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铸刀魂》翡翠龍

114、黑白战场 还是实事求

　　“卓不魂！”
　　阿瑟手中握着的珠子泛着柔和的光，于无边黑暗中苦苦寻找。
　　“我分明听见他叫我！”他想，又喊了一声。卓不魂三个字就像沉入了黑暗的无底洞，没有回响。
　　“映月——映月——”
　　那声音又再响起来了。阿瑟只觉脑中隐隐作痛，服罪宫广场那位杀手临死前说的这两个字，仿佛魔咒一样，每次响起都叫他备受煎熬。
　　“你到底是谁！”阿瑟双手捂头，朝声音飘来方向大吼了声。声音渐息。
　　“这是梦，这是梦！”他发了狠，将珠子扬起空中，叫它迸出绚丽夺目的红色光芒，照向四方，仿佛要将这漫无边际的黑暗尽数驱散。
　　黑色被红色照亮了，仍是一片空茫。他心一下子沉了下去。直至红芒照亮远方某处黑暗时，忽然有个黑色斑点，像他一样虚空漂浮在茫茫空间。
　　一个人。
　　他的心咯噔一下，立马像离弦之箭，朝那黑影射去！
　　黑影渐渐清晰，他倏地顿住身形，讶道：“是你！”
　　黑影黑纱蒙面，赫然便是竹林小城，莫名其妙现身并制止他制裁秦慕等人的蒙面人！
　　蒙面人笑道：“正是某人。”
　　“你到底何方神圣，困我在这里又是什么意思？”阿瑟火气渐渐涌了上来。
　　“嘿！你认为这一切都是我干的？”蒙面人瞧瞧四周，语气颇显无辜。
　　“少装蒜！”
　　“你可知这是何处？”
　　“哼！”
　　“这是你自己的梦，我只是好奇，为何你的梦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把声音。”
　　“是吗？”阿瑟笑了笑，“你是说，我把自己困在自己梦里？简直可笑之极！”
　　蒙面人苦笑：“或许只是你不愿醒。”
　　“哈！抱歉，我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蒙面人高举双手，解释道：“对不住！我人品不大好，喜欢窥探别人隐私，尤其是梦。”
　　“是么？”阿瑟又笑了笑，对眼前之人，愈加反感。
　　“没办法！只有这样，才能了解一个人的真实品性！”
　　“那我品性如何？”
　　“唉！什么都没看到，你把自己保护得太好。又或许，被保护的太好。”他叹息时，有意无意瞥了眼阿瑟手中的珠子。
　　阿瑟收敛红芒，只淡淡照耀他和蒙面人。
　　“你这人很不厚道。”他直接了当的说，“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却三番四次找我麻烦，说真的，你叫我火大。”
　　蒙面人也笑了起来，“你这直爽性格可真叫人喜欢，我都快忍不住想交你这个朋友了。”
　　“我却不想和你扯上关系！”阿瑟一口回绝。
　　“为什么？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吧？”
　　“抱歉！两者都不想。趁我未发火之前，请你离开！”阿瑟下逐客令了。
　　蒙面人似乎有些惊讶，耸肩道：“没必要吧。”
　　阿瑟眼神冰冷，拧碎了珠子。
　　“这又是何必？”蒙面人摇头苦笑。他笑着，却忽然一闪，神不知鬼不觉地掠到了阿瑟跟前，右爪如钩，对准胸口挖下！
　　阿瑟大为吃惊，左肩极速下沉的同时，手中珠子亦迸发出两道炫光，兵分两路，一道缠住蒙面人手臂，一道旋至主人胸前，铸成一块护心镜！
　　蒙面人右爪尚未触及阿瑟身躯，炫光已缠住了他胳膊，并迅速结成铁块，冻结他行动！
　　“嘿！”他眼中忽然闪过异样光彩，手臂一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将铁块像冰屑一样抖落！他手再向前一探，那块护心镜已被他捏在了手上。
