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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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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宁,你可愿嫁与我?”
顾长宁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往日的少年青涩不再,眉眼间有着壮志凌云。
他笑得情深似海,与年少时一般无二。
这便是……宋奕洪啊。
那个,要求娶顾长宁的男人。
她眉眼带笑,与枝上桃花相称。
“阿宁?”
他叫她,带着疑惑不解。
良久,她将枝上桃花折断。
“本宫,封号长乐。今日,本宫赴约,已是与礼不合…宋将军莫要乱了规矩,叫人诟病。”顾长宁见那人笑意凝滞,笑得愈发艳丽,眉梢眼角皆是风情。
被折断的花枝如愿以偿地归于尘土。
他怔怔看着她。
那个愿意等他迎娶的阿宁不在了…他恍惚意识到。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
可他看到这样子的顾长宁。
锦衣玉带,高高在上。
他不再言语。
多可笑啊。
三年前,他求娶她。
可却因南蛮来犯,他为了他那家国大义,将她弃下。
他以为,她会理解他的。
于是他从未递过书信。
他驰骋沙场,转战三载,得胜归来。
他有许多应酬。
于是在皇帝提起赏赐时,他方才想起她。
想起他与她的年少。
于是他迫不及待的求娶她。
他以为,她会答应的。
她会温软的笑着,扑入他怀中,与他吟咏《上邪》。
顾长宁看着他。
许久许久。
她长叹,离去。
怕是今生难再见。
她如是想,笑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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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鹂见她出来,忙迎了去,行礼,道:“婢请公主安。”
她并未作答,只把手搭了去。
婢子见她这般,起身,去扶了她,轻声言语。“公主,那位唤你去乾安殿。”
顾长宁垂眸。
“婢子听小喜子说,今儿个早,西戎使臣入了京。”
黄鹂并未把话说尽,只扶着她往乾安殿去。她笑,道:“黄鹂,本宫匣子里的鎏金五瓣莲花簪被猫儿叼走了,回头去同内侍局说一声。”
“诺。婢子回头便吩咐内侍局的管事注意些,别总让猫儿进了公主的住处。”黄鹂笑着,将步子放缓了些。
早春的风伴着细雨飘洒,所幸离乾安殿也就十七、八步远,忍忍便也到了。
“长乐请父皇安。”细雨将青丝打湿,华服上还带着些许雾气,她行礼,道。
“起罢。”殷帝二十又五登基,而今已是知天命的时候。
一时无言,终的,殷帝摆了摆衣袍,道:“长乐,你如今该是十九?”
“还差三月。”
“当年……”
“女儿,自是愿的。”她打断殷帝的话,笑得温软。
殷帝看着眼前少女,久未言语。
她肖似她的母妃。
总是笑得温软,眉眼间有着傲气和决绝。
他阖眼,长叹。
他是她的父亲。
大殷本无长乐县。
是她的母妃,以性命换之。
她本该长安喜乐,一生一世。
如今,她却要嫁入西戎,以此保大殷无恙。
他辜负了她的母妃。
一次又一次。
他一下子老了许多。
“我朝……并无还手之力。”
大殷同南蛮打了三年,虽并了南蛮,可大殷兵士所剩无几,大多战死疆场,下发抚恤金对国库来说已是吃力,再供不起一场战争的消耗;且百姓好容易离了烽火,不愿再被卷入其中。大殷,着实无再战之力。
“你同宋奕洪…”
“我与他,只是年少。”
她笑着看他。
轻狂的年少,仅一次,足矣。
“也罢…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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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安三十二年三月廿五,公主长乐随车马去往西戎,侍从无数。随行路上,残阳似火,桃花纷飞。
崇安三十九年,西戎王逝世,西戎陷入兵荒马乱。大殷趁乱,一举拿下西戎,公主长乐,时隔七年,重回故土。
将军求娶,长乐拒。
桃花树下,那人笑得温软,仿若初见。
“顾长宁会答应。”
她这样说。
“将军啊,我心悦你。”
是轻狂年少。
“本宫,封号长乐。”
我愿,与君绝。
无关风月,我愿与君绝。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