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铸刀魂》翡翠龍

27、抉择 七日之后，

　　一凡见阎傲东怒气冲冲地冲了出去，立即喊他一声，也追出去了。
　　他追着阎傲东身影，飞快跑到西南方一处街角时，突然后颈一麻，接着就不省人事了。
　　他是被脖子痛醒的。醒来后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屋子的地板上，手脚被捆，布塞嘴巴。周围飘着一股强烈的霉味。他浑身都痛，好像刚被人拳打脚踢。
　　“城外两人都看见了吗？”屋子隔壁有人说话。一凡像条毛毛虫一样蠕到墙角，把耳朵贴在湿潮潮的墙上。他听见声音说：
　　“一个叫阎傲东，一个卓不魂。我希望各位帮帮忙，潜伏在城门附近。他们打起来了，你们就守在原地候着，他们最好打得你死我活，不管最后谁被打死，你们都得保证，他们最后都死。”
　　“要是没打起来呢？”
　　“没打起来？那就看面具大哥脸色行事，总不能叫他们活着回来。”
　　“秦大人，这事风险大啊你知道的，前几天那么多同行挂了。我们不得不谨慎点啊。”
　　“哈哈。自然。事成之后保证每人得到一笔金钱，潇潇洒洒过完下半辈子。”
　　“秦大人的大方令我们无从拒绝。”
　　一阵轻快频密的脚步声响起。一凡听得心惊，暗想：他们要杀我朋友！老天爷，秦慕，真是秦慕！面具人又是怎么回事？不，他该不会没死吧！
　　他一遍遍的想，内心焦灼。这时，又听墙那边说：
　　“另一个也抓到了吗？”
　　“嗯，怎么处理？”
　　“先关着。我乐意叫他目睹朋友死后，再动手。绑得紧吗？”
　　“紧。”
　　一凡听见房门打开，他们走了。他试着用力挣扎，但不知自己手脚绑的是什么东西，竟一点也使不上劲。
　　“这可怎么办？”他心急如焚。
　　“小兄弟。”他身后忽然现出三个幻影。一凡翻转身。看见三双明亮的眼睛，朦在炫光里盯着他。
　　“我们又见面了。”左边人道。他伸手挑掉一凡嘴里的布。
　　“救救我！”一凡呼道。
　　“你怎么了？”中间女子问。
　　“救我！”一凡仍是说。
　　“不。”女子说，“上次见面，你不是很礼貌。”
　　“你是否遇到了困难？”左边人说，“我看见绑你的人往城外去了。”
　　“三位好心人，”一凡又急又恼，“求你们帮我弄断这些绳索好不好。感激不尽，上次是我不对。我得赶去救朋友啊，好心人！”
　　“救人？你自身难保。”右边人说，“况且，我不认为你是他们的对手。”
　　“你们”一凡盯着他们，“你们都知道！”
　　“是。我们知道。即使救了你，让你过去也是死路一条。”右边人劝道。
　　“那是我的事。”一凡大声说。
　　“是。被绑在这儿也是你的事。”左边人笑他，“要我们帮忙就是我们的事了。”
　　一凡听他绕得头晕，语气软了下来：“好心人。帮帮忙吧？”
　　右边人眼睛忽然变亮：“是。我可以帮你。我甚至还可以帮你打退敌人，帮你救出朋友。”
　　“多谢！”一凡喜道。
　　“但有个条件。”
　　一凡一怔：“什什么条件？”他想起了那天清晨他们不怀好意的对话。
　　“跟我们走。”女子道。
　　“去哪？”
　　“一个属于你的地方。”
　　“我我不去！我不属于这里，我是神灵！我要回神界的！”一凡急得自曝了家门。
　　“我知道。”右边男子笑道，“可这跟眼下有什么关系呢？你想救你的朋友，就得依我条件。一切纯属自愿，绝无强迫。你不愿去，也可以。”
　　“你们分明趁火打劫！”
　　“答不答应？”男子向中间女子使了个眼色，女子飘走了，很快又回来，道：“他们打起来了。”
　　“谁！”一凡急问。
　　“你朋友。两人在城外打得不可开交。秦慕与一帮杀手躲在城门附近，等着捡便宜。”
　　一凡又怔了怔，然后呼道：“我答应，我答应你们。快救救他们吧！”
　　右边男子问：“答应什么？”
　　“我答应跟你们走。快去吧！”一凡嚷道。
　　“我怎知你会不会反悔？”
　　“你，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一凡哀求道。
　　“大哥，别为难他啦，你看他又不像滑头鬼。”女子为一凡求情。
　　“救人要紧啊。”左边男子也道。
　　“好。”右边男子从炫光显现出身来只见他身材伟岸，眼神如炬，虬髯满面，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两个年轻男女也现出身。女的相貌清秀，笑容迷人，男的年纪二十四五，身材中等偏瘦，五官精致阳光，肤色健康，三人都穿着海蓝色上衣，白色长裤，褐色长靴，束黑带，外面再披一件灰色长袍，怪里怪气的，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一凡。
　　“我信你。”右边男子道，“我叫‘赤疆’。”
　　“舒雅。”
　　“米粒。”
　　“请记住我们的名字。”赤疆说。左手提起一凡，右手像刀，自上往下划了下。绑住一凡手脚的绳索便像泥鳅一样掉在地上蹦跶。
　　“走。”他说。一凡惊诧之余，已被他们带着撞进了一堵晃动的墙。他猛地一惊，身子向前趋，因为他看见，卓不魂站在光芒内，挽着一张大弓，搭一支巨大的红箭，正准备射向阎傲东。
　　“快！快阻止他呀！”一凡呼道。赤疆冲米粒使了个眼色，米粒笑了笑，做了几个麻利的手势，便化成了一道幻影，向阎傲东和卓不魂疾驰而去，分别在他们身上偷偷取出了粒籽，然后又倏地回到赤疆身边。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快如闪电，卓不魂和阎傲东对此竟毫无察觉。
　　一凡怔怔地瞧着他，想知道他做了什么。又感叹他的身手。心想放在神界，这人也是一流高手了。他真的只有二十四五岁？一凡惊叹，又不由自主瞟了眼舒娅和赤疆。
　　他定定神，看着两位朋友爬到一起，说起了话，最后似乎没事人一样坐直了，还握了握手。他嘘了口气，向米粒致谢。他们三人却意味深长地微笑，赤疆说：“一凡小兄弟，记得你答应我的事。”
　　一凡黯然：“记得。”
　　赤疆又道：“就这样跟我们走，想必你也不太乐意。七日，七日之后，朝午夜月亮方向去，我们等你。”
　　一凡虽不情愿，却也嗯的一声答应了。七日。他想。神界的前辈们应该找到我了，到时或有转机。赤疆一直盯着他看，他心有鬼，红着脸不怎么敢看他。
　　“男子汉大丈夫，要一言九鼎啊！”赤疆说。然后拍了拍他肩膀，“你们好自为之。我们走了！”
　　一凡吃惊道：“秦慕和杀手！”
　　赤疆一笑：“秦慕，脓包尔。杀鸡焉用牛刀？”说着与两位同伴挤了挤眼，又再度变成幻影。
　　“一凡，”舒雅在他耳畔笑着说，“神魔之间的事我们不便参与，再会吧！”
　　一凡见他们的身影一点点淡化，最后隐没于一阵不规则的晃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