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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海底行走 他们显然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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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真的开始利用剩余的时间了。侯森对浅海的一切似乎不感兴趣,径直回宫殿看他的寓所去了。奥力虽然长相奇特,但他的心肠不错,主动留下来,教授忘川和海伦游泳技巧。忘川自然十分高兴,海伦也一改常态,微微一笑,向奥力表示感谢!
于是,奥力先是把游泳的所有要领跟他们说了一遍,海伦虽未曾下水,但毕竟长于海岛,是以学得较快,忘川则花费了好大一阵功夫,才弄明白游泳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见两人学得有模有样,奥力就撇下他们,趁这段时间好好逛一逛浅海训练场。
忘川和海伦则在宫殿前一直学。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忘川忽然发现他这位海伦弟弟,虽不爱说话,学东西却是异常的认真和细致,单拿游泳来说,他只要抓住了某个要领,似乎就能永远不知疲倦的练下去,直到烂熟于心为止。因此,他只练了一下午,就游得极为灵巧了。
忘川又是惊奇又是钦佩,要不是口上含着呼吸藻,他真要和他好好说说话。
他们也不知道练了多久,只知训练场的人渐渐离去,纷纷离开浅海,回到海上浮城。海伦依旧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
忘川浑身肌肉却早已疲惫麻木,游完了最后一丝力气,终于游不动了。他看了看海伦,还在咬牙坚持!
他愣了好一会儿,内心的震撼实在无言以说。只怕任谁也不会相信,一个像纸一样单薄的身体,竟能在海水里游动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而且片刻也曾不休息!
忘川游到他身旁,用尽量简单的手势向他比划,意思大概是:“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们住的地方还没去看哩。”
海伦极度消瘦的脸上此刻已写满了倦意,他停下来,眼睛一眨一眨的,瞧着忘川,最后疲倦的点点头。忘川冲他竖起了大拇指。两人一前一后,向那栋巨大的水底建筑游去。两人疲倦之极,回去的路上全然是靠意志在坚持。
接下来的事,忘川记得不是很清楚。他只依稀记得,疲惫不堪的他带着海伦进入宫殿后,身体如有万斤重,只记得自己重重砸在大门的水池里,然后便如死人一般,沉沉睡了过去······
他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中午时分。他陡地醒来,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极其柔软舒适的床上,他身处的,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大房间,房内装饰与自己南天崖的家极为相似,是以他一醒来,还以为自己做了一个在海底的长梦!直到他看见房子一个蓝色大窗户外,有个军官模样的男子骑着海象,正倚着自己的窗沿打瞌睡,他才猛然惊醒。
他匆匆起身,跑到窗户边上,他的手,竟可以透过这层蓝色光芒,直接伸到外面的水里。他就这样,推醒了那军官。
军官睁着睡眼惺忪的眼,伸出两根手指触到嘴边的呼吸藻上。窗外,即刻传来他的说话声:“你要不要训练?”
忘川脸上微微一红,答道:“要的。”
“那就快些出来!我在大门外等你!”他说完,右手拇指往宫殿大门外示意了下,便催动海象,离开窗台。
忘川匆匆出门,左右环顾。只因他昨天没来得及好好熟悉一下这座规模庞大的宫殿,他唯有一边跑一边看,又问了不少人后,兜兜转转,才赶到宫殿大门口。
当他第一眼看见那大水池时,全身一滞,忙伸手进怀里摸索一番,发现呼吸藻完好无损“躺”在怀里时,才长长舒了口气。他没时间细想昨晚到底是谁把他领回那个寓所,便匆匆含好呼吸藻,提脚一跃,出了大门!
军官懒洋洋的趴在海象上,等了一个早上的他,似乎早已不在乎多等一会儿。见忘川匆匆赶到,他起身伸了伸懒腰,道:“上来,你可叫我一顿好等!”他指了指海象,示意忘川坐上。忘川乖乖照做,他想道歉,无奈有口不能言,只好全靠脸上表情,尽力做出愧疚和道歉的样子。
军官伸出两指,在忘川嘴上呼吸藻表面轻敲两下,闪过一道白芒后,他就说:“你可以‘说话’了。”
他说的“说话”,原来指的是“想说的话”。忘川只要想说,声音就出来了。所以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真对不起!让您久等了!”
军官在海象耳际低哨,海象立马载着他们,优哉游哉的朝海底训练场游去。
“不用道歉,反正也影响不了什么,队伍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军官道。
忘川不知他话里讽刺,还道自己没影响其他人,反倒松了口气。身前军官却又忍不住笑了声,“你叫什么名字?”
“忘川!”忘川答道。
他“嗯”的一声,忽又笑道:“你可以叫我水蛇长官,今后你在浅海,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末了他又加一句,“我一向欣赏耿直的小伙子。”
“是!”