　　阿瑟骇然，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他也瞪着阿瑟。四目相对时阿瑟这才发现，这人眼神好深邃，好凌厉，而且似乎会说话：“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
　　“啪！”护心镜也被他捏碎了。红芒立即化作一根根纤长锐利的铁器，也将他逼开了数丈远！
　　蒙面人一击不成，竟十分镇定的拍手赞道：“好厉害！好厉害！”
　　阿瑟脸色一下子阴沉了。“好！从此你我便是敌人！”他冷冷的说。
　　“映月——映月——”
　　声音悠悠，在两人对峙得渐入佳境时，又突然响起——
　　“阿瑟少主！”
　　两位将军模样的人，带几位随从，还未进堡就大声嚷了起来。
　　易先生携豺狼虎豹快步而出：“哟！萨曼将军！李克将军！”
　　萨曼阴沉脸道：“怎么？少主仍未到？”
　　“萨曼将军，听你口气，好像对我行事风格，很是不满呐！”阿瑟一身银色战袍，腰束黄金带，手持悬月宝剑，神采奕奕地走了出来！
　　众人眼前均是一亮，连易先生也不禁暗暗称奇，眼前的卓不魂，眉宇神态，简直与阿瑟少主一模一样！豺狼虎豹内心也各自想：“若非亲眼所见，谁会相信，眼前这个人竟不是阿瑟呢？”
　　萨曼微微一怔，脸上即刻堆满笑容。“你可算来啦！”他说，“再晚一两天，我和李克将军，只怕都抵挡不住啦！”
　　“哦？”阿瑟将悬月剑插进腰间，“匪寇真有这么厉害吗？”
　　“那三名占山王，确有些勇力。敌军正是挟主之威，士气上稍胜我方。”李克将军说。阿瑟已从易先生口中得知，这位李克，乃夷魂年轻一代中的翘楚，智勇双全却少有显露，移花接木计划最应提防的人就是他！
　　阿瑟走出军营，负手于背，问道：“那依两位将军，有什么破敌良策没有？”
　　萨曼立时道：“少主！为今之计，也是最行之有效之计，就是请你出手，挫挫对方锐气。只要占山王败下阵，我敢保证，他们这群乌合之众，立马打回原形，军心溃散。我们大军就可借这势头，一鼓作气杀过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李克也同意道：“这确是最直接的破敌之法，只是这么一来，全军胜败就系少主一人身上了，倘若······”
　　“倘若我失手，我军士气必定会跌至谷底，对吗？”阿瑟问。
　　李克道：“正是。”
　　“李克将军，”萨曼不以为然，“少主岂是那帮庸人可比？他出手，占山王一定手到擒来！”
　　阿瑟脸色微微变了变，但谁都没瞧出来。“萨曼将军太抬举我了，”他说，“占山王既能令将军十招内败下阵，老实说，我自认没这能耐。”
　　萨曼脸红了红，很快恢复正常。他继续说：“少主真是过谦了。谁不知道你那件法宝，有莫大的神通，那三位莽夫，除了身蛮力，哪样及得上你！”
　　李克立马道：“萨曼将军，战事面前，还是实事求是，稳扎稳打的好！我们也不能拿少主性命做赌注！”
　　李克言辞稳重，态度诚恳，阿瑟和易先生等人对他好感倍增。他的话，萨曼听得刺耳，正待讥讽几句时。阿瑟趁机转身，问易先生道：“先生，你有什么看法？”
　　易先生上前一步，恭敬道：“依属下愚见，我军尚不宜冒进。”
　　萨曼冷笑道：“的确是愚见，少主到来好不容易令士气振作了点。打仗靠什么？靠的是一个‘勇’字，气盛则勇，不趁士气高涨时拿下敌人。难道要我们的士兵在漫无目的等待中把锐气一点点消耗掉？”
　　易先生道：“萨曼将军说得也有道理，只是如今我们对敌人的了解实在太少。知己不知彼，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数场对战，我们一直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再继续下去，只怕也是败多胜少。”
　　“大胆！”萨曼怒道，“你区区侍从，仗未打就已在动摇军心！”
　　“萨曼将军，”阿瑟沉下脸，说，“易先生是我幕僚，他的意见对我向来有极其重要的参考价值，就算他说的不对，也轮不到你训斥。再说，你一败军之将，何来脸面谈‘勇’？”
