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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罗刹殿 元引应承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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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南冥仙山的一座院子里,阳光洒满了南墙,穿过堆纱的窗扉钻进屋内。元引靠着竹榻,蒲扇轻摇好不自在。桌子上是一本翻开了扉页的话本子,并这些昨夜烧完的烛油。凉风自窗户穿堂而过,卷起床幔轻轻地晃动。这一室的平和倒合了他的性子。
奈何天下总有败兴之事,正如茗衡总是会破坏了元引的雅兴。他略皱着眉看看来人,问道:“小侄前来,所谓何事?”
茗衡笑着走到元引面前,随便拖了张竹椅坐在元引榻边,问道:“叔叔在这住的可是习惯?”
“这间屋子很好。”
茗衡玩着腰间系着的银珞坠子,笑道:“也是,毕竟叔叔曾经就住在这过,自然不会不习惯。”
元引看看茗衡,放下手中的蒲扇,下了床榻去桌边倒茶。语气淡淡的说道:“你这兄妹俩倒演的好把戏,昨晚上刚试探过今早又来一遍。恕元引耐心不足,没工夫与你扯谎。你且回了吧。”
茗衡见他生气了,又堆着笑说道:“舍妹不懂事,扰了叔叔的清幽。叔叔不要怪罪。叔叔若不愿重提旧事那咱们就此揭过。小侄今日来不过是请叔叔去赏玩赏玩。”
元引一挑眉,瞥了他一眼,垂眸问道:“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小侄大约也是知道了那件事。你我何必再打马虎眼,不如直接说开了算了。”
“叔叔果然是个爽快人,那小侄便说了。我家芝荷生的也不赖,叔叔觉得我家芝荷与叔叔你可是相配?”
“你既叫我叔叔,我若娶了令妹岂不是乱——伦?”
茗衡摆手笑答:“你我虽不平辈,但论年岁,小侄我却是要稍长于叔叔的,不过是拘泥于礼数罢了。”
“哦,这么说来倒是解了我心内这个梗了。”
茗衡听他话甚觉有戏,忙追问道:“那叔叔可是有意?”
元引走了两步,吊他胃口。方说道:“不过,我若成婚,怎么算也是我东海与你大鹏鸟一族的门面。绝不能寒酸。”
“那是自然。”
“那么...”元引折到竹榻边,说道:“我甚是喜欢那只玄鸟,我成婚当日想请它舞上一曲。”
“可以。”
“必须由我东海的乐师舞师教导。”
茗衡摆手,语气有些不善:“这个办不到。我家玄鸟素来性子胆小,它若出了家门,怕是会冲撞了叔叔。”
元引一拂袖,也说道:“那小侄请回吧。”
茗衡见煮熟的鸭子就要飞啦,不免有些怒气。也气昏了头一股脑的说道:“叔叔这架子摆的太大,你我不过辈分差了一节。若按年岁,你还没得资格在本君面前托大。本君不过是念着礼数喊你一声叔叔罢了。”
元引也客套起来,讥笑道:“君上这气性也是太大了些,都说买卖不成仁义在,你怎的就要与我撕破脸呢。你虽比我年长,但是有用吗?反对你的人你可是镇压得住?不过求仁得仁,你需要我龙族的依靠帮你坐稳这个帝位,而我不过是看上你家的破鸟,就当借我把玩几日你却舍不得。莫非这玄鸟并不是看上去这么简单,与你这皇宫秘辛有关?”
茗衡神色一凛,面色有些难看,说道:“叔叔说的是,是小侄冒失了。”
“你且别再叔叔叔叔的叫,我看你叫这也是不情愿,我听着也是难受。你且称我元引仙君。”
“嗯。”茗衡点头,又说道:“既然都说开了,我只问仙君一件事。”
“你说。”
“你可知道箩官这个人?”
元引摇着蒲扇,问道:“何人?”
“不过一位故人,仙逝多年。”
元引又问:“那提他做什么?”
“不过是早些时候仰慕仙君罢了。”
“所以,这件事你意下如何?”
“自然是同意。”
元引起身,朝门口一摆手。说道:“事已说完,君上可以回去了。”
茗衡嘴角一抽,心想这人真是榆木脑袋,不遵礼数。摇摇头走了。
茗衡走后,元引又躺回了竹榻上,扇了扇蒲扇。还是觉得心火难平。伸手指了指桌面,桌子上的话本子便飞到了他的手里。但看了几页又觉得无趣,遂捻了个仙诀,让蒲扇自己慢慢的摇。香炉里“三味引”烧的正到好处,散发出的香味不浓不淡。正好熏得人浑身酥麻,催人入梦。
这梦里有座罗刹殿,殿上坐着位跛脚道人。他坐在蒲团上,面向罗刹像,喝着女儿红。元引问他:“道长?”
那跛脚道人哈哈一笑,拄着拐杖走到元引面前,又绕着他走了三圈。因笑道:“你这小儿,看见女子便叫姑娘,看见本大士穿着道袍便叫道长。可笑可笑。”
元引也笑:“那不知大士法号?”
“嘻哈老顽童何来法号,不过俗世中倒称我玄光帝君。你若觉得别扭,叫我无名大士便可。”
元引想了想,确实不知道这三十六重天,那重天上有位仙者是这玄光帝君。倒也不好开口,只好说道:“那本君便叫你无名大士好了。”
“好。”无名大士晃了晃酒壶,又道:“我本是想要去接绛珠神官的生魂,怎的把你这小子的魂魄勾了出来。不过,既然如此倒也没什么大不了。你不如留下来,和我好好聊聊?”
元引问道:“大士留本君有何用处?”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和你结个善缘,哪日我们有缘再会也说不定!”
元引觉得这话玄妙正欲继续问下去,那无名大士却先他一步开口,说道:“你性情颖慧,我若多说怕是会泄了天机。不如先断在此处,我给你看张画。”
不待元引答应,无名大士只一转手,手里便多了卷画轴。元引将丝带解开,只见这宣纸上有幅画,这幅画既非花鸟,也非山水,不过是水墨滃染,伴着些乌云浊雾。其中画着一只大船,一片大海 ,一位穿着喜服的新嫁娘站在船头掩面泣涕。画后有几句话:
徒费一腔柔情,生魂追郎去。
半生痴情最多,那堪死生隔。
飘荡荡,奴命已归天。
晚韶华,何处寻郎影。
元引看不明白,正想询问大士。那无名大士只将画卷抽了回去,喝着酒摇头晃脑道:“时候未到,时候未到呀。”一晃眼人不见了。元引无处询问,绕着大殿走了三遭,忽觉天旋地转。一睁眼,那还有什么罗刹殿?不过是一场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