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祈羽的X回忆X中】 原本的誓言 ...
-
逐森在最一開始的時候,還不像後來時時刻刻都掛著微笑,他在最初的一兩年,臉總是面無表情,但比起初次見面的時候好很多了,至少有情緒的起伏。
之後的日子,祈羽、瑪蕾和逐森便常常膩在一塊,一起修練一起讀書,逐森明顯比祈羽和瑪蕾都還要努力,因為他說自己還沒有保護人的實力,再這樣下去的話,是無法好好遵守和祈羽的約定。
值得一提的是,逐森能可以很容易地跟動物們打成一片,就算是狼那般兇猛的野獸也可以,而且逐森似乎可以聽懂他們的語言,讓祈羽他們覺得很神奇,當中,有一隻特別愛找逐森的小白狼,後來混熟了,連祈羽和瑪蕾也可以碰牠。
逐森說其實自己的家人早就死了很久,中間有一段空白時光,他都是和一群野狗一起生活,當作家人般,只是那群野狗後來都餓死了。
逐森說這些話的時候,並沒有露出哀傷的表情,反而是祈羽聽在心裡覺得有些傷感。
她知道,國家勢必得做出一些改變才行。
”逐森,從今以後我們就是你的家人了,放心,我們絕對不會死掉的。”
祈羽這樣打包票,是想要安慰逐森,而逐森先是一愣,後來露出了罕見的微笑,十分好看。
這段期間,瑪蕾和逐森相處得還不錯,逐森學事情也很快很積極,許多事情馬上就能上手,與此同時,幾乎沒有人會再前來欺負瑪蕾,有的都只是匆匆一瞥而已,被當作不存在的人。
但這也恰巧合瑪蕾的意。
後來又過了一陣子,祈羽聽說瑪蕾的父母在阿瓦特的某處,發現了一個無人知曉的礦坑,產量十分豐富,德瓦西甯為此好好的誇獎了他們一番,因為阿瓦特從此之後又有了新的經濟命脈。
同時,祈羽也知道,要變天了。
眾親戚又開始蠢蠢欲動,因為他們知道,本來被他們當作毫無威脅的人,此時變成了黑馬,連祈羽的父母也開始頭痛,再度要求祈羽不要和瑪蕾往來,而同樣的要求,也發生在瑪蕾的身上。
瑪蕾的父母還一度要瑪蕾把逐森趕出去,後來是被逐森的處事能力所折服,才沒有了下文。
但更重要的事情是,德瓦西甯的身子每況愈下,大概是歲數已到,加上勞務纏身,但這就代表,家主戰的時間已經不遠了,眾多人開始摩擦拳掌,諂媚於德瓦西甯,雖說每個人的機會都是一樣的,但是,進去比賽場地的順序還是會對戰況有一定的影響,先進到裡頭的人總是能先盤查房屋的狀況,或是做手腳。
他們都希望到時候,德瓦西甯先讓自己進去。
而這次的家主戰,總共有五個人有資格參加,小寒、白露、立夏以及雨水的母親,瑪蕾的父親,祈羽和木白的父親,亞拜爾和安的父親,以及一個沒有任何子嗣的男子,也是祈羽的叔叔,叫作伊諾澤。
裏頭的人除了伊諾澤,其餘都有伴侶,而立夏他們的父母則是已經離婚,父親遠走高飛去了,而那些伴侶自然不會參加主戰,而是在勝利者出現之後,盡力輔佐那個人。
祈羽有時候覺得,這樣子真的沒有問題嗎?難道被遺留下來的伴侶或孩子,不會想要復仇嗎?