　　萨曼一怔，脸色涨红，只好强抑怒气，道了声好。
　　“易先生，请继续说。”阿瑟微笑道。
　　易先生内心大是感激，同时对卓不魂刚才所表现出来的气势由衷敬佩。
　　“是，少主！”他说，“像敌人这种情况，我认为只可智取不可力敌，虽说我军有数倍于他的兵力。最好，是令对方实力自行削弱。”
　　“自行削弱？”李克对他的话也起了兴趣。
　　“是。三位占山王我们虽动不了，但他们手下那批七拼八凑的强盗，却可以大做文章。一方面，我们按兵不动，暗地里，却可悄悄拉长战线，对他们形成包围之势，切断他们四周粮草供应，强盗素来好打劫为生，视财如命，断他们粮草，他们势必要四处掳掠，我们只需在他们掠夺的地方，摆放数件价值连城的宝贝，你们猜猜，强盗分赃不匀会导致什么情况？”
　　“嫉妒、猜疑，互相残杀！”阿瑟立即说。
　　“那是最理想结果！倘若不成功，我们唯有在他们内部大施离间之计，叫他们四分五裂。但另一方面，我们又得设法将占山王的注意力留在前线，不能让他们察觉内部失火，两边需同时进行同时结束，一边牵制后方，一边牵制前方，不断消耗。”
　　易先生这边说，萨曼那边听得脸色越来越不好看。阿瑟与李克却越听越明朗。直到易先生把他的计划说完。李克仰起脸，对他刮目相看。“我得承认，”他说，“易先生这种作战方式虽不符合我风格，但我得承认，的确是条好计谋！”
　　阿瑟也意味深长的瞧了他一眼，说道：“原来先生早已有破敌之法。”
　　易先生提醒道：“此乃属下愚见，至于实不实施，如何实施，还得少主和两位将军定夺！”
　　阿瑟望向萨曼：“萨曼将军，你意下如何？”
　　萨曼叹道：“正如少主所说，我一败军之将，实在没有脸面说什么了。”
　　阿瑟又望向李克：“李克将军，你怎么看？”
　　李克道：“少主决定吧！占山王那边，我全力以赴就是！”
　　“好！”阿瑟说，“此事就按易先生说的办。前方，交由我与两位将军，后方便交由你与豺狼虎豹，需要什么支持，我们全力提供。”
　　易先生大喜：“多谢少主！”
　　他们在军营四处巡查，早有许多士兵，听到阿瑟从容、自信的谈笑声，都纷纷驻足，扬起手中兵器，高呼“少主”之名。这倒令身旁两位同等身份的将军，有点尴尬。
　　扮做阿瑟的卓不魂见此情景，也不禁有些嫉妒，心想：“阿瑟啊阿瑟，你这十几年，真是没白活呀！”
　　“将军！”突然，前方奔来一位神色慌张的哨兵。
　　“何事！”萨曼大声道。
　　“将军！”那哨兵道，“占山王前方叫阵！”
　　······
　　少主驻扎的碉堡内，风灵正坐在床边，负责照看阿瑟。
　　“明知人家不懂照顾人，偏偏分派这个任务！哼！”她一边帮阿瑟盖好被褥，一边嘟着嘴，骂着卓不魂。正当她将被褥拉至阿瑟胸口时，他猛的睁开双眼，射出两道红色光芒。她吓得跌在了地上。
　　但见那两道红芒，宛如一个人的两只手，自阿瑟眼眸伸出，手的尽头，仿佛正极力举托着什么，又似抗拒着什么。
　　红芒转瞬即逝。阿瑟眼睛再度闭合。风灵花容无色，怔怔地瞧着眼前一切，仿似幻觉。
　　她尚未能在幻觉中回过神来。
　　“哎呦！”蒙面人手托着腰，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嘴却嘿嘿笑道，“客人不愿走，你还能强迫他么？刚刚那算啥，把我当石头扔出去吗？”
　　阿瑟脸色阴沉，珠子已化作金色长矛握在手中，矛头直指对面装腔作势的人。
　　“我不管你是何鬼怪，有何神通，苦苦纠缠我有何目的。既然你想找事，我就奉陪到底！”
　　蒙面人哈哈笑：“不不不，我只是好奇，好奇那珠子是否真如传闻中那样，始终保你毫发无损。”
　　话说着，他不知自哪儿，取出了一条通体黝黑，长约一丈三寸的针形锐器，提在手上，针尖寒光微透，俨然对准了阿瑟。
　　阿瑟脸色忽然变得铁青，思绪变得凌乱，他用力咬住了嘴唇，咬出了血，血流入口，触及舌尖，苦而涩。
　　“阎王剔！”他皱着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