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神秘鬼物 常人都爱信 ...
-
灰云散尽,夕阳照地。
竹林小城在夕阳映照下,一片劫后余生的残像。
无江将手上神令小心翼翼地端在众神将面前。神令冰冷透骨,泛着圣洁之光,火焰之神伏良也永远逝去了。众人内心不免怅怅,附于神令的恶神虽已降伏,但里面伏良流淌的,象征守护神尊严的血液亦不复再现,有得必有失,此际他们心境也不知该用何词表达。无江慨叹,将神令衲于怀中。生神凌风于地上盘坐良久,依旧毫无动静。尤其是生神,半天恶战,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体内精力消耗本就很大,再加上“破生技”也耗损了他大半神力,是故众人都极力在旁护法,好教他安心静坐,凝神调息。
昼逝夜临,日沉月升。凌风毕竟年轻体壮,况且乃神灵之躯,调理些时,背上之伤已好有□□,精神面貌也焕然一新。他先睁开眼,见旁边的生神依旧静心调养,脸色已好了许多,就放心了。知道凌风好转,生神亦是长舒口气,睁开双眼,站起身来,对众人道:“我没事了,走吧。”
凌风道:“前辈脸色虽好转了许多,但仍需静养一二时辰方能尽数恢复,既然神令已到手,先养好伤再上路也无妨。”
众神将齐齐点头。
唯独无江脸有忧色,沉吟片刻,道:“生神伤势是要养的,只是此地实在不宜久留,我看大家可以先离开,往西而行,若遇上山清水秀之地,就给生神暂停静养,其余同仁则与我同道,赶往‘泪痕山’将诸事安排妥当,生神伤好后再与大家会合,如何?”
生神道:“也好。”众人也觉在理,都无异议,便依无江计划而行。众神灵都是风来风去之人,主意既定,个个化作白芒,冲天而起,消失于夜空中······
硕大竹城,一时间寂如鬼域,除有风中吹来的丝丝焦土气息,哪还有半分人气?却不知道,地上打得热火朝天,地下也是一番惊心动魄哩。
话说云附身于风怪上带走秋魏后,地下之城一下子变成了死寂之城。死人说不了话,活着的人却不知说什么。他们虽是建筑师及职业杀手,究其根本,却都是浪里浮萍,风中砂砾。眼见秦慕惨死,原以为是一辈子的靠山就这样倒了,事发突然,你叫他们说些什么?个个如失了魂魄般,僵在原地。只听见有两阵叫叫嚷嚷之声,越传越近。却是食人怪、伪装怪先前乱斗中,一心要救三弟风怪,追到暗处迷失了路,却也是他们时运高命不该绝,屡次夺命电击都有惊无险地逃过,唬得三魂不见七魄,干脆一心躲在安全处。及至后来战火消停,确保再无危险后。两怪战战兢兢,在乱岔路里兜兜转转,竟又给他们兜了回来。故得意忘形,胡乱叫嚷。微光下见众人神色怪异,盯着地下一团焦土瞧了半天。两人甚感诧异,伪装怪瞧那焦土,形状似人,却辨认不出是谁,于是奇道:“何人焦成这样?”其中一杀手道:“秦慕秦大人!”伪装怪和食人怪都是一惊,也说不出话来。这怪异气氛不知持续多久,突然各处通道刮起一阵狂风,便听一声音嚷道:“祸事了!祸事了!”众人一听,怒从心起,手上本已沉寂的兵刃又统统扬了起来。伪装怪和食人怪却喜出望外,齐齐失声道:“三弟!”
只见风中闪出一人影,黑衣长发,身体单薄如纸,面容枯瘦。不是三怪之一的风怪还有谁?嘴里不停叫道:“大哥二哥,祸事了!祸事了!”众杀手只认得是先前神灵,无不咬牙切齿,吹胡子瞪眼,顿时有人冷笑:“去而复返,你确实有祸事了!”说着就有不少人欲持刀扑杀过去,好在伪装怪和食人怪挡在风怪身前,辩解道:“住手!这是我们三弟风怪,不是神灵!”风怪也瞪眼急道:“我确是风怪,你们待怎的!”众杀手将信将疑,忽一人道:“如何证明你不是那个附体神灵,来唬我们!”风怪道:“想知道,自己出洞口一看便知。”末了冷笑一下,“只要你还能活着回来!”众人愈加奇怪了,伪装怪和食人怪也觉莫名其妙,食人怪急道:“你说清楚,怎么回事!”风怪叹口气,顿了顿,耐下心道:“我是风怪,附在我身上的神灵此刻正在洞外,加上他们,外面一共有八位神灵,正围着玳郎长官开打哩。那阵势,若非跑快一步,此际我只怕如遭殃池鱼,早死翘翘啦!”
“真有此事!”伪装怪惊呼。众杀手也叨叨絮絮,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看向风怪,他们想问的,伪装怪已替他们问了。
风怪道:“诸位没发觉这里空气有些异样么?”经他怎么一说,大家才恍然觉得此间空气好像变得闷热了许多。不少人额头渗出了汗也不自知。风怪脸上闪过一丝惊恐神情:“我们头顶上方正燃着伏良烈焰哩!”
