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soulmate》四弦无声

8、第8章

　　直升飞机的降落地点在一大片荒漠里，螺旋桨带起一大片沙尘，莫寻踪跳下来的时候被呛咳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原无乡给他拍了好几下才平复住。

　　这片荒漠原先似乎并不是废弃的，四周倒塌坍圮的建筑物和堆积的破旧的日用品垃圾都是居住过的痕迹。再向远方看过去是稀稀拉拉的干枯的灌木丛，越是接近天边，越是一片灰色朦胧，尘烟四起。

　　倦收天独自一人站在离人群稍远的地方，和众人形成一个极其明显隔离带，他望着远处的荒漠，面无表情。

　　“这里曾经是居民地，后来随着环境的恶化，这片土地逐渐沙化，成了一片荒漠，如今已经是寸草不生的境地了。但即使环境如此恶劣，还是会有一些逃难的人民躲在这片风沙中苟延残喘。”原无乡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在了倦收天的身后，跟着他的目光一起抬头看着远方的天空。

　　天空上，硕大鲜红的落日半挂在天边，因为离地平线还有好一段距离，整个荒漠还是被照耀着，光线扭曲。

　　“总是有一些生存在夹缝中的人的，为了活下去，人的勇气可能会是无限的。”倦收天半垂下视线，仿佛是勾起了什么回忆，“只要有一点念想，再差的环境，也会坚持下去的。人就是这样的。”

　　“是吗？”

　　倦收天回身看着他，原无乡笑了笑：“我对命运没有抱任何期待，总像我这种哨兵，活着和死了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也许有一天死在战场上，也许死在任务中，死了也就死了，不会有任何不甘。”

　　倦收天皱起眉，随即，挑起的眉又顺了下去，面色恢复平静：“你的确是如此，想必任何人在你眼里大概都是可用和不可用吧。身份所使，太过强大的人是不会感知到弱小为生存的挣扎。”他一边说一边不耐地摩挲着戴在右手上的手环，这种被桎梏的感觉让他很反感，内心不禁又怪起原无乡来，因此说话也变得尖锐起来，“如果某一天，你在死境里竭尽全力的挣扎着，想要活下去，或许那个时候，你才是一个人，但你现在绝不是，所以你无法理解我的。”

　　倦收天说着走向了人群当中，式动机已经开始分配任务了。原无乡站在原地，风卷着沙打在他脸上，有些疼。戴在左手上的和倦收天同样式的手环上，绿色的灯闪亮了两下后暗了下去。原无乡右手在环侧面摸索了下，找到隐藏的按钮，按了一下，手环正面的屏幕滚动一行数据后恢复成最开始的样子。

　　按照指示，他们八人分成两组行动，每组四人。在默认下，原无乡自然是和倦收天一组，另外和他们一组的两人是莫寻踪和医天子。虽然队伍里一次有两个新人，而且保护倦收天的责任也尤其重大，但是原无乡对这个安排没有什么异议。

　　医天子是医生，一旦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整个队伍的存活率会因为他的存在而高一些。莫寻踪虽然是新人，但是资质很不错，在塔方课程的成绩排名都挺靠前，而且，原无乡发现倦收天对这个新入塔的少年，似乎要宽容些。

　　原无乡对式动机点了点头，于是式动机拍了拍他的肩：“你小心。”之后两方分头行动。

　　因为第一次的行动情报，得知对方也有一名A级向导，所以原无乡这一次显得很谨慎。如果一旦真的和敌人接触，并爆发冲突，他想速战速决，最好不需要倦收天真正卷到事件当中。他感到塔方这一次行动的目的或许并不是像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一种浓烈的不安笼罩着他。

　　倦收天身上的谜题太多，塔方的态度也很诡异，如果不相信倦收天的话，明明可以不让他来参与这项任务。现在这样的情况，再加上这样的监控，倒像是，想要从倦收天身上探寻什么。

　　然而究竟是什么……原无乡的视线在旁边的倦收天身上不动声色地扫视了几次，最终投向了别处。

　　“不是说A级向导十分稀少吗？比现存的大熊猫还要珍贵，这一次居然能有机会见到两个！”莫寻踪带着兴奋的声音传来，少年人不知道害怕，没有受过惨烈的挫折，所以遇事总是看到的令人激动的一面。

　　“的确如此，所以此前塔方才未预料到，也几乎都没有关于那个向导的资料。”医天子回道，他虽然没有参与此前的一次行动，但是大体的情形，在会议上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

