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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成熟X恩情X能力的规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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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菲琳娜消失后,两人足足不吭声了半个小时,祈羽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在这样的状况下她也很有压力,但她也不好离开这里,刚才菲琳娜最后的话的确把自己感动到了,让她总觉得自己该为酷拉皮卡完成这件事。
什么事情?也就是让酷拉皮卡跟所有死去的族人都见上一面。
祈羽想到此,其实觉得有一些麻烦,而且她现在因为旧伤的影响还是有些疲倦,但她又不好辜负人家妈妈对自己的感谢,虽然人家也没叫自己做这件事情,这就是所谓的情感绑架吧。
真难办。
而过了在半个小时之后,率先出声的是酷拉皮卡,也理应当是他,因为对于唤醒死者这件事情,是他该向祈羽请讬的。
”祈羽……那个……”
”我知道的,你不必多说什么,下一个你想见到的人是谁?”
酷拉皮卡听到这话后低头不语,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祈羽大概不知道这话有点伤到酷拉皮卡的自尊心。
菲琳娜最后所说的话是导火线,让酷拉皮卡发现自己的确欠了祈羽很大的人情,也发觉自己的无能,更是发现自己居然除了请求祈羽之外,竟别无他法。
他一定得要变强才行,必须厉害到不必像今天这样,只能一味的寻求别人的帮助,他已经体会过什么都不能做的痛苦了,而现在他更是重新嚐到这种无力感,被施舍的难受。
而且他也发现自己刚才都是在发洩,丝毫没有顾虑到别人。
在祈羽在讲完话后,她站了起来并转过身。酷拉皮卡看到了祈羽虽然炯炯有神,却也露出的疲态,重点是她身上的旧伤还没有复原。
而这些,是酷拉皮卡早该发现到的。
想到此,他双手握拳,指甲甚至都嵌入肉里,他咬着牙低下了头,愤恨着自己的不成熟。
”不,今天先到这就行了……妳一定很累了吧?而且身上还带伤。”
”没关系,我还行的。”
”不用勉强,妳的伤不是还没好吗?首先要做的是休息,剩下的明天再说。”
祈羽觉得一阵奇怪,酷拉皮卡怎么会突然这么为人着想?
不是说他平常不会这样,而是因为从他看到自己的亲人之后,理智从来没上线过,而平常就算关心人也不会说到如此地步。
他应该是个很闷骚的人。
听到此,祈羽正色道:”真的没有关系,至少让我再召唤一个人吧,我也有想确认的事情。”
这次,酷拉皮卡没有拒绝了,他知道祈羽想确认的是什么,八成是这个能力的规则。
”那……这位就拜讬你了。”酷拉皮卡走到一个墓前说着。
”嗯。”
然而祈羽首先做的并不是召唤酷拉皮卡所说的那个人,而是想要再次唤起菲琳娜,而结果如她预料,并没有成功。
接着,她再次动用了能力,而且她这次尝试一次唤醒两个魂魄,却发现成功的只有第一个召唤的墓碑,对象是酷拉皮卡的爸爸。
跟酷拉皮卡长得不太像呢,这是祈羽第一时间在心中下的评语。
后来祈羽也转过身坐了下来,不去看他们。
这次酷拉皮卡似乎比刚才镇定上了许多,没有哭得淅沥哗啦。
但过程却令人窒息,自从听了酷拉皮卡的妈妈那一席话之后,祈羽的心情也开始被随之牵引,明明她是个外人,是个完全不属于这里的外人,什么也不清楚的外人。
却也开始跟着难过,如鲠在喉。
她不是当事人都这样了,那身为受害者的酷拉皮卡该有多么的……
祈羽不愿再细想下去,自己怎么可能百分之百理解这种感觉,太傲慢了,也太痛苦了。
大概过了10分钟后,酷拉皮卡的爸爸消失了,而祈羽等待了一点时间,待酷拉皮卡镇定之后,问说这儿有没有未被埋入任何遗体的墓碑,或是身体极为不完整而被下葬的墓碑。
祈羽在问的时候,郑重地说这个问题非常为难你真的很抱歉,但是自己真的有件事情想要确认。
酷拉皮卡表示理解,因为他已经猜想到祈羽想做什么,而且对方都帮那么多忙了有什么理由说不,于是他指示了一个没有遗体的墓碑,祈羽在道谢之后走向那个墓碑发动了能力,结果显而易见,没有成功。
