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铸刀魂》翡翠龍

112、易先生的计划 强盗也喜欢

　　午夜子时整。
　　卓不魂，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和风灵，豹此刻竟会是在赶往战争前线的路上。
　　两个神灵，怎会卷入一场与自己毫不相关的战争中呢？
　　此事与阿瑟多少有点关系。而促成这趟远行的人，却是阿木郎。
　　豹见到他们后，便将易先生的计划详细说了一下。计划中说，阿瑟尚未苏醒，然卓不魂亦未及时赶来，前线那边已拖不下去，易先生唯有使出江湖老招数“拖字诀”，与豺狼虎三人先秘密护送少主提前赶往前线，安顿妥善，就与前方将领说：少主如今身负要务，抽不开身，一切事务均暂由其余两位将领做主，不管前方如何反应，反正他们就先这么做了。另一边，豹负责找到卓不魂与风灵，无论如何也请他们来前线相助，易先生愿意用生命担保，保证二人安全。
　　豹提出这个请求时候，卓不魂与风灵简直吓了一跳，无论如何也不肯。这时，阿木郎突然把卓不魂拉到一边，神秘兮兮地说：“卓兄弟，老实说，我建议你们去。我这样说不是因为急于要你帮我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而是我真的认为，呆在那位阿瑟少主身边你们会比较安全。”
　　卓不魂当场怔住了：“安全？在这里我也很安全？你说什么？”
　　阿木郎却满含深意道：“卓兄弟，我知道你们身份，是以赠送香囊两袋，希望帮得上忙。”
　　卓不魂长大了嘴，吃惊更甚。阿木郎又悄声说：“清香可掩饰气味！我知道你们神魔两族的事儿。”
　　“你怎会知？”卓不魂问。
　　“你可别把我当一般人。”他嘿嘿笑道，“一路走来，我也是做过许多轰轰烈烈的大事的。”
　　“你——”
　　“老实说，我对热爱战争的民族没啥好感。真的。所以你放心去，最好能劝劝你那位朋友，莫要屠杀手无寸铁的敌人。”
　　卓不魂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怎么不亲自去说？这件事你也有份！”
　　“我对战争没兴趣！”阿木郎摆摆手，走开了。
　　卓不魂再三思量，才做出了去前线的决定。当他把去意表明，豹激动得直搓手。风灵则瞪眼瞧着他，表示不解。解释清楚后，她才时不时往阿木郎瞥去几眼，好奇这位眼力如此惊人的域外人士。
　　就这样，三人与阿木郎告别后，就匆匆上路了。一路披星戴月，风雨兼程，有好些时候连卓不魂风灵自己都不懂，自己此刻所做一切，到底为了什么？
　　赶往战场的路可没这么好走。因为他们将会走出国界，去到人迹罕至，语言不通的陌生地域。豹手里拿着易先生给他绘制的路线图，一路倒也挺顺利，就是风灵体质没两位男人好，连日赶路，又不能御空飞行，身体吃不消。于是他们只好走一段，歇一段。
　　他们用了两天时间走出边界，越往前走，人迹越是罕见，倒是天上的乌鸦和地下的荒山渐渐多了起来。那些乌鸦，或许是人肉吃多了的缘故，所以在空中只要见到人影，总会有那么几个，跃跃欲试，作势想扑下来啄食。而对付这些畜生，豹总是很有办法，他会装作没看见，待它们突然向他发动进攻时，他会迅速出手，抓住其中最凶的一头，接着二话不说，长大嘴，用所有生物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把它咬死，然后当它同伴的面，把它生吞掉。往往这时，余下乌鸦会发出一声声极度惊恐的啼鸣，一哄而散，从此一路再无兹扰。
　　两位神灵看得毛骨悚然，豹抹了抹嘴角残留的乌鸦血和毛发，神色如常地说：“你们没经历过战争吧？”
　　两人都说没有。
　　“战场上，人吃人的场景都有，这些比起来，算得了什么。”他淡淡地说。
　　“豹，你家乡在哪儿？”风灵忍不住问。
　　他指了指东北方，惨然道：“用他们话说，就是东北战线上的一座小城，今年年初，已被他们占领了。”
　　“你在替敌人做事？”卓不魂问。
　　“很讽刺吧！你也认为我们这么做很没血性吧？但是性命与自由都保不住，再谈其他是不是毫无意义？易先生是聪明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
　　“这就是你们追随阿瑟的目的？”
　　“不，我们是心悦诚服追随少主的。想必你也看得出来，他与其他人根本不是同一类人。唯有追随于他，国仇家恨才有报的一天。”
　　“你们的仇人是？”
　　“战魂十大虎威将军其中一位，至于是谁，请恕我保密。令我们家破人亡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能饶恕。”
　　他们翻过一座山岭，此时天空风声呼啸，三三两两的哨兵，正御空从他们头顶飞过，往魔界匆匆掠去。
　　“想必又是前线告急的讯息，嘿！”豹幸灾乐祸道，“你们知道吗？他们穷兵黩武，连年征战，现在反抗势力越来越多，力量也逐渐顽强，他们总算有苦头了。”
