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畔》苏顾GU

3、第二章 第二天，唐

　　第二天，唐亦晚一大早就起来了，顶着两个熊猫眼，偏偏她还心情特别好。
　　一路哼着歌去学校，教室里一个人也没有，她也不介意。
　　今天风和日丽啊。
　　果然，有了风畔的每一天都好高兴，唐亦晚趴在桌子上想。
　　没过多久，陆陆续续地来了几个同学，跟他们打过招呼后，唐亦晚一个人埋头闷笑。
　　“喂，你干嘛呢？”，她正乐着就听到顾青空的声音。
　　唐亦晚愣愣的，脸上还挂满笑容。看见他以后，又低头继续笑。
　　顾青空被无视了，一头黑线。
　　“喂，你一个人傻乐啥”，顾青空戳了戳唐亦晩的脑袋，表示不满。
　　“没事”，唐亦晚不理他，依旧笑得不能自已。
　　顾青空脸都黑了，将唐亦晚的脑袋一戳再戳，“唐亦晚，我说你是不是病了，早上来没吃药。”
　　“滚”，唐亦晚恼羞成怒，打开他的手，低低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暴躁，她咬牙，“顾青空，你真煞风景。”
　　“喂，不带你这样的”，顾青空脸更黑了，“我昨天为了帮你躲过一劫，都向老班撒谎了，你还恩将仇报！”
　　唐亦晚斜眼看他，“你还好意思提。”
　　顾青空左耳耳垂上的耳钉熠熠生辉，嘴里嘟囔着，“我怎么就要不好意思了。”
　　“你又打架去了吧，还是为了追女孩”，唐亦晚挑眉，动作与某人如出一辙。
　　顾青空错愕，“你怎么知道？”
　　“你认识的人，我有几个不认识”，唐亦晚轻描淡写的回答，顿了顿，“青空，你要是玩，就算了吧。现在都高二了，别误了人家前程。”
　　顾青空苦笑，“我知道。”
　　“可我是真喜欢那女孩”，他内心不禁微微苦涩，声音里带着虚妄的苍白无力。
　　唐亦晚正色，良久，“青空，她叫什么名字？”
　　“你认识”，顾青空一开口就声音嘶哑，带着无能为力的虚脱。
　　唐亦晚皱着眉纠结半天，忽然坐起来，僵硬着声音，“青空，我不想知道了。但不论是谁，别伤害她。”
　　顾青空敛起神色，又不正经起来，歪着头坏笑，“您都发话了，我哪敢不从。”
　　“你今天早上这么早，还没吃早饭吧”，唐亦晚的声音缓缓响起，“食堂里的粥还不错，可以尝一尝，一起去吧。”
　　原本惆怅的唐亦晚忽然想起了什么，眼底渐渐积聚起笑意，窗外的阳光照在她白皙的脸庞上，留下一片金黄与炫目。
　　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顾青空便看了一场变脸表演，他有些懵，小心翼翼的问，“那你帮不帮我？”
　　唐亦晚又恢复了冷艳高贵的模样，晲他一眼，嘴里吐出的话让顾青空恨的牙痒痒，“看心情！”
　　顾青空扭过头去扶额，“……”
　　早读下了后，第一节是语文课，可老师却迟迟不来。教室里安静的要死，唐亦晚转身和顾青空嘀咕，“怎么老班还不来？”
　　话音未落，只见窗边飘过一个人影，班主任走进来，状似歉意的说，“同学们，不好意思啊。临时通知件事，说完再上课。”
　　她朝外面招了招手，示意那人进来。轻咳了两声，“嗯，这位同学是新来的，以后大家多帮助他。”
　　唐亦晚看向讲台，随即目瞪口呆，灵动的双眸紧锁那抹清隽的身影。
　　“我叫风畔”，他唇边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唐亦晚怔怔的盯着他，清冽的声音传来，她才猛然回神。
　　周围传来低低的讨论声，唐亦晚皱眉，心里十分不爽，眼睛却始终不离风畔。
　　顾青空撇撇嘴，很是无趣的看着唐亦晚，面露鄙夷，“你花痴啊，有什么好看的，不就长的好看点。”
　　唐亦晚下意识点点头说，“他是长得很好看。”
　　风畔似乎听见了她的话，弯了弯唇看着她，他的五官柔和俊逸，一双丹凤眼清澈温和，看着她目光沉静又蕴着笑意，自带一股儒雅气质，不似寻常那般清冷，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教室里又是一阵惊呼。
　　“老师，我能坐在那位同学旁边吗？”他忽然出声，抬手指向唐亦晚。
　　唐亦晚讶然，视线与之相交，她笑弯了一双水眸，淡淡的阳光洒下来，映照出别样的温暖。
　　“好”，班主任一锤定音。
　　众人的目光在他们之间转来转去。风畔一向都视而不见，唐亦晚心里高兴，便也不恼，只低头默默吐槽，连老班都被他的色相收买了啊。
　　风畔把书包放好，又随手整理了唐亦晚桌子的书。
　　唐亦晚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便仰着脸看他，清秀甜美的脸上浮起恬静温婉的浅笑，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清澈澄净。
　　风畔抬头，微弯唇边隐不去一丝浅浅笑意，揉揉她的长发。
　　唐亦晚佯装镇定，强忍住笑，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若无其事的开口，“你怎么来了？”
　　“太想你了呗”，风畔一脸正经的说着不正经的话。
　　一上午，唐亦晚就只盯着风畔看，老师讲了什么，她一个字也不知道。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唐亦晚笑得乖巧，眨着眼睛扮楚楚可怜状，声音柔软，“风畔”
　　“嗯？”风畔似乎闻到了阴谋的味道，便故意逗她，“干嘛？”
　　唐亦晚抓着他的手臂摇着撒娇，“你去买饭，我们在教室里吃好不好？”
　　“我也想去啊”，他扬扬下巴，旋即又皱眉，“可我才刚来……”
