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铸刀魂》翡翠龍

54、剑出鞘 他见势不妙

　　阿瑟黑脸道：“卓兄弟，你这身本事藏得很深呐！”卓不魂只好耸耸肩，苦笑道：“信不信由你，我没藏。”
　　“那你可要当心了！”阿瑟一声断喝，手指往卓不魂方向一拨动，便闻“嗤”的一声轻响，卓不魂猝不及防，眼前陡然刮来一阵黑风，在他左肩划过，褐色长衣顿时撕开了一条细长裂缝。他大骇，再度施展神行步法，化成一股青烟，往峡谷边缘飘去。
　　“哪里走！”身后阿瑟再度出手，手上不知何时已握了那颗暗黑色珠子，瞅准青烟，用力掷了出去！
　　卓不魂从青烟飞窜而出。“嘭——”珠子在他身后破碎，涌出条条红色光流，迅速聚合变成怪鸟，“呱呱”的嚷叫两声后，便张开它的大尖嘴，瞄准卓不魂喷出一团红色大火球。
　　“啊！”卓不魂此刻已从崖沿跃下，忽感身后灼热难耐，回头看见一团大火如影随形，越来越近后背，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他仿佛可以预见，自己飞到峡谷半空，就要惨遭烈焰焚身，可能尚未着陆就已尸骸无存。
　　他若死了，风灵怎么办？
　　他若死了，兄弟们的仇谁去报？
　　他若死了，月阳大哥的灵魂谁去寻？
　　生死一刹那，种种未了之志像潮水一样不断涌将出来。他似乎从未这么在意过自己的生命，他若死了，并不简简单单意味卓不魂死了，还意味着许多人的希望随之一并破灭。他若活，这些人就有希望，他自己说过：只要有希望就不放弃！
　　烈焰已贴近肌肤。他只想活！
　　人到生死关头，对生存的渴望胜于一切时，身体各机能往往都会感应到生命力的强烈号召，心甘情愿臣服于主人的意念之下，做出一切去配合，力图生存！卓不魂正是在这种情况下，飞快做出应变。于烈焰堪堪焚体之际，施展御空之术，极速掠向峡谷对面的石壁！大火球亦步亦趋，顺势而来。卓不魂前脚刚触碰到石壁，后脚便借石壁的蹬踏之力，向峡谷斜下方飞掠。
　　大火球撞在峡谷壁上，碎成无数团小火，漫天洒落。阿瑟跳上鸟背，咬牙道：“追！”怪鸟呱呱乱叫，似乎也替主人不忿，那双巨大银翅挥动得比任何时候都带劲，竟把落脚那片空地也扇出了条条裂痕。它先是极速腾上，然后突然来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尖嘴朝下，仿佛一支由巨人射出的弓箭，对准谷底那个褐色小身影，离弦而去！
　　怪鸟像箭一般射进峡谷。卓不魂耳闻身后阵阵鸟叫，惊魂未定。当下心一横，向计划好的路线疾驰。他已使出十成功力，旁人看来，他的御空之术已快如闪电，早非肉眼凡胎能视。然而身后那怪鸟似乎比他还要快，叫声只是逼近！