话语间,他们已落到了海底一个小方阵的上空,海象在哨音的指示下,盘旋游弋与方阵两丈来高的上空。那位叫水蛇的长官打了一声长哨,将方阵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地下人纷纷聚拢到一起,抬头瞧着他们,更多是瞧向忘川。
“大家!”水蛇长官高声喊道:“今天我要向你们介绍一位新队员!”他头往身后一摆,“他叫忘川,以后会和大家一起训练,一起生活!”他话一说完,下面立马传来一股“咕噜噜,咕噜噜”的奇怪声响,忘川一看,原来是下面的人,为欢迎他,正在纷纷鼓掌!双掌在水里相击,原来会发出这样奇特的声音!
他惊喜交加,从海象背上站了起来,挥舞着双手,同样回以问候。底下声响更大了,他们对忘川的到来似乎感到异常兴奋,除了热烈的掌声外,许多人甚至都发出了“嘿嘿”的高呼声。
水蛇长官笑而不语,又载着他在方阵上空,来回游了好一阵,所到之处,引得不少人人驻足仰望。
水蛇长官突然笑道:“你知道自己为何这么受欢迎吗?”
忘川想了想,道:“因为我来自南天崖?”
水蛇长官摇摇头,道:“这里所有人,身份都是一样的,不管来自哪里。他们不只是欢迎你,每到一个新人,他们都会奉上最热烈的掌声。因为多一个人加入,对他们来说,都意味着队伍的再一次壮大,都意味着他们手臂上的铁索,又稳固了不少!”
忘川脸色又是一红,低声应了句。
水蛇长官又道:“浅海训练场,一共有三个大区,分别是平衡练习、耐力练习和力量练习。这里所有人,都要经历严格的分区训练,直至有能力推动那块巨石,才被视为有资格离开浅海。在这期间,你所遇到的所有麻烦,都会由我帮忙处理。要记住了。”
忘川点点头。
“好了!”水蛇长官道,“你可以下去了!”
忘川怔道:“可······可我什么都不会!”
“我们下方是平衡方阵,是所有训练中最简单,同时也是最枯燥的训练。尤其像你这些由陆上下来的人。必须依靠这个方阵,重新学习如何在海底行走、跳跃,甚至格斗,每一项都得像婴孩一样,由蹒跚学起。但是要谨记,在你身体力量还不足以对抗海流时,手臂最好缠上那条铁链,否则,谁知道哪天涌来一股海流,将你们卷到哪儿?到那时,是生是死,全听天命了!”
忘川听着,表情凝重。对他来说,在海底里要做到“行走自如”,简直难以想象。好在他来之前已经下定决心,不管前途多么艰难,他都要咬牙坚持下去!所以他没有犹豫多久,便从海象背上跳了下去!
所谓跳,实则是游。他离方阵原本不过两丈高,虽然昨天刚学会了游泳,那笨拙的泳姿还是惹起下面人们一阵哄笑。
忘川脸色窘了许久,随便落入方阵之中,双脚尚未站稳,身旁一位小伙子已向他抛来一条大铁链,并示意他如何缠绕在臂上。
忘川道了声谢,同时内心一凛,因为他手上那条铁链,实在是太沉了!那小伙子倒是一副早已料到的表情,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别过头,与整个方阵一齐,抬腿踏步,缓慢的向前行走。
忘川因臂上缠着铁链,所以方阵一动,他自然而然被牵扯得一齐向前。尽管他事前对平衡训练的难度已做过一定的预估,但此刻他才切身体会到,一个人要在海底上,脚踏实地的行走,是多么不易的一件事!每走一步,他必须将所有重量都压在一只脚下,双脚的抬起和放下也极其讲究分寸,抬轻了,迈不开步伐,抬重了,身体又极易漂浮起来,这样,就不是“走”,而是“游”了。
初次尝试,他简直可以用啼笑皆非来形容。因为把握不住步伐节奏,他大部分时间基本被铁链牵着走!身边人都笑他:“若不是这根铁链,你只会在原地不断上浮和下沉。”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身旁那位小伙子实在看不下去,主动解开臂上铁链,示意忘川跟他过去。
忘川垂头丧气,解开铁链和他一起脱离了方阵。
两人回到了宫殿,在大门水池边上休息片刻后。小伙子就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蚂蚁!”
“我叫忘川!”忘川扯下嘴上呼吸藻,说道。他发现这个叫蚂蚁的小伙子居然不用拿下呼吸藻,也能开口说话。
蚂蚁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放到嘴边,道:“你在学习行走前,应该好好学会说话,这是灵界最基本的法术,叫‘催心化音咒’,不用张嘴,就能使你要说的话,转化为音波传送出来。”说完,给忘川演示了一遍,然后将法术的咒语,以及施展方法,也一一讲给了他听。
忘川又是惊奇,又是高兴,真不知该如何感谢这位蚂蚁。他戴上呼吸藻,依照蚂蚁所说,默念咒语,练习了几遍,果然就能传出声音来。
“实在感激不尽!”他扯下呼吸藻,高兴道。
蚂蚁挥了挥手,笑着说:“我当初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也总有一个人,愿意牺牲他宝贵的训练时间,来指导我,所以我很早就决定,如果身边有新人加入,我也会对他做同样的事!”
