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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章.相忘 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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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有些酸涩的眼瞳,引入眼帘的不再是满天冰雪,而是一禺全然陌生的环境。奇景,迭生;景致,宜人,饶是付辛博赏遍天上人间如画美景也全然被眼前景象震慑惊呆。此处是一方崖底,隔此山眺望,遥处是众山翠峰叠峦,崖壁之上异草奇花,竞相绽锦。崖顶有泉溪流顺掾生生不息,仿似一幕落天银河,飞流而下虹影澄清晓,汇于脚边一汪碧波清泉潭。偶有几只奇珍鸟兽在溪边汲水,幽静而闲散。远目尽览,葱葱重茵,几只麋鹿优雅得踱着步。拨开雾障迷津,竟好似只在自己的意念中。
突然感觉眉心散发奇热,随后即愈来愈炽,烧心般剧烈,直至游遍整个身心。四周围只有这溪流能降热,别无他法付辛博跳进身边的清泉散热,不出一会儿,泉水沸,却还是降不了一身灼热,浑身滚烫,骚心般的折磨,此刻都能感觉他的肌肤正一点一点炽焦,蒸气蔓过整潭泉水,这种热度,即便多待一刻也承受不了,整个人都没入水中,泉水铺天盖地袭来,眼耳口鼻被呛得他窒息,只想攀登极乐之地。就在他被这灼热折腾的灭顶之时,随即寒冷的感觉又从心脏开始蔓延到四肢百骸,抱紧自己的双臂,希望可以借此暖和起来,却是连从水里出来的力气也无从施展,极热过后是极寒,这种寒冻是他在天宫都未曾体验过的极冷,牙齿在打着群架,紧咬着下唇,痛苦无从开口,付辛博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快凝结,肌肉都快从里到外的裂开。慢慢开始麻痹,身体已然动弹不得,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忍受不得时,熬人的冷寒渐渐平息,体温逐渐复原,整个人都似拨了一层皮般,泉水把他托出水面,付辛博躺在绿茵上休恬,却不知磨难还没结束,尖刀穿过心脏,刮骨似的挫骨扬灰,全身浮起剧痛,痛得他连叫唤都无声,紧紧掐着自己的皮肉,指甲渗进皮肤里,血流出体外,但这种痛都不及心上所承受的万分之一。痛持续了一刻左右,最后返回收归眉心处。摸了摸眉心的突起,付辛博瞬间感觉精神百倍,竟似有重生地愉悦。
“青龙神,今日是脱胎换骨地第一日,以后这三种感觉会交替在你身上反复四十八日…”
谁,是谁在跟自己说话?声音好似来自自己体内,却又感觉离自己分外遥远。何谓脱胎换骨?
“你是谁?”
“碧游仙子,准确来说,我是一颗眼泪,是碧游仙子在五百年前流下的一颗忘情泪。她把一生的感情以及所有的真元封在了一颗眼泪里,为得是寻找一个能代替她继续守护她爱人的灵魂,而你的灵魂是五百年来唯一与她相契的,所以你就是我苦苦寻找五百年的原神。脱胎换骨之后,你会拥有碧游仙子所有的修为以及对他的执念。但是相对的,你就会忘记之前的记忆。你的心也只会对他有所感应。”
“不可以,我不可以忘了梁。”妖媚的眼眸,邪佞的嘴角,强势的气息,满腔的爱意,一起经历的种种,怎生说忘就忘。
留给他的是一缕清风,再无人回答他任何只字片语。
之后,他一个人在这个山谷,靠着野果充饥,溪流解渴;之后,他每日受尽脱胎换骨之痛,对以前的记忆渐渐模糊;之后,他的法力一点一点恢复,没有散去的是青龙神的身份以及承接得另一份责任。他记得他是青龙神却不记得他擅闯邪神府;他记得他的种族却不记得他另一半血统;他记得他的至交却不记得他该有个至爱;他记得他的命定却不记得他的宿命。心里是隐隐两张模糊的脸,一张稍显妖媚,一张稍显刚正。不明所以的感情渐渐让他不愿再去细想,只道那对他很重要却不是必要。
七七四十九日,脱胎换骨,天宫之中是重生的水司之神。一道圣旨下,青龙神重获自由。
七七四十九日,形容槁枯,天宫之外是守候的烈火邪神。一见爱人出,顿时间欢欣喜悦。
迎上前,紧紧抱住付辛博,刚想对他倾诉这些日子以来的想念,胸口却被一把短刃抵住,不可置信这突来的转变,随即短刃刺进胸口,血染红了衣襟,顾不了这血肉的疼痛,抬头深深望进付辛博眼里,看到的却满是仇恨的火苗。悲痛绝望,不明白付辛博为何会突然这般对待自己。
压下心底莫名抽搐的疼痛,付辛博冷冷开口,“烈火邪神,如你再一意孤行,不顾连累三界安危,非要发起天界之战,我以唯君派长老之职向你挑战。”
天宫的寒风凄厉呼啸而过,吹起两人的衣摆,吹散两人的发尾。深深对望,决绝,仇恨,悲痛,陌生,当付辛博走出天宫,经过乔任梁身畔之时,泪滑过脸庞,是乔任梁破碎的心,捂住胸口,按住伤口,遗世独立,一人站在风中久久,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