　　“噗——”怪鸟忽然发出一声怪响，卓不魂听得心惊，回头一瞥，登时看见一团黑色之物带着炫光极速飞来！他咬咬牙，陡的改变飞行轨迹，朝左边石壁一条裂缝飞去。刚躲闪，那团黑色之物击中谷底，但闻“铿铿锵锵”之声不绝于耳，四处飘荡。卓不魂回头瞥了眼，心惊更甚。只见高低起伏，怪石嶙峋的谷底此时已成了一片“黑色丛林”，刀枪剑戟插满一地，有些铁器打到地表硬石反弹至峡谷两壁，倒插进去也是直没至柄。看着都叫人心魂俱散。他暗想：“倘若自己避之不及，此刻岂非早已万箭穿心，刺成了刺猬？决战之前还说什么只分胜负不伤性命，适才哪几下攻击不足以使我身首异处？”他越想越恨，越想心越凉，原先还道阿瑟并非魔界中人，性情豪爽开朗，是个值得相交的朋友。现在看来，纵然他身上流得不是魔人血液，在魔界浸淫多年，只怕耳濡目染下性情早与他人无异。卓不魂内心不由一阵痛恨，咬牙恨自己，更恨阿瑟：“我最恨说假话的人了！”一个加速，风驰电掣般挤进了那条不到一丈宽的裂缝！
　　爱会给人力量；恨亦会给人力量。
　　现在唯一能令他感到一丝宽慰的，就是他自己了。若非提前将峡谷地形地貌细细勘察了一番，哪会发现偌大的峡谷竟会有数条像这样仅能容两三人一齐通过的裂缝。他知道阿瑟坐骑体型异常庞大，像这种裂缝，它的大块头哪挤得进去？果然，那怪鸟双脚抓在裂缝入口，翅膀振振有声，呱呱乱叫，欲进而不得。
　　“卓不魂！嘿，胆小鬼！这就是你的取胜之道？”阿瑟在裂缝口大喊。卓不魂“呼”的停下身，回头怒道：“你却也胜不了我！”
　　“贼小子！”阿瑟仰天放出一声厉啸，口中念念有词，怪鸟也随着这咒语剧烈颤动，身躯逐渐缩小，但它嘴里含的那颗红色火团却越蓄越大。
　　卓不魂暗道一声不好。往裂缝上方那一线天空极速飞去！
　　“拜月锦纶——”阿瑟大手往怪鸟秃头上拍下。它嘴里含的大火团立即喷出，犹如火山喷发倾泄而下的岩浆，很快吞没了整条裂缝，热浪滔天，延绵成一条细长的红色光带。魔人层大峡谷那一幕在他眼中一闪而过，他记忆中的往事，总会以某种方式重复上演，上次火流吞灭了成千上万具尸体，这次会不会再添一具？
　　“嚯！”阿瑟匆匆驱动怪鸟，抓着岩壁攀柔而上。上至崖顶，刚好瞧见裂缝顶端堪堪脱险的卓不魂！灰头土脸，残衣碎布，狼狈之极！
　　阿瑟哈哈大笑，满脸得意之色。驾驭那小怪鸟，优哉游哉飞来。
　　“看来这一战已不必再打！”阿瑟笑声朗朗，从远处飘了过来。卓不魂听清楚一分，脸色就阴沉一分，手中紧紧握住短刀，握出了血！他握的是刀刃！心中的恐惧，唯有用自己的鲜血才能洗去！他在用自己的血抚平恐惧！心中暗暗叨念：你不会得意太久，你不会得意太久······
　　“认输吧卓兄弟！与我交手你只能疲于奔命，毫无还手之机！”阿瑟飞近，怪鸟也呱呱大叫，挟主之威恣意卖弄。
　　“我本来还打算，你若能逼我拔剑，就算打了平手，大家相安无事，多好！”阿瑟慨叹道。
　　“多谢！”卓不魂冷冷地说。怪鸟徐徐降落，阿瑟又道：“七天前说，若你输了便如何？”
　　“随你回去，任你处置。”
　　“好！言出必行，我一样敬重你！”
　　卓不魂忽然嘿嘿笑了两下，笑道：“可惜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阿瑟不解。
　　“我还没输——”卓不魂端的一声怒喝，两道蓝光自怪鸟身下拔地而起，迅速化作两只大手掌，从左右两旁，穿透了怪鸟的铜筋铁骨，一把握住了阿瑟。阿瑟那一刻的表情，就像突然间见到了狰狞恶鬼，还未来得及呼救就被吞没。
　　“奴役众生——”