　　“佣兵组织……如果说是这么厉害的话，应该非常出名才对。难道是新加入的？”倦收天的思考点全在那个突然出现的A级向导身上。

　　诚如莫寻踪所说，向导本身就很少，而A级向导就像珍宝一般，是要被慎重对待的。被发现了的已经觉醒了的A级向导无不记录在册，这个未知的，突然冒出来的A级向导，身份的确值得探索。

　　原无乡摇摇头，这些他也都毫无头绪。对于倦收天的提问，他给不出答案，“我赶过去救援的时候，场面已经十分混乱了，没有见到那个向导的样子。你待会不要离我太远。”原无乡嘱咐到。

　　倦收天没有回应他，而是停下脚步，抬头打量着远方。风沙很大，护目镜下的天色显得很暗，可他还是注意到远处几个移动的小点。

　　原无乡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抬手朝后面示意了一下，队伍停止了前进，留在原地观察情况。

　　“你们几个找地方掩藏起来，倦收天你跟在我后面。”

　　这里能掩藏的地方并不多，只有几个坍圮了的破烂得不成样子木屋，只剩下半面墙还杵在地上，医天子和莫寻踪快速闪身到那后面去了，倦收天却没有动。

　　“是个孩子……”原无乡忽然听到倦收天喃喃道。

　　“什么？”原无乡还未反应过来，倦收天神色一凛，面上极其难看的朝着人影的方向走了过去，脚步越走越快。

　　“你干什么！”没有抓住人，原无乡气急败坏地追了过去，同时示意后面的人不要轻举妄动。

　　沙尘地里，两个衣衫褴褛的孩子互相扶持着，一步一瘸地前行着，他们看到倦收天，露出惊恐的表情，连连后退，很快跌倒在地上。

　　普通的孩子？

　　倦收天停住脚步，他打量着两个孩子脏兮兮的脸蛋，看不出面容，只剩下一双盛着慌乱惊恐的眸子盯着自己。像是记忆中的自己，又不是。

　　原无乡赶上来了，在背后猛地扯了一把倦收天，那人被他的劲道一带，往后倒了倒，茫然地看着他。原无乡也愣住了，没想到自己竟然差点拉倒对方，随后他的注意落到了两个孩子的身上。

　　见只是两个孩子，原无乡的精神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紧绷，稍微放松了些警惕的情绪。

　　“你们是怎么在这里的？这里还有其他人吗？”原无乡朝两个人问道。然而两个孩纸只知道瞪大眼睛看着他，完全说不出话来。

　　“算了，估计也问不出什么。倦收天，”原无乡回头，又喊了一声，“倦收天？”

　　倦收天一震，抬起头看着他，护目镜下的眼神有些难辨，随即转身说道：“抱歉，刚才是我没考虑状况。”

　　“喂，”原无乡无奈，“你不要惹了烂摊子就扔下不管，好歹帮我带上他们啊。”

　　原无乡抱起其中一个孩子冲倦收天喊道。突然，他将手上的孩子猛地推了出去，脱出手的瞬间顿了一下，又往回揽了一下，但是孩子已经跌了出去，整个脸被埋在砂砾里又爬了起来，双手撑在沙地上，麻木地看着他，银色的匕首掉落在一边泛着金属的光泽。

　　原本听到原无乡喊声而回头的倦收天瞳孔一瞬间收缩，那把匕首他认识，是专门用来对付哨兵的伤口愈合快的材质，被割伤后极难愈合。

　　他快步过去拽了一把原无乡的手。“你怎样？”倦收天问道。原无乡从大臂到手肘处的袖子被划拉开一条长口子，幸亏他及时将人给推了出去，否则就见血了。

　　“我没事。”原无乡说。

　　倦收天放开原无乡，走到那两个一动不动的孩子面前，他直接提起其中一个，手掌捉住那孩子脑袋，散发出的气息让两个孩子止不住的打颤。大概是头皮被头发扯得发疼，一直麻木空洞的孩子挣扎了起来。倦收天眼神一厉，似乎是对对方的挣扎很是不耐，那孩子受惊地抖了一下，垂下挣扎的双手。

　　精神入侵到孩子的脑里探索了一道后，倦收天松开手。并没有被暗示，那就是被指使的？倦收天四处看了看，眉头紧了紧，然后松开，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原无乡扎好被划开的袖子走过来拉起那个孩子，瘦弱的个子在原无乡手里如同一个破麻袋一般，感觉不到多少重量。他又看了看另外一个从头至尾麻木不动的孩子，叹了口气 ，心中十分不忍 。