但終歸只是些想法而已。
面對即將到來的家主戰,祈羽和瑪蕾都不安了起來。
”我爸爸……感覺會被淘汰出局……”
面對瑪蕾這樣的呢喃,祈羽不知道有什麼話可以安慰她,畢竟,如果瑪蕾的父親真的勝利的話,就換作是自己父親的死亡,想到此,她就覺得心情很不好。
也是在此刻,她終於了解到為何自己的父母都讓自己不要和其他人太親近,
多餘的感情只會阻礙前進的步伐,就像現在這樣。
”不管如何,就算發生了什麼遺憾的結局,我希望和妳也不會因為父母的事情而不相往來……”
祈羽最終說出了這樣的願望,瑪蕾沉默許久後,只是輕微的點頭。
她們就這樣繼續過日子,但是她們的內心其實都很清楚,真正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她們只是盡量讓自己不去在意那件事情而已。
但是,逃避不等於事情永遠都不會來。
那是祈羽11歲的某個夜晚,也是她是永遠忘不了的一天。
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外頭鬧騰著,瑪蕾說要讓祈羽看自己父母從礦山中帶回來的稀有礦石,但因為自己父母討厭祈羽的緣故,他們決定先偷偷摸摸的走到瑪蕾房間的門口。
誰知,卻是聽到了一陣打鬥聲,以及有人嘶吼的聲音。
”怎麼回事?”祈羽用氣音詢問,瑪蕾則是不明白的搖搖頭。
祈羽和瑪蕾滿懷疑惑的從門縫中窺探,而雷正巧在這一刻打了下來。
轟隆。
白色的閃電彷彿打在了祈羽身上,她的身體此刻完全無法動彈,只能無助地顫抖。
無助地顫抖。
她看見了,她看見了自己的父母被瑪蕾的父母殺死的一瞬間。
怎麼回事?……為什麼她的父母會?……為什麼?
而在自己父母倒下的那一刻,祈羽睜大了雙眼,她大叫,咆哮,嘶吼,哭喊,跌跌撞撞的衝進門內,她緊抱著還有餘溫的父母,並看見父親似乎還殘存著一點意識。
”祈……羽……之後就……就交給妳了……一定要……加油……”
”……不要……不……不、不要!!”
那是父親最後的遺言,伴隨著祈羽的乞求,她的父親闔上了眼,雙手也無力的垂墜了下來,祈羽不斷的嘗試讓自己的父親不要走,她哭吼,大喊的語調中充滿了絕望,眼淚不停的滴落在父親的臉上,然後滑下,她也忘記自己此刻最應該做的是要找人來幫忙。
因為一切都來的太突然了。
同一時間,瑪蕾的父母傻住了,似乎發覺已經闖下了大禍,他們想著必須得斬草除根,準備朝祈羽動手的瞬間,被瑪蕾制止,瑪蕾哭喊著求他們不要對祈羽不利。
瑪蕾的父母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們推開了瑪蕾,而瑪蕾擔心他們再做傻事,所以動用了自己終於學成的能力,章魚的觸手,纏住了自己的父母,也成功地拖了一點時間。
這段時間足夠讓人趕來,因為祈羽剛才發出的尖叫聲十分刺耳。
在其他人還沒來的空白時光,祈羽抱著自己父母還溫熱的屍體,不斷地哭泣,令人不悅的血腥味充滿了她的鼻腔,但更受不了的是,那種撕心般的痛苦,讓她十分難受。
”爸爸……媽媽……不要……”
”不要這樣好不好……不要……”
”我以後……會聽你們的話……拜託不要這樣……”
”不要這樣……”
”拜託你們起來吧!”
在她最後一聲吶喊後,德瓦西甯的專屬執事、亞拜爾、逐森以及一些僕從都趕到了現場,他們看到了這滿目瘡痍的一幕,滿地的血跡,兩個似乎是已死的人,以及渾身浴血、無助哭喊的祈羽。
也在同一時間,祈羽的特殊能力爆發了出來,天堂的信使。
白色的光點從下面飄了上來,輕撫在她的周圍,像是要安慰祈羽似的,如同螢火蟲在飛舞,無限增值,最終,眾人目瞪口呆的看著祈羽父親的靈魂出現,而祈羽也呆住了,她看著眼前的影像,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
呆了幾秒鐘之後,祈羽反應了過來,面對這不可能發生的奇蹟,她哭著跑過去想要抱住自己的父親,沒想到卻穿透了過去,她嘗試了好幾次卻都失敗,只能這樣在半空中揮舞著,最後則是被父親的靈魂出聲制止。
”祈羽,我的好孩子……沒想到還能再繼續跟妳說上話呢。”
”爸爸……爸爸……你還沒有死對不對?還沒有……”
”祈羽……”
祈羽的父親後來是對祈羽說了一些心底話,還有未來一定要好好輔佐家主,要讓賽貝勒繼續光榮下去,祈羽邊哭邊點頭,因為她也意識到了,自己父親已經死亡的事實。
最終,祈羽的父親說他的時間似乎不多了,於是他嚴肅地面向眾人訴說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們邀請我們到這裡談關於礦山的事情,只是沒想到後來……他們居然趁我們毫無防備的時候舉刀相向……”
”你這傢伙不要胡謅!明明就是你闖進來的!”