　　阿瑟被蓝色巨手穿身而过，立即化作蝼蚁大小，真是把他吓了个魂飞魄散。兀自惊魂，抬眼又见卓不魂像巨人一般，张着那张天网似的大手，犹如恶鬼扑食，恶狠狠抓来。阿瑟惊得大呼，怪鸟即刻感应，变作他手中珠子，进而碎成道道金光，将主人上下镀成了小金人！卓不魂抓住“小金人”，双腿一蹬，箭似的射入峡谷，将阿瑟当做盾牌，沿途撞击石壁延伸出来的凸体！“砰砰砰砰砰——”阿瑟痛得哇哇大叫，谷底就在眼前，卓不魂更不留情，将阿瑟头朝下对准了谷底一块大石头，大喝一声，掷了出去！“小金人”阿瑟撞在巨石上，碎石纷飞。阿瑟只觉得天地翻滚倒转，漫天都是金星，哪怕有金甲护体，金甲内那副血肉之躯却经受不起这折腾，他筋骨欲裂。但噩梦尚未结束，他头顶上方的卓不魂，将一块石头高高举起，掷下。那石头对卓不魂来说已是十分巨大，对于变小了的阿瑟，更是如同一堵天幕塌下来了！
　　“呼——”天压下来了。阿瑟没有躲过，被巨石压中。卓不魂从石壁一跃而下，踩在石头上，也把阿瑟踩在脚下。
　　“认输了么？”卓不魂朝石下大喊。没有回应。“你不会就这么死了吧！”卓不魂口中说得痛快，内心却是一突。“想得美！”石下忽然“砰”的一声，一股白色炫光穿透巨石，冲天而起！卓不魂眼疾脚快，已从跃了开来。那股炫光冲至谷顶，聚合成怪鸟，鸟嘴已含黑色之物，瞄准谷底喷下。又是一片刀林剑雨！卓不魂有了前车之鉴，应变起来也不似那样慌张了。此刻他的移转身法已是有增无减，刀剑虽快，却也快不过他。自打被阿瑟狠狠羞辱后，他全身神经竟前所未有的专注，似乎只要保持满腔愤懑，他就能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他往前疾驰一段后又突然转身，避开一支铁枪，身后利器数次落地时与他擦肩而过。他回首扫一眼，谷底已遍地开花！他暗暗道了声“好险”，倏地调转全身，一个加速朝天上怪鸟射去！心想：他说得对，躲闪再好也不是取胜之道！
　　“呱呱——”怪鸟眼喷怒火，振翅一展，银色羽翼脱体射出，犹如箭雨一样射击卓不魂。卓不魂惊呼，左右躲闪，挥刀拨开一支银翼，震得手臂发抖，又险些被另一支击中！堪堪躲过这阵“箭雨”，耳后又闻一声厉啸，却是阿瑟已从鸟背上跃了下来，扑住了他！
　　“你——”卓不魂话未脱口，持着短刀的右手已被阿瑟按住，左手击出的拳也被他抓住。他就这样抓着他，两人双双坠落谷底！“噗——”碎石沙尘漫天飞舞，卓不魂一身神力护住后背，身前漏洞大开，阿瑟早已瞅准这时机，落地时猛地用双膝撞击他的腹部！卓不魂前后受痛，一口血雾喷在阿瑟脸上。阿瑟顿时慌了神。
　　他为何会慌神？因为这情景似曾相识。
　　服罪宫，广场上，那个地牢杀手，那阵洒在他脸上的血雾，以及困扰他许久的那声“映月”。
　　映月——
　　阿瑟慌了神。
　　卓不魂却已从剧痛中醒了过来，双目流火，手中短刀快如闪电，势若雷霆，直刺阿瑟心脏！头顶上的怪鸟已知不妙，呱呱呱惊叫掠下，说时迟那时快，它尖嘴刚从主人后背插进一寸，卓不魂的刀已刺下。那一寸银喙堪堪透过主人身体，在主人胸前聚成一片指甲般大小的金甲，恰恰迎住了刀尖。阿瑟心魂巨震，这一幕也似曾相识！他捡回条命，终于回过神来。卓不魂一刀不中，再飞快击出一掌，阿瑟受掌大震，往身后飞出百步，砸在刀林剑雨中，好在怪鸟化成的珠子早已护住他全身，不然他堕地时身上势必要多出几个窟窿。
