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白之年》黎小曼

3、一月你还没有出现（二）

　　沈城的一月，天寒地冻。单墨起床，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尽管屋子里暖气开的足，可这边的气候她还是微感不适。
　　单妈决定带她到商城添置几件厚的衣服。
　　一出门儿，单墨不禁打了一个大寒颤，"妈，这边的风仿佛带了刀子。""是你自己想要来的，自己的决定自己负责。
　　单妈年轻的时候学过服装设计，搭配衣服眼光格外好。给单墨选了一件白色小羽绒服，单墨从试衣间出来。
　　"家有小女初长成，已亭亭玉立"
　　"那就要这件了吧。"

　　刚出商城，单墨便收到接二连三的传单。
　　"高中英语集训营，小姑娘，你是高中生吧，有没有兴趣参加，一周时间，锻炼口语，包车接送。"
　　单妈妈接过单子，一一询问。"去吧。去吧。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英语也是重要。"
　　就这样，第二天。单墨已经坐上了英语集训营的大巴车。兴致怏怏，但母命难为。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目的地。单墨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有一独栋的公寓楼。估计是培训的教室。周围有树，光秃秃的只剩下枝干。没什么美感。可是一排一排，数量之多。竟多了几分庄重之意。方圆十里，除了荒芜的枯草，便是空地。
　　班导是个很年轻的女生，自我介绍时说她是实习生。她简单的了介绍了一下宿舍分配和课程安排。
　　"二十人，十男十女，寝室二人一间。男生还差一个人没有报道。"
　　咚 --咚--咚--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林白是吧。你先自己找个位子坐下，正好我在分配宿舍。"
　　昏昏欲睡的单墨猛的一机灵"林白-林白-是他。"
　　他竟然也是高二，他竟然也参加了集训营。
　　单墨盯着那白色的耐克鞋，看鞋子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她的心扑通扑通直跳。然后林白在自己前面的位子坐下。她又看到了这个背影，随意的，高大的。冷酷的。
　　宿舍划分很简单，两男一组，两女一组。男女住对门。对门两男两女成立一个学习小组。一共五个学习小组。
　　小组之间，互助，协调，共同进步。
　　来得早不如赶得巧，单墨如愿以偿住在了林白的对门。
　　她的舍友叫做方莹，典型的北方姑娘，大大咧咧，热情开朗。"你好呀，小单墨。"
　　"单墨不禁顺着方莹的视线瞅了瞅，哪里小。。。。"
　　"单墨不甘示弱的也回敬了她一眼，你好呀！大方莹。"方莹噗嗤一笑
　　"走啦，集合去"。
　　女孩子的友谊总是来得很快。

　　集合完毕。拖班老师让每人起来说一段英文并自我介绍。题材不限。
　　作为初来驾到的南方人，单墨心里还是很紧张。大脑不停的搜索自己想要说的段落。越是紧张越是搜寻不到。单墨一紧张喜欢咬下唇。头低着，像个鹌鹑。

　　Two roads diverged in a yellow wood,
　　And sorry I could not travel both.
　　And be one traveller, long I stood
　　And looked down one as far as I could
　　To where it bent in the undergrowth;
　　Then took the other, as just as fair,
　　And having perhaps the better claim,
　　Because it was grassy and wanted wear;
　　Though as for that passing there
　　Had worn them really about the same.
　　And both that morning equally lay
　　In leaves no step had trodden back.
　　Oh, I kept the first for another day!
　　Yet knowing how way leads on to way,
　　I doubted if I should ever come back.
　　I shall be telling this with a sigh
　　Somewhere ages and ages hence:
　　Two roads diverged in a wood, and I ---
　　I took the one less travelled by,
　　And that has made all the difference.
　　我叫林白。
　　流畅的朗诵，标准的伦敦音。 (罗伯特.弗罗斯特)的未选择的路。他的自我介绍让单墨听的如痴如醉。缓解了刚刚的忐忑不安。
　　林白坐下以后。接力一下子断了。单墨也没及时站起来。林白第一次回头。给了她一个轮到你了的眼神。
　　单墨抬头，白面一样的小脸儿，唇让自己咬的红红的。迎着他的目光，单墨微然一笑。站了起来。
　　微妙的感觉，她不再很紧张，相反的镇定了许多。

　　You meet a person whom you want to meet among millions of people at a particular time in millions of years, in the endless horizon of time. It happens right on time, neither late nor early. You don't have to say anything but "well, you are here, too" （于千万人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唯有轻轻问一句：“哦，你也在这里么？” ）
　　大家好，我叫单墨。
　　说实话，单墨也不知道，为什么站起来的时候会朗诵这段话。可能源于洗手间出来时映入眼帘的那道白色身影。也可能是源于刚刚那道恰似提醒的目光。
　　万语千言，只剩一句"哦？你也在这里么"
　　"你什么情况，看上人家啦？"方莹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贴近她的耳朵问。
　　"胡说什么！"
　　"你脸红什么呀"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果然有点儿微烫。"我只是紧张"
　　"~~~哦~你只是紧张"。单墨睁着圆圆的眸子温怒的瞪了一眼方莹
　　"呀~恼羞成怒啦！"
　　"他叫林白，我们班的大神。学霸级人物，估计要保送清华。超级难搞定。，各方妖魔鬼怪出马统统被打回原形。高冷的很。"
　　"你们同班？"
　　"是呀。我们初中就在一个学校，都是十中附小升上来得。"
　　十中，第十中学。原来他们还可以成校友。单墨微微晃神。中间方莹说了什么她没有很能听清。
　　"不过，单墨。我觉得你可以试一试"
　　"试什么？"
　　"当然是搞定大神啦。"
　　"你刚刚不是说妖魔鬼怪都被打回原型啦！我又何德何能"
　　"因为你不是妖魔鬼怪，你是小仙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