瑪蕾的父親氣的破口大罵,瑪蕾的母親也在一旁幫腔。
”自己種下的孽要自己承擔,你居然還想要這樣賴掉?”
”你不要臉!死了還這樣出來亂吠!”
祈羽的父親和瑪蕾的父母就這樣不停的互相謾罵著,瑪蕾的父母已經失去了理智,相比之下,祈羽的父親顯得冷靜,祈羽愣愣地僵在原地,不明白明明就只有一個事實而已,為什麼會被拆成兩種說法。
她的腦袋轟隆轟隆的,亂成一團,彷彿有個直升機在腦內亂竄。
她現在實在不想吵這些……她只想和父親好好說話而已……
她的願望就只是這樣而已……為什麼……還要這樣?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要剝奪自己和父親最後的交談時光?已經不會再有了……已經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啊……
然而,她父親的劉魂就在吵鬧聲消逝了,在父親最後的影像消逝時,祈羽崩潰的大吼,但不管她怎麼使力,父親的靈魂再也沒出現過,祈羽幾乎要把嗓子給哭啞了。
她最後轉向自己的母親,使力,然後,能力發動成功。
祈羽和自己的母親哭著說話,然而才沒講幾句,瑪蕾的父母便氣的上前把祈羽撞開,他們當眾和祈羽母親的靈魂槓上,大吵了許久,最終,祈羽母親的靈魂也消失了。
祈羽看到這樣的景象,腦袋靜止了。
一片空白。
世界陷入了黑白。
然後,靜謐無比的腦袋開始出現雜音,敲打著她的精神,轟隆轟隆的聲音愈來愈大,愈來愈大,最終,她腦內的某個開關被開啟了,混亂了,爆炸了。
”為什麼這種時候還要吵這些!?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祈羽跪倒在地,崩潰的大吼。
面對這樣的殘局,眾人愣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祈羽。”
”滾開!!”
僅有瑪蕾和逐森想上前安慰,卻被祈羽吼了回去。
她現在只想一個人靜一靜,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她只是想靜一靜而已。
她只是想跟她的父母……說說話而已……
後來也忘了怎麼收拾殘局的,時間怎麼就過了,祈羽就這樣木然的度過三天,像個木偶般,從來沒有踏出房門過,而木白知道這件事情之後,也是崩潰的哭吼。
那幾天,宅子是一片安靜,外頭的天氣好上了許多。
但宅邸的氣氛卻愈加凝重。
到了事件發生的第四天,德瓦西甯傳喚祈羽上前去說明,因為她也是證人之一,到了現場,她見到了令人作嘔的瑪蕾父母,在一旁的瑪蕾逐森,以及當時有跑到現場的人們。
德瓦西甯詢問當時的狀況,而祈羽的說詞始終不變,因為她相信自己雙眼所看到的一切就是事實。
”是他們殺了我爸媽,我爸媽的亡靈也已經出來作證了。”祈羽面無表情地說道。
”妳不要太過分了!就算是亡靈也是會說謊的!”瑪蕾的父親在一旁破口大罵。
祈羽聽到此,不可置信地睜大雙眼,她轉向旁處,顫抖的說著。
”他們都已經死了……為什麼還要說謊?……為什麼……為什麼自己做的事情不能承擔?……為什麼……為什麼要殺了他們?為什麼……”
“……為什麼你們還能恬不知恥的站在這裡?”
這樣一來一往的問答後來也結束了。
最後德瓦西甯判決的結果是,瑪蕾的父母有罪。
七天之後,瑪蕾的父母便被處死了。
在處死的那一天,祈羽沒有到場,她不想再見到那令人作嘔的兩人,覺得再見上一面都會吐出來。
然而,面對瑪蕾呢?
行刑那天的夜晚,祈羽偶然和瑪蕾在長廊上相遇,祈羽忘不了當時瑪蕾看自己的眼神,那就是自己前幾天的眼神,無神、麻木的雙眼中懷抱著憎恨。
對自己,祈羽也不能否認,她對瑪蕾是有所遷怒的,連帶的,她對瑪蕾也是滿腔的負面情緒,就像瑪蕾對自己一樣。
到此,祈羽和瑪蕾形同了陌路。
以前的親暱從此消逝匿跡,永不存在。
原本的誓言,也被她親手打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