　　卓不魂腾空飞来，阿瑟竟有些慌张。张手挥出一股黑风，刮在卓不魂眼前。却不知卓不魂如何动作，已将手探如风中，抓出半截尚未成形的铁枪，手中蓝光艳艳，已将半截枪头掰转，反手射向阿瑟！阿瑟惊诧更甚，身后怪鸟已挥动羽翅挡在他身前，将那半截枪头收回翅膀内。卓不魂来势汹汹，阿瑟从来没见过一个手握短刀的人能有如此气势，他甚至觉得自己从来没认清过这个敌人，有时很亲近有时很陌生。唯独一样他可以肯定，就是卓不魂看自己的眼神已不再像以往那般清澈，他此刻的眼神布满了恨，仇恨，仿佛神魔两族积聚了千万年的仇恨，都在一眼之中。阿瑟手做势，口喃喃，一声唱和，怪鸟原地挺立，朝飞来的卓不魂拍出一翅。那一翅原本只有三丈长，卓不魂却在五丈开外，如何能够得？却原来另一只三丈长的羽翅陡然间缩短为一丈，那只挥出的银翅顿时长为五丈，卓不魂来势已到四丈之内，猝不及防，被五丈长的银翅当头一拍，撞飞至一旁石壁，偏偏他来势又凶，这一猛撞，登时头破血流。怪鸟蹬地飞来，将卓不魂踩在爪下。卓不魂重重咳嗽两声，咳出一口淡血，脸色已渐苍白。阿瑟从鸟背跳至他身前，底气已没有之前那般足了：“卓不魂，你认输了么？”卓不魂睁眼瞪他，神里神气道：“除非我死了！”阿瑟气得脸涨红，怒骂道：“我就这么制住你，看你能挨到几时！”卓不魂嘿嘿笑道：“看刀！”忽的手中生出一道蓝光，裹住了短刀，短刀在蓝芒的牵引下，突然发难，弹出刺向阿瑟！阿瑟站得近，刀刺得也快！任凭他如何警惕，却偏生忘掉了卓不魂能空手射物。他只好靠本能反应，迅速蹬腿向后避去。怪鸟呱呱大叫，只好弃卓不魂保主人。吃一堑长一智，卓不魂吃了它数次苦头后，终于悟出，对付这畜生的唯一法门就是对付它的主人阿瑟，屡试不爽。
　　卓不魂逼开怪鸟，再次获得自由，将弹回来的短刀稳稳握于手上，顺便朝远处狼狈不堪的阿瑟打了声长哨，挑衅道：“牛皮大王少吹牛皮！”说完哈哈哈笑三声，脚底生烟，朝峡谷深处掠去。阿瑟怒不可遏，飞上鸟背，大喊一声：“追上那贼小子！”怪鸟也怒得跳脚，振翅一挥，便作银色闪电状飞行！
　　卓不魂于峡谷高低起伏的谷底纵横驰骋，前方不远便是他为此战布置多时的险要之地。他向后看了眼，阿瑟和怪鸟果然跟了上来。他随手抓起岩壁一块巨石，运足十成神力，向身后掷去！凭借这一掷之力以及石头的掩护，他快速跃进了旁边一个毫不显眼的褐色岩洞。
　　他今天穿褐色长衣不是没有道理的。
　　怪鸟“呱”的一声怒吼，接着便闻巨石破碎的“轰隆”声响。卓不魂心道：“来了！”果然，翅膀挥舞声越来越清晰，怪鸟似乎已停止前进，于峡谷四周来回逡巡。他听见阿瑟忿忿道：“卓不魂，你这无胆匪类，有种躲一辈子！”卓不魂心中好笑：“只怕你没种找一辈子！”
　　阿瑟的声音越来越近。卓不魂呼吸越来越轻，只要他控制好自己气息，料他阿瑟无火眼金睛，又不具备孤鸿赌霸那种敏锐的洞察力，短时间内想发现他，谈何容易？
　　想到孤鸿卓不魂不禁心一痛。只盼他能依靠自己绝代无双的躲藏神技，在哑哥魔爪下逃生罢。哪怕他知道这可能微乎其微。