接着,酷拉皮卡指示了另一个墓碑,脸带阴霾的说明这个墓碑的主人,遗体十分残缺。祈羽点了点头,然后在心里极度对不起酷拉皮卡的状态下,成功将这个人召唤了出来。
理所当然地进入了酷拉皮卡与魂魄的叙旧时间,大约过了十分钟之后,灵魂消失了。
至此,祈羽推算出自身能力的一些讯息。
天堂的信使,功能为召唤已死的灵魂,必须要有尸体……不,都过了差不多一年了,肉早就腐化了吧,必要条件应该是骸骨才对。
墓碑并不太重要,但需要多完整的骸骨并不知道,具酷拉皮卡所说,自己的爸爸的右手被砍不见了,却还召唤得出来。
有个重点是,每个人都只能成功召唤出一次,召唤出的时间不一定,史布林跟酷拉皮卡的爸爸还有刚才那个人,都是10分钟左右,菲琳娜则是20分钟。
最后,她不确定自己召唤多少个会累,目前为止她都还行,倒是还有个限制就是召唤一个之后不能马上紧接着召唤第二个。
这些是她目前对“天堂的信使”所了解的全部资讯。
在那个灵魂消失不久后,酷拉皮卡便领着祈羽走入窟卢塔族已残缺的村庄,虽然说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但是要找个小憩的屋子还是可以的,只是可能没有这么完整而已。
”这儿是我以前的家。”
酷拉皮卡停在一个门户大开的屋子说道,便让祈羽也一并走进去,对酷拉皮卡来说,虽然门已经不在了,但他还是只想睡这边。
这个屋子也是理所当然的被打理得最干净。
每次走进这里时,他多少都会睹物思人,这里乘载着太多回忆,本该是开心的事物,如今想来都是那么的令人难过,因为这样的回忆,未来不可能再发生,只能永远尘封在过去。
但今天他的情绪却是更加的复杂,不只是因为今天见到了他想念已久的人们,还有就是祈羽这个人的存在。
他跟祈羽这个人说起来不算是很熟,就是个莫名其妙暂时同行的人,之前遇到她都是在达吉的店,没有很深的交集,只是偶尔聊聊天而已。
在第一天的旅程中,对她的了解也只有她失忆了,她的目标是找回身世,并且也希望借由成为猎人这样的手段来达成目的,还有对她的观察,虽然有时候会掉可笑的链子,但似乎是个很聪明的人,也很强,至少比自己还强,还有个奇特的召唤能力,甚至会自己所不知道的念能力。
至于为人,应该是个好人,而且在一些地方有特别的执着,虽然也在某些地方懒的争辩。
酷拉皮卡对于她了解实在太少了,而现在自己对她在意了起来,因为她是自己的恩人,大概会是这辈子他最感谢的人吧。
在领祈羽进了一个房间后,酷拉皮卡便离开了房间,但到了门口他却停了下来,他转身看向祈羽,犹豫了一下子,最后一脸别扭的说道。
”祈羽,今天真的很谢谢妳……这份恩情我这辈子也不会忘记。”
祈羽呆了五秒钟之后。
”哈哈哈哈哈哈~你啊……你妈说的没错,你真的很不适合讲这种话呢,超不搭,哪有人说谢谢是这种表情的啊哈哈哈哈。”
”……妳不要逼我把妳赶出这里。”
”好啦好啦~哈哈哈哈哈。”
”……祈羽。”
祈羽都快看到酷拉皮卡具现化出来的黑色气压了,连忙停了下来。其实她也挺感谢酷拉皮卡讲出这段话帮她化解了一种迷之尴尬,尴尬的点在于她刚刚见识到了太多酷拉皮卡不曾表露的脆弱一面,这让她一时半刻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倒好,她想明天应该会相处的很愉快,大概。
对了,倒是有件事情。
”酷拉皮卡~酷拉皮卡~”
”怎么了?”
”那个啊,有没有可以洗澡的地方啊?”
然后酷拉皮卡便领着祈羽往一处走,两人手上都提灯,但视线依旧昏暗,而且周围怪阴森的,对酷拉皮卡可能没有什么,但对祈羽来说还真的有那么一点恐怖,毕竟对祈羽来说,死了这么多人的地方感觉怪阴森的。
之后他们便走到了一个河边,酷拉皮卡对祈羽说道:”就是这里了,水质还算干净,不过洗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下,水中可能会有其他生物。”
酷拉皮卡最后的一句话听起来怎么挺可怕的,祈羽把灯放下之后,站在河边观看湖里好一阵子,虽然似乎都没什么动静,但想到看不见的池子或许会有什么,尤其晚上看这一池黑色的水,是特别的毛骨悚然……
祈羽正在心理建设。
”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不要走!”
酷拉皮卡满脸问号的转过身来,看到的是祈羽焦急的神情。
”……陪我洗。”
”……哈?”
