼，说：“快带我们去找你妈妈！”
　　在一个老师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园长室，见到了正和园长理论的程妈。
　　“请问你是程甜海的妈妈吗？”
　　两人在来的路上就已经互通了姓名，短短的时间里成了朋友了。
　　胡静薇拉着程甜海，扯了扯程妈的衣摆。程妈转过头来，看见自家小孩已经没哭了，还带着一个有点眼熟的小孩。
　　“阿姨，程甜海不哭了，她会好好上学的，你别退学费好不好？”胡静薇摇着程妈的衣袖，眨巴着大眼睛央求。
　　“妈妈，对不起。”程甜海也摇着程妈另一边的衣袖，“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你就让我上学吧~~！”
　　“……”
　　程妈左看看右看看，一会儿看看右边的程甜海，一会儿看看左边的胡静薇。叹了口气蹲下来，程妈看着程甜海红红的眼眶，有些心疼。
　　“好了好了，我让你上学。不过你要好好听老师的话，知道了吗？”
　　“嗯，我知道了妈妈。”程甜海乖巧地答，“我会好好上学，听老师的话的。”
　　“阿姨阿姨，”胡静薇大声说着，“我会保护好甜海的！”
　　程妈摸了摸胡静薇的头，“好啊，在幼儿园的时候你要替阿姨好好保护小海哦！”
　　妈站在门口，满意地看着胡静薇。默默地回忆着当时胡静薇第一天来上幼儿园，也是差不多的阵势，没想到才过了一年，胡静薇就变成这样勇敢的孩子，敢拍着胸脯说保护别人了。
　　从此程甜海就开始了她的学生生涯，和胡静薇一起。
　　后来胡妈和程妈聊天的时候意外发现，两家人居然住在同一个小区，而且在同一栋楼。
　　这下可不得了了。
　　两个孩子天天像连体婴儿一样粘在一起，如影随形，分都分不开。
　　要么就在程甜海家，要么就在胡静薇家。
　　胡静薇其实和程甜海同年，甚至比程甜海还要小一个月，但是她比程甜海上幼儿园要早了一年。从两岁起，胡静薇就被爸妈丢在了幼儿园。
　　因为胡静薇的爸爸经常出差，妈妈很晚下班，而且中午没有时间回来，只好把年幼的胡静薇放在幼儿园，等胡妈下班再来接。
　　认识了程甜海以后，程妈了解到胡妈的情况，就提出她去接程甜海的时候顺便把胡静薇一起接到程家，然后等胡妈下班了再去程家接。胡妈欣然应允。胡静薇更是高兴得吧唧一口亲在程妈脸上，然后就下去和程甜海玩了。
　　六岁那年，胡静薇和程甜海都上了同一所小学，还在同一个班上，而且阴差阳错地被老师安排到一起做同桌。
　　于是两人的感情更好了。
　　某一天，程甜海和胡静薇刚刚学习完一篇课文，老师布置了一个作业，让同学们写一篇小短文，关于自己的心愿。
　　我有什么心愿呢？
　　胡静薇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出来。
　　喜欢的故事书妈妈已经买了、一直想去的游乐园上次也两家人一起去了……
　　还有什么心愿呢？
　　胡静薇绞尽脑汁，她看了看身边认真写作文的程甜海，忽然灵光一闪。
　　对啊，这不就是我的心愿吗？！
　　胡静薇刷刷刷地就开始写了起来，一气呵成，她以最快的速度写完作文，然后就不安地坐在座位上，扭扭捏捏地不知道干嘛。终于语文老师注意到她了，问她写完了吗。胡静薇就小鸡捣蒜般直点头，然后就上交了。
　　程甜海认认真真地工工整整地写了很久，然后才上交。语文老师看着明明是同桌的两个人，却是两份截然不同的作文，两种天差地别的字，内心狂奔过十万只草泥马。
　　放学路上，胡静薇和程甜海在小区前的小公园玩。程甜海坐在秋千上，胡静薇推着她，心里万分纠结。
　　她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停下来走到秋千前，也坐下去，侧身静静地注视着程甜海。
　　程甜海被她目光炯炯地看着有些不自在，推了推她，“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啊……那个，我想问你，”胡静薇说，“作文你写了什么？”
　　“作文？”程甜海歪了歪头，“写心愿啊。”
　　“……”胡静薇思考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你的心愿是什么……？”
　　“哦。心愿嘛，就是想永远和你一起，永远都是好朋友啊。”
　　“！！”胡静薇惊愕了，这不是和我想得一样吗？
　　顿时，胡静薇有些感动，握着程甜海的手，“我也是！我也是这么想的！”
　　“嗯。”程甜海看着胡静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哦。”
　　“永远不分开。”
　　胡静薇深呼吸，鼓起勇气。
　　“甜海——以后嫁给我好不好？”
　　“嗯？”程甜海楞了一下，“好啊。”
　　“那我是爸爸你是妈妈，我们以后……”
　　“才不要，我以后……”
　　风静静拂过，胡静薇和程甜海相视而笑，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