“伏良烈焰”这四个字没听过的人都知道是很厉害的火,听过的人脸色都齐涮涮变得惨白。
立马有人相信,惶恐道:“那我们怎生出得去?”风怪瞪了说话者一眼,不耐烦道:“这鬼地方是你们挖的,我怎知道!一会儿上面打得急了,你们最好保证这别塌了!”事情却也真巧,风怪前头“塌”字刚脱口,整个地下城就剧烈晃动了下,头顶灰土屑纷纷撒落,吓得众人如失窟之鼠,四散而逃。因此谁也没有留意到地上那诡异一幕。
有堆人形焦土突然“咯噔”动了一下。中央开始慢慢隆起一小块。又“咯噔”一声,整堆焦土动了起来,中央隆起那块东西经洞内一阵无名微风一吹,表层焦尘拂散,现出一双灰溜溜,精光闪动的眼珠。这“东西”呼呼低吼了声,突然“嗤啦”一下窜起来,附到一名慌乱逃跑的杀手的脖颈上。那人跑着跑着,忽觉颈上有异,伸手一抓,抓过一个巴掌大,通体血红,滑不溜秋的东西。细看之下不禁吓了一跳,他手里捧的,赫然是个血淋漓的小头颅,只有一双眼睛和一张小嘴,嘴上还残留着血迹,正是刚刚在他颈上咬了一口。那人又惊又怒,将那人头往身后暗处远远掷开,就匆匆走了。走不多时,他渐觉头疼欲裂,四肢乏力。再走两步,双眼一黑,仰头便倒了。半响过后,他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微声响,那个血色小头颅从黑暗处滚了过来,滚到那人脖子旁,眼睛瞅准了,就张口咬去。那人昏迷中发出几声闷哼,就再无动静,倒是血肉之躯一点点变得干瘪,最后只剩下一副被衣物包裹着的皮囊。而那人头,已悄然变成了团初生婴儿大小的血肉,蜷缩于地。黑暗里又有一人匆匆而过,恰好踏踩中这团血肉。那人听见脚下“咿呀”一声,洞内无光,黑漆漆目不能视,只觉一物攀附于右腿上,喀嚓喀嚓似在咬嚼裤子。他皱了皱眉,挥动手上刀朝那物砍了几下,抖落后又径直走了。没走多久,忽觉背上愈来愈沉重,大惊之下急忙伸手向后背一抓,但觉触手湿冷黏滑,有软物蠢蠢蠕动。
“啊!”他发出一声惨叫。手心有阵刺痛,传遍全身。回头看见是一双血色大眼,通体血红的鬼物正扒着自己双肩,张嘴啃咬自己的手时,他脸上血色尽褪,一个“鬼”字尚未说出,颈部就已被那鬼物的一只利爪刺穿,血如泉涌,到阎王处报道去了。再看那鬼物,故技重施,嗤嗤几下将那人吸剩个人皮。而它却已变了个孩童模样,披头散发,看不见容貌,身体骨瘦如柴,竟比风怪还要消瘦几分,一口锋利的牙齿沾满鲜血,四肢却长着动物一样的利爪。
它低吼数声,不能行走,只能爬。四肢上的利爪只轻轻用力,就能深深插入旁边的泥石壁里。它就这样一步步,像壁虎一样,沿着墙壁爬到顶处,再于顶处逡巡向前,隐于黑暗里。
地下城不断有人神秘倒下。
首先发现事情不对的是竹城三怪。伪装怪平时有个习惯,就是无论何时何地,他总不会忘记观察周围人物的相貌特征。所以地下城突然多了一些“人皮”哪能瞒得过他的眼睛。起初他只道是大哥食人怪食瘾犯了,趁机浑水摸鱼,吃了一些人,只是癖好改了,不吃人皮。后来人皮渐多,他才发觉事情有点不对劲,对食人怪道:“大哥,你几时吃人只吃骨肉,不吃人皮了?”食人怪道:“你几时见我吃人不吃人皮?”伪装怪把他和风怪领到一处,指着地上那几张干瘪瘪的皮囊,他知道大哥食人怪好面子,故附在他耳边悄声道:“不是你吃的么?”食人怪道:“胡说!你几时见我吃人还剩下残肢断臂的!”伪装怪道:“怪哉!那是何人所为!”风怪突然道:“二位哥哥,这有何恼,我能探出风口,难道就不能找出个真凶么?既然大家都好奇,我就出手看看。”说完摇身一变,化成一阵风去了。
在地下城另一端,借着几个通风口,才有些许亮光,照见洞内几个杀手脸色苍白,手中虽握有兵器,但手脚却是抖的。他们齐齐望着眼前一黑暗角落,窸窸窣窣发出怪异声响。其中一人壮起胆子喝道:“你,你究竟是何方妖孽!在,在这吃······吃······”他声音越说越小,直到眼前之物突然抬起头,低吟了声,扭转头来时,他简直连话都说不出了。
“秦······秦······”几个杀手像见了鬼似的,扔掉手中兵器,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叫,“秦······秦······”可谁也没能把一句话说完整,因为他们身后倏地刮过一阵黑风,把他们的脑袋与身体齐齐分了家。
那阵黑风往地上一落,现出一血色怪物,匍匐着身,走到那几个人死人身旁,张开嘴巴,但见口内有几缕幽光泛出,嗤嗤几下,将他们作粉尘一般统统吸进了口内。霎那间地上又多了几副没骨没肉的人皮。
怪物吞食了那几个人后,周身开始泛起了诡异无比的光芒,身上的血色也逐渐变淡,最后终于变成了常人一样的肤色。它也慢慢直起身躯,沐浴在这股光芒下,直到身子完全挺直,它才忽然咧嘴一笑,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常人都爱信鬼信神,而我,从来只信自己!你们说呢?”它微微侧头,突然说了句。
身后,猛的刮起一阵风,风中跌出三人,手脚发抖,跪地磕首,齐齐失声:“秦大人!”
地上三人,正是竹城三怪。
前面那人转过身,嘴上挂着诡异的笑,赫然是秦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