　　“这么小孩的孩子，大概吃过不少苦头吧。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扔在这里。”

　　“什么？”

　　“他们捡来的小狗自然会找他们去。”倦收天说着，头也不回地朝着一个方向走过去。

　　既然是直接指使的，那他们就不会离太远，否则不容易指认目标。他的手慢慢地搭上大腿上的枪套，手指勾开枪套的扣子摸上保险栓，嘴角露出一个极具侵略性的笑来。

　　原无乡注意到他的动作，意识到了什么，身体紧绷起来，已经准备好随时进入防备状态。很快他觉察到多出来的嘈杂的气息，明白己方已经中了暗示 ，敌人早就埋伏在了这里。

　　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是在自己因为倦收天异常地跑出去感到慌乱的时候吗？那倦收天是为什么没有及时发现呢？原无乡小心观察着，心里却不由得开始猜测这种状况发生的原因，很快因由又被他锁定到倦收天身上了。

　　也就是说，倦收天在最开始的时候也不小心中了暗示，只是最后发现了并解开了。对方仿佛知道什么情况会影响到倦收天的情绪，就好像他了解倦收天一样。原无乡直觉的推断出这些，心情有些复杂，倦收天的身上存在着太多的未知，塔方此次的决定实在是很不明智。

　　“一、二、三、四……”倦收天数着，一边快速地抽出枪来快速朝着四个方向射过去，子弹击射到沙土上窜起一阵沙尘，沙里纷纷滚出几个人来。

　　他的射击很好，这一点塔方教授射击的老师就说过，没有了沙土的掩护，在倦收天的眼里就是一个会移动的活靶子，就在他要瞄准下一个方向的时候，一个黑影快速朝他袭过来，速度太快，倦收天的视力无法捕捉，他凭感觉开了一枪，下一秒他被人扑开。

　　攻击他的人被射中了手臂，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又调整方向攻了过来。倦收天被原无乡提起来扔向一边，与此同时他感觉到绑在手臂上的东西被人抽走了。

　　在空中调整了身形后总不至于狼狈落地，倦收天扣住枪看着不远处原无乡和刚才袭击倦收天的一个A级哨兵缠斗在了一起，准星瞄着了半天还是没有扣下，他觉得自己应该相信原无乡，更何况原无乡还是塔方的首席哨兵，这样一个喽啰在原无乡手里根本讨不到便宜。

　　倦收天退后两步拉开距离，看向不远处被暗示了的莫寻踪和医天子，朝他们喊道：“你们两个还愣着做什么，快过来！”

　　被喊的两个人如梦初醒般看过来，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加入了战圈和另外几个人缠斗起来。

　　在附近……倦收天眯起眼睛静心感受起来，那个向导隐藏得很好，倦收天慢慢的将自己的感知领域铺展开去，金雕从他肩上一飞冲天，消失在了某一个地方。

　　原无乡急切朝倦收天的方向看过去，不是他不相信倦收天，只是眼下的情况，敌人数量太多，倦收天我行我素的个性实在太让人担心。

　　他没法再沉住气，反手扣住与自己缠斗的哨兵，沉肘击打在对方背部，手下再没留情，从倦收天手上顺下来的匕首由左手替换到右手，随之刺入敌人的咽喉，对方闷哼了一声倒在地上。

　　找到了！倦收天睁开眼睛，金雕也振翅一昂，金色的眼眸锐利如箭，五公里外的人，猛地一震，吐出一口血来。

　　形式很快成了一边倒的情况，有向导和失去向导的战斗，差距太大。

　　“自裁吧。”倦收天冰冷的看着失去向导指挥的哨兵们，悄声说道，很快那些缠斗的敌方哨兵全都止住了动作，在倦收天的暗示下掏出枪指上自己的脑袋。

　　“倦收天，快住手，我们需要活口！”

　　原无乡话一说完，只听“砰”的一声，四个人同时开枪，离得近的莫寻踪被溅了一脸，仓皇的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被轰掉半个脑袋的敌人。原本处于防御状态的身子抖个不停。

　　“倦收天，你到底在做什么？”原无乡几步上前掰过倦收天，却发现他在笑。他推开原无乡的手，“什么拐卖人口，贩卖毒品，他们的目标是我，我知道他是谁！。”他蹲下来来抱住自己的臂膀，竟然抖得比莫寻踪还要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