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soulmate》四弦无声

4、第 4 章

　　倦收天突然扫到原无乡受伤的手掌，那是自己的精神体弄出来的伤，但是原无乡明显毫不在意的样子，就像那只手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一样。确实，以哨兵的修复速度，这种小伤的确不用担心。也不知道为什么，倦收天心里就升起一股厌恶和怒火，就是这样，丝毫不像人类的哨兵，拥有超常的体能和五感知觉，恢复能力也很快，所以能够毫无顾忌的在战场上拼杀。那种对生命的漠视，让他觉得厌烦。

　　“你不觉得是你们哨兵对一切生命的漠视才让上天给了你们惩罚吗，为什么要向导来替你们承担？”

　　“所以你认为我们哨兵罪有应得咯？”原无乡抬头看着倦收天，“那你为什么要来塔？你要毁灭哨兵吗？直接从塔开始？”

　　“如果你是这么认为的，我无话可说，我也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同。”倦收天僵硬着回道，他的确憎恶哨兵，却还没有冷酷道要让这些生命从世界上全部消失。他于原无乡的杀意大概也只是基于对强大哨兵的反抗心理，归根结底，曾经的黑暗在他心理留下了印痕。

　　“不需要吗？你是因为央千澈才放弃反抗来塔组织的吧。”原无乡步步紧逼，他的戾性也被倦收天几句话给激发出来了，他在塔方的沉默只不过是深海的表面，如今这个人打开了他的风暴之门，那些情绪的漩涡就再也止不住了。

　　哨兵也好，向导也好。在这个世界上不过是工具一样的存在，杀人兵器的他们和外面那些雇佣兵又有什么差别？普通人的生活对他们来说始终是遥远的，即使是等到能力丧失的那一天，他们也无法回归正常的生活。

　　就这样，一步一步，原无乡逼近倦收天，心想，将面前这个强悍的向导给吞噬殆尽也好，也许等到那个时候，自己就不会觉得如此躁动不安。

　　“在哪里都一样。”倦收天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后答道。

　　他的表情有些讳莫如深，过往在他的心里成为一道封锁的记忆，不过原无乡今天是执意要撬开那道锁，征服的欲望在心里蠢蠢欲动。再一次自己跑出来的银豹甩着尾巴蹲在他身后死死地盯着倦收天，碧蓝的眼睛如同深海一般的宁静。

　　“告诉我你和央千澈的事。”原无乡低沉而缓慢地说道，这个问题没有经过思考的脱口而出。

　　倦收天的喉头动了动，他注意到原无乡身后的银豹，被银豹的眼睛所迷惑，继而开口道：“他救过我，那个时候我还不是向导。不过在接触到他后诱发了我身体的改变，他离开后没多久我就觉醒了，那之后的日子比以前过得更加艰难。”他低声笑了起来，有些自嘲，“向导这个身份，呵呵。”

　　“后来呢，你发生了什么？”原无乡追问，他发现自己急不可耐地想要了解面前这个人，尽管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方便执行监视和引导的任务。

　　“不记得了。”倦收天说。

　　“不记得？”

　　“恩，每天被一大群人追捕是一件很烦的事，我那个时候除了活下去什么都没想，被抓住后脑子里也只有这一件事。其他的竟然都一片模糊，记不太清了。”

　　“怎么不接着说了。”原无乡缓和了口气柔声问道，当他收敛自身的气势时其实是一个挺温柔的人。

　　“不知道说什么，”倦收天从情绪里回过神来，他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受到了原无乡的情绪和激素的影响，便一瞬间挣脱了那种怪异的气氛，拧紧眉道，“你在同情和试探我？ ”

　　“你不需要人同情，而且，你的经历也足够说明你是一个强者。”原无乡笑笑，他现在那种烦躁的情绪少了很多，心情好了起来。也许引导倦收天是一份不错的差事。

　　“呵。我对之前想杀你的事一点也不感到抱歉，对哨兵的仇恨一时半会没办法消除。不过，你是个好人。”倦收天说，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单单针对原无乡一个人，没有必要，也没有意义。

　　居然被发卡了。原无乡摸摸鼻子看着逐渐走远的背影。

　　“第一天相处得怎样？”式动机端着餐盘来到原无乡的对面，他的餐盘里是一份和原无乡一样无差的清汤，例份的信息素药片纸包被换成了一小条盐。原无乡望着他撕开一角纸包撒了一点点进汤里，“我有自己的向导，所以稍稍可以吃点带味道的东西。”

　　他端起汤喝了一口，愉悦地叹息了一声道，“你知道吗，我遇到央千澈以后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人过的日子，他拯救了我。你看，享受美食的时候人就是如此的愉悦。”