　　卓不魂与风灵边走边听，因为他们对战争的了解，实在少之又少。
　　豹继续说：“我们现在去的这条东线，就叫他们吃尽了苦头，虽说对面也不见得是什么好鸟——听说是一帮四方游荡，无家可归的强盗联合起来的一支军队，听说三个当家‘占山王’，尤其厉害，前前后后一共将战魂五位将军的头颅，砍了下来。嘿！光听就觉得痛快无比！”
　　风灵失声道：“那我们此行，岂非很危险？”卓不魂眉头也不由得皱成一团。
　　豹似乎这才记起自己是战魂一方，挠了挠头，道：“讲真，我们真不想淌这趟浑水，可暗中好像总有人，跟少主过不去，想置他于死地似的。先是大峡谷，接着是服罪宫，然后是古色芬芳，现在又要他去最危险的前线。瞧瞧，这哪是一位少主该有的待遇！”
　　“这么说，你少主也真不容易。”风灵叹了口气。
　　“何止不易！“豹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此时空中又再次掠过几道光影。其中一道忽然被地面一道冲天而起的光影击中，坠了下去。
　　“那是什么？”风灵压低声音。三人各自压低了自己身体。
　　“嗯！来者自东方来，看来是前线飞回的哨兵，其中一位遭遇了伏击。”豹看了看地图，“图上显示，前方再过一座山，就是东线与东北线的交接处，会有散兵频繁活动，我们过去时一定要小心，莫要被当成敌人给办了。”
　　“嗯。”卓不魂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
　　豹瞧了瞧天色，太阳快下山了。“安全起见，我们不如休息一会儿，天黑再过去吧。”他说。两人表示同意。
　　于是三人在山头寻了处较为隐蔽的地方，权且休息。随着天色变暗，远方偶尔有亮光，像闪电一样闪烁，时而传来一两声轰鸣，由远及近的。震得大地也似微微抖动。
　　“这就是战魂的风格，喜欢夜间作战。”豹低声道，“我们当初，也是在夜间，睡眠正浓时被他们袭击了。而人在极度疲劳时，精神意志又最是薄弱，他们就瞅准这点，屡试不爽。”
　　“这么说，对面强盗似乎不吃这一套喽？”卓不魂有点想笑。
　　“强盗也喜欢这样嘛。”豹笑出了声。三人各自说笑的同时也会奇怪的想，究竟自己属于哪边？这场仗到底希望谁赢？
　　“卓兄？”豹忽然问。
　　“嗯？”
　　“你恨他们吗？我的意思是，魔人。”
　　卓不魂与风灵陡然一震，扭头看他。
　　“唉！易先生其实早就看出你们身份了。我们并无恶意，你们也不必相瞒。老实说，我个人挺喜欢神灵的，真的！我认为人与人之间，只有善恶之分，没有种族之别。”
　　“多谢！”卓不魂长吁口气。风灵也会心一笑。
　　豹笑着摇头：“易先生说得好，我们这些全非魔族的人聚在一起，在这个国家艰难活着，本身就该团结一致，成为一股小力量，相互扶持，为各自目标努力。”
　　“易先生真的这么说？”
　　“是的！”
　　卓不魂与风灵相互看了眼，风灵感慨道：“易先生铮铮风骨，叫人好生钦佩。”
　　“所以先生在这件事上力保少主，必定有他的道理。他叮嘱我千方百计请你们来，也正是因为你们身份特殊，能力出众，他的计划里，唯有你们慷慨相助，才能平安渡过这难关！”
　　卓不魂苦笑道：“实不相瞒，我们能力实在有限，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河，只怕帮不上忙了。”
　　风灵也道：“说不定还会连累你们呢！”
　　“我们不在乎，反正没有少主，我们早就死了。这次支援前线，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出事！”
　　天黑了。三人照计划上路。经过交接地时几个魔族散兵正与敌人隔地交战，战斗不温不火，却也让三位局外人惊出一身冷汗，好在运气不错，没遇上大麻烦，子夜前就成功越过这片敏感地区，然后休息至天明。第二天，三人精神饱满，加快行进速度，一路上也开始碰见有巡逻魔兵，一听他们是新来的将军，阿瑟少主的部下时，都挥舞手中兵器，欢呼着向他们致意。
　　“啧啧！你少主的影响力，看来十分惊人。”卓不魂赞道。
　　“少主是魔界新生代代表，声誉自然很高。”豹回答。
　　他们在一队巡逻兵的护送下，很快便来到了战线大后方，安营扎寨的地方。
　　两位神灵起先还担心会被人认出来，后来发现，阿木郎的香囊简直是神丹妙药。令所有魔族士兵见了他们，就像见到自己人一样亲切。前方，是一片视野极其开阔的平坦地，位于三山一河间，山河另一方，是敌军势力。平坦地上，井然有序建着数十座石砌堡垒，堡垒四方，尽是士兵不断来回巡逻、操练的声音。
　　他们一踏进这片地区，就仿佛置身于了另一个世界。
　　巡逻兵将三人引向其中一座石堡，早有人汇报。他们到时，易先生，豺狼虎等人，均已站在石堡前等候了。
　　“易先生！”卓不魂风灵远远向他招手。
　　易先生脸上挂着笑，迎向他们，极力控制自己的激动之情。“好！好！两位可算来啦！少主已在内等候多时啦！”
　　卓不魂风灵豹同时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