　　唐亦晚咬唇，做最后的挣扎，“那，一起去吧”
　　两人并肩走向食堂，一路不断有人盯着他俩看。
　　偏偏唐亦晚耳力极好，听见一众女生的低声尖叫，恨不能把风畔藏起来。风畔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只是笑。
　　等他俩回到教室，唐亦晚终于忍不住发飙，“风畔，以后你不许去买饭了”
　　“好”。
　　男孩正坐在桌前吃饭，白衬衣随意挽起露出白皙坚实的小臂，听到声音便抬起头，单手撑在桌上一脸宠溺的看着女孩张牙舞爪，温和的笑着，看着她卷翘的睫毛上镶着金边，轻轻颤动宛如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突然伸出手去揉她的发。
　　唐亦晚这才安静下来，坐在桌旁吃饭。看见碗里的青菜皱起小脸，歪歪脑袋，“风畔”
　　风畔板起脸，冷淡的歪过头去，“不行，必须吃”
　　“风畔~你帮我吃嘛”，唐亦晚继续撒娇，可怜兮兮的跟他说，一脸期待的看他。
　　风畔眯着眼睛看了她半天才大义凛然的伸出手去，声音带了些笑意，“把碗拿来。”
　　唐亦晚讨好的把青菜夹给他，却总是夹起来又掉到自己碗里。
　　风畔觉得唐亦晚有的时候有点笨笨的可爱，很快笑起来，“我来吧，你快吃饭。”
　　下午放学的时候，老班找风畔谈话，美其名曰要关爱新同学。
　　唐亦晚在教室等他，一个人无聊，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昨晚没睡好，说不困那是假的。偏偏就有人往枪口上撞，打扰她补眠。
　　顾青空看着埋着脑袋的人，戳了一下她的头。
　　唐亦晚恼羞成怒，抬起头板着脸瞪他，“滚！”
　　顾青空笑得人畜无害，“亦晚，你帮我个忙呗”
　　唐亦晚又趴下睡，心不在焉的回答，“干嘛？”
　　顾青空干脆坐到她对面，单刀直入，“我不是看上一姑娘，你帮帮我嘛”
　　她阖着眼，漫不经心的问，“谁啊？”
　　顾青空看她一眼，确定她此刻没有杀伤力，才小声说，“宁遥远”
　　唐亦晚迷迷糊糊的坐起来，口齿不清的重复，“宁遥远？”
　　然后她忽然坐起来，暴走，“我靠！宁遥远，你想死啊！”
　　“看在我当了你一年同桌的分上，你帮帮我吧”，顾青空小声开口，哀求道。
　　唐亦晚直直的看着他，眼底情绪复杂，“你想让我帮你？”
　　顾青空一脸认真的盯着她，“嗯。”
　　唐亦晚别有深意的幽幽开口，“我们在学校都刻意避开对方，既然你知道宁遥远和我认识，那你应该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吧。”
　　顾青空沉默半晌，“嗯，我知道。”
　　唐亦晚忽然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缓缓流淌的情绪，抬手揉着眉心掩饰住脸上的崩溃，一开口却是平静无波，“你去找夏小染，如果她没揍你，那就证明我们俩同意你追。”
　　顾青空呆呆的，“那你愿意帮我了。”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底晦暗不明，“不可能！”
　　顾青空，她，你要不起。
　　风畔一进门，就看见唐亦晚恹恹的，不知在想什么，旁边还坐着个男孩。
　　“唐小晚”，他嗓音低柔。
　　逆着光的风畔温暖朦胧，唐亦晚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上扬的嘴角，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
　　风畔发现她的不对劲，沉声问，“怎么了？”
　　唐亦晚垂眸，“没什么，就是累了。”
　　风畔也不逼她，转身看向顾青空时又是一幅清清冷冷的样子。
　　“你好，我是风畔”，他礼貌性的点点头。
　　顾青空下意识的回答，“我叫顾青空。”
　　风畔看他一眼，就自顾自的收拾东西，他把唐亦晚的书包甩在肩上，一手拉着她往外走。唐亦晚任由他牵着，乖顺的像只猫。
　　顾青空错愕，这男孩好眼熟，又想起唐亦晚刚才的话，只得在心里默默咬牙。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风畔拉着唐亦晚走了好久，唐亦晚才蓦地出声，“风畔”
　　风畔忽然敛了神色，眸色渐深，“我在。”
　　“刚才那男孩要追远远”，唐亦晚耷拉着脑袋，咬着唇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你说远远，能不能忘掉过去，接受他？”
　　风畔忽然笑了，清俊的眉眼愈加夺目，“唐小晚，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可以忘记我吗？”
　　“不，你不会离开我的”，唐亦晚有些慌神，语气却愈发坚定，“不管你在哪里，我们俩的心总是在一起的。”
　　我知道你在我身边，又怎么舍得忘记你。
　　风畔看着她发白的脸，垂下眼帘，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缓缓流过的情绪。一开口声音却是柔和了几分，“也许在我们看来，是程扬丢下她了，可在遥远的世界里，他从来没离开过。”
　　清冷的声音又响起，“所以啊，遥远就没想过要忘记。”
　　她只是在等，等他回来。
　　风畔狭长的眸子微微眯着，唇际有若有似无的笑意，他温柔的伸手揉了揉唐亦晚的头发，表情柔和而模糊，夕阳静好，洒在他短短的头发上，看在唐亦晚的眼里，竟有几分秀致卓绝的味道。
　　两个人十指相扣，相视而笑。