　　原无乡嗤笑了一声，他记得刚才倦收天在他面前大快朵颐的样子，比起来，向导的确如倦收天所说的更像人类，而哨兵应该就算是怪物群体了。所以说，哨兵果然是只有依赖向导，藉由向导才能获取幸福，成为一个普通人吗？也难怪倦收天会如此的憎恨哨兵，的确是哨兵束缚了他们。

　　“你的幸福点就这么低吗？哨兵只要有了自己的向导就会觉得幸运？”原无乡此时的心情又恶劣了起来。

　　“NONONO，”式动机竖起手指在他面前摇了摇，“确切的说，是因为有了央千澈，所以我看任何事物都是美好的。这和哨兵向导的身份无关。刚才和你说的是直接利益，拥有一个向导后，作为哨兵的你实际的日子会舒服很多，而从长远讲，拥有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是每一个人一生的期待。我希望你能够找到自己重要的人，而不是孤军奋战。毕竟人这一辈子，长着呐。”

　　见原无乡再一次习惯性的沉默不语，式动机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他撑起头看向对方，“你啊，我算是了解了的，你总是气息平和的样子，和其他经常陷入狂躁的哨兵完全不同，看上去也似乎对向导不是很渴求。但那些也只是看上去吧，你只是抗性好点罢了，并不是成为了神，偶尔遵从一下本心，或许会舒坦点。”

　　他点了点原无乡餐盘上撕开的信息素药片纸包，“你这样又能如何呢？尽量不使用向导信息素，即使使用也只使用口服的，这种遏制本能的办法只能把你对向导信息素的渴求累积到一个爆发点，等到爆发的时候你又怎么办呢？”

　　原无乡的额角跳了跳：“你这是在怂恿我去触犯戒律吗，要知道塔方安排我保护倦收天就是怕有人对他有所企图，一旦连我都无法自控的话，这整座塔就没办法保全倦收天了。你这番话要是被其他人听见，可是要进调查室的。”

　　“所以你不是在我过来的时候张开壁垒了嘛。”式动机无所谓的说，他解决完碗里的清汤叹了口气，“一个大男人，每天都只能吃这种清汤寡水，简直比那些减肥的女人还要凄惨。”

　　哨兵的五感太过发达，普通人能承受的对于他们来说只会是负担，所以连带着食物里面，调味料这一类的东西他们也没有办法接受。

　　原无乡默默的盯着自己还未喝完的清汤，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一下，听过之后你需要做好选择和准备。”

　　“什么事？”

　　“倦收天这个向导似乎有点不同。”

　　“我知道，他当然不同，作为一个A级向导，不，他说不定比A级还要高，毕竟记录上的最高只有A级，而他的能力比记录上的还要优秀，能够一次性撂倒两个B级哨兵的向导可从来没出现过。而且，他还有点愤世嫉俗，嗯？”

　　“不，我要说的是他的体质……”原无乡的左手摩挲了下自己右手受伤的地方，然后摊开手掌伸到式动机面前，“他的精神体和其他的向导完全不同，是极具攻击性的肉食动物，这是他的精神体弄伤的。”

　　“你们产生了冲突？”式动机一下子坐正了起来，严肃的看着原无乡手上的伤痕，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看得出是被什么利器所刺穿的，“你说他的精神体是具有攻击性的肉食动物？这可不常见，不，应该说是不可能的。理论上说，向导的精神体都是温和性的，所以大多我们见到的都是草食性的。不过也难说……他的精神体是什么。？”

　　“金雕。”原无乡的脸色很难看，明显式动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事情麻烦了。”式动机说道，“他有没有在人前显示出精神体？”

　　“应该没有，我听他之前的课程老师抱怨过倦收天在精神体的引导授课上睡了一觉，什么也没有做，而且在老师指责了他之后，他直接从课堂上出去了。”

　　“……”式动机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现在有点感谢倦收天这种目中无人的性子了，好算是不用把一个A级的向导白白送到塔方的实验室了，“这个秘密你一定要保守好，倦收天那里你也要告诉他不要轻易使用精神体。”

　　“万一它不小心出来了呢？”原无乡指了指自己脚边的银豹说道，“这家伙最近就经常自己跑出来。万一倦收天的金雕也自己跑出来了，我解释那是一只麻雀会有人信吗？！”

　　原无乡发现自己的精神体最近也很反常，频繁的自动跑出来，不过他只觉得这是自己最近情绪无法掌控的原因。

　　式动机扶额，“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也许等塔方消除了对倦收天的警戒，这件事情再上报上去就好了。”

　　“也只有如此了……”原无乡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