酷拉皮卡脸上瞬间爬满可疑的红晕,见状,祈羽秒懂酷拉皮卡到底在想些什么,只见她用着鄙夷的眼神瞪着酷拉皮卡,冷冷地从嘴唇吐出两个字。
”色鬼。”
”什……我才不是!话说这是妳讲话没头没尾的问题好吗?”
”色鬼就色鬼,还反驳什么?”
”妳!!”
酷拉皮卡差点憋屈到内伤,在一番争论之后,祈羽终于踏进了水中洗澡,酷拉皮卡则是郁闷的背对祈羽在地上坐着,顺便注意四周动静。
”下次请妳说守着,不要说陪。”酷拉皮卡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着。
”随便啦,我警告你喔,你敢转过头来你就死定了。”随着祈羽话语传来的是,水被翻搅的声音。
”我这样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就算是被拿刀子胁迫,也不会做这种下三贱的事情。”
”喔是吗?刚刚不知道是哪个色鬼想要跟我一起洗澡?”
”妳不要欺人……!”
在酷拉皮卡气的想要转头反驳之际,突然一阵浪花打了过来,让他身子瞬间变成落汤鸡,也迫使他的动作停下来,他的表情正呈现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刚刚是不是要转身啊?”
”……”
酷拉皮卡默默地转回去,因为他这次真的也反驳不了,句句属实。
酷拉皮卡后来就凄凉的坐在那儿10来馀分钟,像只丧家之犬一样,身体有些湿,发丝的尾端不断的滴着水,让他觉得有些冷,但最令他憋屈的不是这回事,而是自己堂堂一个男人怎么可以栽在这种不实的评论里……
重点是刚才差点实现,他真的是……真的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之后他听到了有人从水里走上来的淅沥哗啦声,过没多久突然有块布盖上了他的头,他疑惑地拿起布抬起头来,正巧对上祈羽大大的笑脸,两人双脸的距离不过一公尺,酷拉皮卡看着祈羽的脸不禁发起呆来。
祈羽的笑容很好看,这次的笑容不同平常面对人群,而是有些狡黠的面容。
而祈羽还湿漉漉的头发不断地在酷拉皮卡的脸上滴水,这才让他回神过来,冷冰冰的,让他不停地眨眼。
”换你啦~我帮你守着,看你湿成这样要是感冒可惨了。”
酷拉皮卡感到一阵郁闷的垂下了头:”还不是妳的关系。”
”谁叫你这个色鬼想要偷看我洗澡。”
祈羽的声音幽幽地从酷拉皮卡身后传过来,这次他也无力反驳,脱了衣服之后就进到了水池里,祈羽则是背对他坐了下来,其实要不是祈羽的请求,酷拉皮卡会隔天早上再来洗澡,毕竟视线会比较清楚也比较安全。
祈羽趁这个空档双手拧干自己及腰的黑色秀发,之后再用毛巾包了起来,这儿她想是没有吹风机的,也不碍事就等风干就行了。
然后她开始发起呆来,十分无聊,祈羽便抬头看向星空,闪耀夺目,这儿能看到的数目比凡尼镇还要多,大概是因为野外没什么光害的关系,而月亮正巧被树木挡住,她也没想到要乔位子。
她拉起了脖颈上的怀表,打开来看里面的照片,大概是因为见到酷拉皮卡父母的关系,让她忍不住想看照片,说实话她也说不清现在看到照片的感觉如何,因为脑子是一片空白,但总觉得好像有点儿难过。
彷彿他们已经不在世了一样,从这两个多月以来,祈羽发现自己对于失忆这件事情并没有太多想法,有时候的确会着急,有时候的确会迷惘,但是自己却不曾急切地想要取回自己的记忆,若真的是想要忆起,自己势必会比现在更加积极吧。
那张纸条还是给了自己些影响,她总感觉自己以前大概过的不怎么样,不然怎么会有人留这样的言呢?
如果自己真的再次见到家人的话,如果那时候还是没有记忆的话,自己该如何是好?自己真的能接受这种突如其来的亲人吗?
不管怎么说,让自己恢复记忆才是当务之急吧……
”酷拉皮卡,你今天这样跟你爸妈说完话之后……有什么想法吗?”
祈羽的话语一落下,身后的水声瞬间停止,她可以很清楚的猜到酷拉皮卡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沉默、呆滞以及阴郁。
”……我不会放弃复仇的。”
这句话带着极复杂的感情,但听得出来这是已经下定决心的语句,其情感不容质疑。
”即便他们都不希望你复仇?”
”复仇就是我的意志,谁都改变不了,谁都不……”
那一晚,两人再无他话,有的只是礼貌性的晚安,那一夜,酷拉皮卡的心情很复杂,极晚入眠,祈羽则是想着酷拉皮卡的事情跟想着自己的事情,不知不觉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