　　“卓不魂——”阿瑟喊什么他也没听清，但由声音传来方位可判断，越来越接近理想伏击点了！
　　“卓——”阿瑟话到一半。突然，卓不魂如猛虎出山，从身侧岩壁扑出，一把抱住鸟背上那白色身影，从高空坠向深谷！怪鸟呱呱乱叫，掠下抢救主人。
　　“你好狡猾！”阿瑟骂道。卓不魂默不作声，死死按住对方双手十指，不让他施术。身后怪鸟嘴衔火团却不敢贸然投下，只望能抢在主人坠地前将他截住。卓不魂抱着阿瑟，却不坠向谷底，而是突然折往石壁凸出的一块石台飞去。怪鸟没有复杂思想，如何能料到？眼见主人直直下去时倏地横掠，被挟持去了另一方，它急得呱呱乱叫，也变向跟去！
　　卓不魂抓着阿瑟轻飘飘落到石台上。望见怪鸟紧随而来，一切正按计划进行！不料阿瑟突然喝道：“小贼看剑！”他吃了一惊，却是阿瑟双手被制，双脚找到了着力点，瞅准了时机，挥动右腿踢出束于腰间的“悬月剑”，剑柄从黄金束带飞出打着了卓不魂下巴。阿瑟就倾全力拼这一剑，威力自然不小，即使只是剑柄，一抵之下也够卓不魂喝一壶了。卓不魂痛得哇哇大叫，即刻撒手捂嘴。那边怪鸟已拍马杀到。他见势不妙，也顾不上疼痛，飞快跃出石台。怪鸟满心欢喜扑向阿瑟，阿瑟正要跳上它背策动反击，却不知它一踏上石台，石台承受不起这重量，“哗啦”崩塌了！
　　这不过是个小小意外。
　　阿瑟全然不会放在心上。
　　但它却是卓不魂全盘计划中极为重要的一部分！因为石台底下，正是他布下的“第三道月阳神力”！
　　石台一塌，怪鸟与阿瑟顿时失去支点。卓不魂就是趁此刻向他们投下又一块巨石。
　　巨石的目的不是要砸中目标，而是要逼迫怪鸟做出反应，击碎来石。果然，阿瑟催动怪鸟，嘴中顿时有股火团变大喷出，他不仅要借此摧毁巨石，更要一起结果了它后面的卓不魂！
　　“嘭——”火团去势汹涌澎湃，将巨石化为乌有，卓不魂闪得虽快，却依旧被余势波及，热浪无情，灼伤了他半条左臂，身上衣物更是所剩无几！
　　但他依然咬牙坚持，右手捻诀，便要使出他最后一招！
　　怪鸟喷出那巨大火团，脚下又无着力点，庞大之躯自然免不了受力朝反方向退去，而它所有向后的力，此刻都全然击到了它脚下那幕泛着淡淡蓝芒的气团上！
　　阿瑟和怪鸟都忽然感到脚下莫名虚空，接着一股潮水般的大力自下而上涌来，猛地将他们抛向空中！
　　他们更高处，是卓不魂。但见他满脸涨红，双手握紧一支红色巨箭，虚架在空中已瞄准了阿瑟！
　　这正是他在献安镇与阎傲东血战时射出的那支巨箭！以地为弓，以天做弦！射出天地之箭！
　　这一箭他赌上了自己全副身家性命，不成功便成仁！
　　“铮——”红色巨箭脱手而出。
　　怪鸟呱呱大叫，突然把主人从背上抖落。随即舞动双翅，迎箭飞了上去！
　　“嗖——”箭射中鸟，铜墙铁壁似的鸟躯土崩瓦解，铁屑纷飞。阿瑟落到地面，又闻“喀嚓”一声，抬头便见巨箭射穿了巨鸟，连鸟带箭插入了石壁！
　　他大惊失色。这边刀锋夹着风声，劈头刺来！
　　卓不魂！
　　他“哼”的一声，手也不慢，抓过腰间宝剑轻轻一拔。
　　“当——”
　　剑已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