忘川怔怔,内心突然涌出一阵感动。如果人与人之间的善意都能像这样一代一代传承下去,他一定也愿意做其中的一个。所以他说:“以后有机会,我也一定像你一样,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蚂蚁瞧了他一会儿,笑而不语。
过了半晌,蚂蚁才说道:“浅海的大致情况相信水蛇长官已经向你介绍了吧。”不等忘川回答,又自顾自道,“还有许多事,想必你还不清楚,我干脆好人做到底,都对你说了吧!”
忘川睁大了眼,连道了好几声谢。
“浅海这几项训练,其实都不易。每隔七天,训练场都有一次考核机会,凡是能推动巨石的人,就说明他已具备了进入更深海域的条件。先别高兴,据我所知,每次考核通过的人数,最多不会超过三个!一个月,最多不超过十个!想想总共有多少人吧!”
忘川不禁吸了口气,心想这偌大的浅海训练场,人山人海,若论资历排队,自己要通过考核,岂非要等到猴年马月?思及此,任谁的内心都要一阵失落。
蚂蚁继续说道:“就拿我自己来说,我来这里已半年有余,依然过不了力量那关!据说,要推动那块巨石,必须具备超于常人的刚猛之力,能推动巨石的人,能轻而易举地用臂力,将百步之内的任何普通人,轻松击倒!”
“在海底环境下?”忘川听得不可思议,忍不住打断。蚂蚁双眼闪着光芒,握紧拳头,激动道:“你以为我吹牛吗?我曾经亲眼见过水蛇长官,隔着一百步距离的海水,挥拳击出一股暗涌,将一名潜入浅海的调皮鬼,生生压在了海底,动弹不得!然后他的手臂,由于过于滚烫,在海水的冷却下,冒出阵阵白烟!”
“真有此事!”忘川又瞪大眼,声音颤抖。
“千真万确!那场景,我毕生难忘!不瞒你说,我是从很远的小海岛,经过层层选拔,才有机会来到浅海的,迄今为止,还没见过这么强劲的臂力!”他说得激动,声音大了些,竟在这个大殿里,引起无数回响。是以许多人,都无比怪异的,驻足瞧了瞧。蚂蚁意识到自己的无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瞪着一双大眼睛,瞧着忘川,声音压低,却极其坚定:“我相信你见了,也会和我一样感到惊讶!我说那么多不是为了吹嘘水蛇长官,而是证明,这浅海里,要练出足以推动巨石的臂力,绝非不可能!”
忘川道:“我绝对相信!因为我见过一个人,徒手拉着一条几百丈长的大铁索,让三人从上走过!”
蚂蚁瞪大双眼,同时用力摇头,表示他绝不相信。
“真的!他就是米粒!”忘川说。
听到“米粒”二字,蚂蚁浑身一震,从池边跳起来,嚷道:“米粒!米粒!你是说南天崖的米粒!”
蚂蚁反应如此激烈,忘川不禁愣了愣:“是。”
蚂蚁僵立半晌,忽然深深叹了口气,颓然道:“我真笨!要是知道你说的这个人,是米粒,我也绝不敢怀疑了······不对!”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蹲下,按住忘川肩膀,颤音道:“忘川······你······你怎么会见到南天崖的人?这里人都知道,南天崖三位高人前辈,甚少公开露面的!”
忘川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称年纪轻轻的米粒舒娅为“前辈”,乍听之下,不禁莞尔。
但他们显然在蚂蚁心中,有很高的地位,所以忘川如此突兀的一笑,令蚂蚁有些不高兴了:“你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
忘川立马挥挥手,道:“没有,没有,只是没想到米粒这么年轻,就已被人称为前辈。”
“他年轻?”蚂蚁大声道,“他比浅海所有人都要年长!水蛇长官曾说,他自己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米粒就已经是这个样子啦!如今过了十几年,水蛇长官长成了大人,米粒还是这个样子!一点也没变过!”
忘川陡然一惊,半信半疑:“不会吧!他看起来不过大我两三岁!”他突然想到舒娅,内心一颤,咋舌道:“那······舒娅姐姐······”
蚂蚁仰头想了想,道:“她应该比米粒年长几岁!”
忘川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他记忆中,似乎依稀听到过一些驻颜有术的法门,可那也只能延迟一个人的衰老,却绝无可能令一个人永葆青春!
蚂蚁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吃惊,他也不关心,他一心记得,他问的问题,忘川还没有给出答案:“忘川!你还没说,你在哪儿见过米粒?”
忘川回过神,他不知道蚂蚁为什么会这么问,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此前一直住在南天崖,与米粒朝夕相对。又岂止见过一面?
“昨天早上之前,就一直和他一起。”
“你说什么!”蚂蚁再次跳起来,大声道:“你······你和米粒一直······”他由于太过吃惊,以致后面的话,有些说不下去了。
“我就住在南天崖。”
蚂蚁又愣了半晌,许久才道:“你······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是南天崖的人?”
忘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不起,这里每位长官都说,来到浅海,身份都一样,所以······”
蚂蚁突然“哼”的一声,喃喃低语道:“对他们来说肯定一样,对我来说,就不同了······”
他自顾自地在池边上踱起了步,最后又走到忘川身边,坐下拍他肩膀,样子十分高兴:“忘川!真没想到,我竟有缘分结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